第二十二章 全员升学

《 恐游鬼王是前任？玩家逃命我躺赢 》 封面

    柏颂摔在地上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一遍，好像一桶冰水从她的天灵盖浇下去，顺着脊椎一路淌到脚底。

    眼前人影绰绰，模糊得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来的。她依稀在一片混乱里辨认出了杨景然和贺凡的声音，一个低沉急促，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另一个温润克制，但尾音比平时短了几分。

    疼痛其实在她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的时候就已经大幅缓解了，但她的意识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她坠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再睁眼的时候，柏颂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头顶是一盏白炽灯，灯管上落了一层灰，光线昏黄，四周是一排排铁皮柜子，很高，一直顶到天花板，表面刷着军绿色的漆，漆面已经斑驳，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迹。

    档案室。

    柏颂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转了转手腕，没有任何异样。

    只是身体有点轻，脚步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虚浮感。

    她站起来在一排排铁皮柜子之间慢慢地走。

    柜子没有上锁，她随手拉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文件，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缘卷曲，散发着陈旧的、混着霉味和墨水的味道。

    她随手抽出一本。

    封面上看着很新，和其他泛黄的文件不同，这本的封面是白色的，没有落灰，边角也没有卷曲，像是被人经常翻阅，又像是被什么人刻意保护得很好。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清隽，笔锋干净利落：错题集

    「10月17日。今天数学考试，上周晚自习讲过的模型还是画了一条辅助线才做出来，晚上要把这一类的题型再过一遍」

    「10月24日。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一但英语的完形填空错了一道，但实在不应该错的，选项B和C之间的时态区别老师上课讲过，我我和上个单元的知识点弄混了。」

    ……

    每一页都是工工整整的字迹，每一页都在反思自己的不足，记录的主人在一个人在和自己较劲、在和自己赛跑、在不允许自己犯任何错误地往前冲。

    柏颂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学生时代的无力与迷茫在她毕业后似乎已经成为过往经历里无关痛痒的一页，但是对于身在其中的少年来说却是一场贯穿青春期的潮湿。

    她翻到扉页。

    「贺凡」

    哎？

    她把日记本合上又翻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贺凡曾经是个成绩很好的学生吗？

    日记本的最后一面贴着一张照片。

    这照片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泛黄，但画面还很清晰。

    两个少年穿着红白相间的篮球队服，勾肩搭背地站在篮球场上。两人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人笑容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略尖的虎牙，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另一人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被左边的人搂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贺凡。

    杨景然。

    原来他们曾经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啊。

    她把日记本放回原位，又拉开了旁边的几个柜子。文件一份一份地在她手中翻过，那些发黄的纸张里藏着一个被埋藏了的真相。

    贺凡本是南恩罗斯学院2015届优秀毕业生候选人。成绩常年排名年级第一，学科竞赛获奖无数，保送名额的推荐名单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杨景然是同届的学生，成绩中等偏上，不算差，可也远不到保送的水平。

    但他的舅舅是南恩罗斯学院的校长，杨校长。

    本校保送名额只有一个，杨校长为了让外甥拿到保送名额，动用了手中的权力，把推荐名单上的名字换成了杨景然。

    作为“安抚”，他承诺给贺凡一笔丰厚的奖学金，足以覆盖大学四年的全部费用，奖励下发的那天他还把叫到家里吃饭，杨景然被班主任在教室留堂。

    杨景然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场入室抢劫。

    劫匪是杨校长的仇人，他要找的是杨家的人，但在黑暗中，他把贺凡当成了杨景然，刀落下去的时候，贺凡刚满十七岁。

    杨景然是在回学校的路上被车撞的，他听说自己家里出了事，急着往回赶，在过马路的时候没有注意来车。

    有人说他是被撞的，有人说他自己撞上去的，文件上没有写清楚，只有不带任何感情的记录：杨景然，于当晚因车祸身亡。

    柏颂靠在铁皮柜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那张纸，纸的边缘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封面已经被虫蛀了大半的档案本，纸张薄如蝉翼。

    「杨校长耗费半生心血建立此学院。他一定很不甘心。虽然上面已经派了新的校长来接手，但我觉得杨校长还在这里」

    「这里的学生和老师都在慢慢变得不正常，像被什么东西感染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我希望这个噩梦快点结束。前面的这些不幸已经伤害了两个家庭。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秘密永远不要再传播出去。」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署名：2015届班主任。

    永远不要传播出去吗？

    当然可以。

    她在抽屉里翻到了一个打火机。银色的外壳，里面还有半罐气，拨了两下轮子，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就跳了出来，在昏暗的档案室里摇摇晃晃的。

    柏颂蹲下身，把打火机凑近那堆文件的边缘。

    火舌一卷一卷地舔上去，纸张在高温中卷曲，接着发黑，最后碎裂，灰烬在热气中旋转着上升，而后飘散

    系统的警报声嗡嗡作响，像一只被关在罐头里的苍蝇，在空旷的档案室里来回弹跳，震得白炽灯管微微颤动。

    柏颂被吵的头疼，她按住太阳穴皱了皱眉冲着天花板道：“响什么响？我的人设不就是差生吗？”

    嗡鸣声讪讪地安静下来。

    火越烧越大，浓烟从档案室的门缝里挤出去，弥漫在走廊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在热气中晃了晃，炸了一盏，碎玻璃落在火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一张纸被热浪从火堆里推了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身，飘落在柏颂的脚边。

    那是一张成绩单，纸张发黄发脆，边角被火烧掉了一小块，但大部分内容还能看清。

    成绩单的最上面印着南恩罗斯学院的校徽，下面是一行小字：2015届高三年级期末考试。再往下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

    贺凡的名字排在第一个。语文128，数学131，英语147，理综276。总分682，年级第一。

    柏颂成绩单拿在手里，走到档案室门把它贴在了门板上。

    贺凡从来就不是差生。

    火已经吞没了大半个档案室，铁皮柜子在高温中变形、倒塌，发出沉闷的巨响。

    天花板上的灯管一盏接一盏地炸裂，碎玻璃雨点般落下来。

    但那张成绩单稳稳地贴在门板上，火舌在它周围跳舞，却始终没有舔上它的边。

    走廊里全是烟，柏颂捂着口鼻往外跑。

    「叮！所有差生已被清除。」

    「南恩罗斯学院副本任务完成。」

    一直紧闭的校门随着系统的播报声缓缓开启，在听到副本完成的提示音后，柏颂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终年被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的南恩罗斯中学在一片寂静中轰然倒塌。

    「南恩罗斯中学最后一届毕业生」

    「全员升学」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6236/11727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