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答题卡

《 恐游鬼王是前任？玩家逃命我躺赢 》 封面

    旁边的张芝被恶心的脸色发白。

    柏颂的手从桌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张芝冰凉的手指。张芝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下，然后紧紧地反握回来。

    监考老师终于咽了下去。

    他舔了舔嘴唇，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的两只眼睛，慢慢地扫过整间教室。

    “同学们，”他说，“要遵守考试秩序呀。”

    还剩最后五分钟。

    张芝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急促地动了动，然后从她指缝间抽了出去，柏颂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自己手心里。

    是一块橡皮，白色的，普普通通，但背面粘着一小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柏颂用手指把纸条捻开，上面是张芝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得很急，有几个字都糊在了一起。

    「这个橡皮是我刚兑的道具，可以擦掉所有不正确的答案。我们俩涂两份不一样的卷子，把剩下的正确答案拼一下，应该能拼出一个过得去的成绩。」

    柏颂看了一眼倒计时，还有四分四十一秒。

    她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拼答案，对答案，涂答题卡，时间肯定不够。

    她转过头，刚想跟张芝说什么，余光里瞥到讲台上那道灰白色的影子动了一下。

    监考老师正在走下来，他明明还在讲台边上，可他的影子已经到了第三排，他明明刚迈出左脚，上半身却拉长朝她探过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和张芝交握过的那只手，盯着她手心里那块粘着纸条的橡皮。

    那只灰白色的、骨节突出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柏颂甚至能看清他指甲缝里那些暗色的污垢，还有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粉笔灰和腐败气息的味道。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柏颂肩膀的一瞬。

    “啪。”

    一个纸团从柏颂身后飞过来，不轻不重地砸在监考老师伸出的那只手的指节上。

    监考老师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那只被砸到的手触电似的缩在袖子里，他的头一节一节地转过来，像是在用颈椎把脑袋从肩膀上拧下来，朝向纸团飞来的方向。

    贺凡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微微抬着眼皮，看着站在过道里的监考老师。

    “滚。”他微微抬头，做出一个短促音节的口型。

    那股压迫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教室的每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撤了出去。

    监考退回到讲台上，重新拿起那支红笔，低下头，开始翻面前的试卷，脸上又开始没有任何表情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柏颂在系统里翻翻找找，发现在商城的最底部，有个被压在所有商品下面的、字体比其他商品小一号的条目。

    「满分答题卡」

    道具说明栏里只有一行字：「填写即可获得满分。注：本商品不参与任何折扣活动。」

    柏颂的目光移到价格那一栏。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那个数字，就算是是她积分栏里那串“9”的总和，也只刚好能买两张。

    「确认兑换」

    系统弹出提示：「兑换成功！剩余积分：0」

    从999…到0。那串跟着她好几天的、望不到头的“9”，终于走到了尽头。

    柏颂没有时间心疼，因为交卷时间到了。

    “时间到。”监考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飘下来，一丝迫不及待，“最后一排的同学，把答题卡收上来。

    教室里的NPC学生们齐刷刷地放下了笔，答题卡从最后一张桌子传到最后一张桌子，沙沙的纸页声在教室里回荡。

    柏颂背对着讲台，用身体卡住老师的视线。

    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两张满分答题卡，纸的质感和她手边那张不太一样，这种更厚，更白，边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泽，像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她左手把一张满分答题塞进张芝的桌面上，压在张芝原本那张空白答题卡的下面，右手同时伸向身后，捏住了贺凡桌面上的答题卡的边缘，然后抽了出来。

    贺凡：？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桌面，又抬头看柏颂，满眼茫然。

    柏颂低头看了一眼贺凡的答题卡，答题区什么都没有，倒是有右上角，用铅笔细细地、一笔一划地画着一个小像。

    是她的侧脸。

    画里她托着下巴，目光懒洋洋地看着什么方向，笔触很轻，但能看出画的人反复修改过很多次，橡皮擦过的痕迹在纸面上留下了浅浅的灰色印记。

    窗外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他连那道光都画进去了——一道淡淡的、斜斜的铅笔印，从她的眉骨滑到鼻尖，再落到下巴。

    柏颂看着那幅画气笑了。

    昨天刚说过把分数提高一点，今天干脆试都不考，开始画画了。

    她把另一张满分答题卡拍在贺凡桌面上，力道不轻，发出一声闷闷的“啪”。

    贺凡低头看了看那张带着金色光泽的答题卡，又抬头看了看柏颂，那双眼睛里的茫然更深了。

    他从来没想过在这种时候柏颂还会想到他。

    “交啊。”柏颂压低声音，“赶紧交。”

    贺凡低头看着那张满分答题卡，又抬头看着柏颂，那张总是带着一丝阴郁的脸上，慢慢地浮出一个欢喜的笑来。

    他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浅浅的弧线，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你这样……”他把下巴轻轻搭在柏颂的肩膀上，“……让我真的不想放你走了。”

    柏颂忙的两手生风，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讲台上监考老师的视线，一边对着给张芝的满分答题卡，把答案涂到自己的答题卡上，贺凡还在后面挡着。

    柏颂一个肘击把贺凡肘开，埋头苦涂。

    “收卷了。”监考老师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近了一些，他已经走到了第三排。

    柏颂还剩最后五题。

    “老师，”张芝小跑着挡在他身前，“那个……答题卡背面我不小心弄了点水，不影响扫描吧……”

    老师浑浊的眼珠慢吞吞的转了转。

    “啊谢谢老师，我知道了。”张芝腿都有点抖，把答题卡交上去后跑开。

    涂完！

    柏颂长舒一口气，抬头看见被肘击的贺凡还轻捂着胸口望着她。

    “啊……不好意思，刚才有点着急……”柏颂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和张芝挽着手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贺凡还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桌面上那张被拍过来的满分答题卡。

    在他的注视下，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慢慢褪去，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空白的纸，他伸手把那张纸拿起来，叠了两下，塞进了校服内侧的口袋里。

    监考瑟缩了一下，甚至不敢往他面前走，逃难似的拿着一摞答题卡离开了教室。

    贺凡侧过头，慢慢慢地用鼻尖凑近了自己的肩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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