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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深陷梦魇中的一点真心!

作者西部风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619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高热是后半夜烧起来的。

    伤口上的毒逼干净了,可那些毒素在血脉里走了一遭,留下的余烬还在烧。

    裴若瑜把手贴在他额头上,掌心被烫得缩了一下。

    “冬雀。”

    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冬雀从迷香里彻底醒过来,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她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眶红红的,一看见榻上的沈肃就吓得捂住了嘴。

    “姑娘,大人他……”

    “去厨房打一盆井水来,要最冷的那口井里的。”

    裴若瑜头也没抬。

    “再拿两条干净的帕子。”

    “是。”

    冬雀跑了出去。

    裴若瑜把手从沈肃额头上挪开,低头去看他攥着自己裙裾的那只手。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五根手指箍在那片素色的布料上,死扣着,怎么也不肯松。

    她试着去掰开他的手指。

    食指掰开了,中指又扣了上来。

    中指掰开了,无名指绞得更紧。

    裴若瑜试了三回,每一回他都用更大的力气把裙裾攥回去,她越想挣脱,他就越不讲道理地收紧。

    她叹了一口气,不再跟他较劲。

    “行了,不掰了,你攥着吧。”

    她把脚踏往榻边又拖近了些,趴在了床沿上。

    冬雀端着井水和帕子回来了,把东西搁在床头的小几上。

    “姑娘,要不要奴婢守着?你去歇一会儿……”

    “不用,你去外间把炭盆重新拢一拢,这屋里冷。”

    冬雀看了看她的脸色,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裴若瑜拿帕子浸了井水,拧到半干,叠好了敷在沈肃额头上。

    帕子贴上去的那一瞬,他身子抖了一下,紧闭的嘴唇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呻吟。

    她把帕子按住,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脉。

    脉象比先前稳了些,但还是偏快。

    “热度降不下来,得多敷几遍。”

    她自言自语着,把帕子翻了个面,凉的那面朝下。

    沈肃眉头拧着,面色在火光里愈发苍白。

    安静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他干裂的嘴唇忽然动了。

    “瑜娘……”

    声音含混极了,从很深很远的地方挤出来,带着高热才有的那种干涩和嘶哑。

    裴若瑜拿帕子的手停了一停。

    “退后……”

    他又说了两个字。

    也是含混的,模糊的,梦呓一般从喉咙底下滚出来。

    可裴若瑜听得清清楚楚。

    瑜娘,退后。

    他在昏迷里喊的,不是那些朝堂上的权谋算计,不是书房里翻不完的折子,不是跟世家党对峙时的布局筹谋。

    他在满嘴呓语里只存了这四个字。

    她的名字,和要她退到身后去的那份执念。

    裴若瑜拿着帕子的手搁在膝盖上,好半天没有动。

    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乱。

    她低下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

    沈肃醒着的时候,永远是那副疏离冷峻的样子,眉目之间隔着三千里的霜雪,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可他睡着了之后,那些锋利的棱角全都收了起来。

    眉骨的线条还是硬朗的,可眉头不再拧着了。

    薄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耷拉,显出几分少见的脆弱。

    裴若瑜的目光落在他攥着裙裾的那只手上。

    手背上有几道浅淡的旧伤疤,指节分明,骨骼清瘦。

    这只手白日里握过朱笔批过折子,推开过挡路的拐杖,也在深夜的厢房里替她挡过箭。

    现在这只手攥着她的裙角,攥得指骨泛白,半分也舍不得放。

    她的鼻头忽然有些发酸。

    “沈肃。”

    她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他听不见。

    “你平日里那些话,到底有几分是说给我听的,又有几分是你自己的真心话?”

    他还是听不见。

    她把帕子重新浸了水,换了一条新的敷上去。

    手指从他额头上滑过去的时候,碰到了他鬓角的碎发,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

    她把那几缕碎发拨到一边。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帕子换了六七回,额头上的温度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退了。

    沈肃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可那只手还是保持着攥紧的姿势,裙裾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一寸也没有松。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更鼓敲了四下,是寅时了。

    裴若瑜的眼皮越来越重,灵泉耗去的心血和一整夜没有合眼的疲倦一起涌上来,压得她连抬手换帕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把最后一条帕子敷在他额上,试着直起腰来,腰背酸得散了架似的,怎么直都直不起来。

    她放弃了,把胳膊叠在床沿上,把脸埋进去。

    “我歇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呼吸就慢了下来。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炭盆里偶尔迸出一声轻响,和窗外落雪的簌簌声交替着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边泛起了灰白的鱼肚色,光线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沿上趴着的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她的睡相并不好看,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头,手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

    一只大掌从锦被下面缓慢地抬了起来。

    那只手先是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落了下来,落在了她的发顶。

    指腹的动作很生涩,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发丝,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沈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唇还是干裂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左肩背上的伤口还裹着带血的纱布。

    可他那双眼睛却清醒得没有半分睡意。

    他看着趴在床沿上睡着的人,目光从她散乱的发丝移到她沾了血的指尖,又从指尖移到她因为疲倦而微微蹙着的眉心。

    他的手指从她发顶滑到了她的鬓角,触到那里的时候,她在睡梦中轻轻偏了偏头,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沈肃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她蹭过来的那半张脸,眼底的光暗沉沉的,深得看不到底。

    那里面没有旁人读得懂的东西。

    只有一种不计后果的,势在必得的偏执。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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