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 侯府来人巧应对！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花厅里燃着一炉白檀香，烟气从铜鹤口中缓缓吐出来，在半空中散成薄薄的一层。

    张嬷嬷坐在下首的杌凳上，两只手搭在膝头，拇指不停地捻着衣角。

    她身后站着两个粗使婆子，一个端着食盒，一个抱着衣包，都是侯府里惯常打发人的排场。

    沈管家引着裴若瑜进来的时候，张嬷嬷站起身，目光从头到脚将她扫了一遍。

    裴若瑜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周身带着一股清淡的药草气。

    张嬷嬷满脸堆笑，福了福身子。

    “大姑娘，老太太念着您呢，这都大半年没见了，老人家日日在佛前念经，盼着姑娘早些回去侍奉。”

    裴若瑜在上首的黄花梨大椅上落了座，冬雀端了茶搁在她手边。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张嬷嬷等了片刻，见她不吭声，语气便带了些催促。

    “姑娘也知道，女儿家在外头住久了不像话，旁人嘴碎说起来，对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老太太的意思是趁着年前，赶紧把姑娘接回府里，该走的规矩还是得走。”

    裴若瑜垂眸，指尖轻轻捋过袖口上细密的褶皱，来回两趟，不急不慢。

    “嬷嬷说的规矩，是哪家的规矩？”

    张嬷嬷愣了一下。

    “自然是侯府的规矩。”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

    “大姑娘，您虽然在外头住了些日子，可到底是裴家的骨肉，族谱上写着呢。”

    裴若瑜抬起眼来，目光平平地扫过张嬷嬷的脸。

    “嬷嬷提族谱，那我倒要问一句了。”

    “我在族谱上记的是嫡出还是庶出？”

    张嬷嬷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答不了，也不敢答。

    族谱上的记档被周氏改过，嫡长女变成了庶出，这事儿今日早朝刚被沈肃在金銮殿上当众揭了底，眼下全京城怕是都传遍了。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的笑没敢收。

    “这些个细枝末节的事，回了府自然说得清楚，老太太都替姑娘想好了。”

    裴若瑜放下茶盏，瓷盖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声响不大不小，张嬷嬷的话却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里。

    “嬷嬷口口声声说规矩，我便跟嬷嬷论一论规矩。”

    裴若瑜语声轻柔，落进人耳朵里却极有分量。

    “侯府的规矩，是继室篡改文书将嫡女改庶？”

    “还是侵吞嫡女的聘礼拿去给继室之女做嫁妆？”

    “又或者是逼走家中孤女，任其流落在外大半年无人过问？”

    张嬷嬷面色青白交替，额间冷汗直往下淌。

    “大姑娘，这些事都是底下人糊涂，老太太她……”

    “我还没说完。”

    裴若瑜的声音压着，张嬷嬷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嬷嬷既知礼，怎敢代主立规？”

    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张嬷嬷脸上，一错不错。

    “《雍礼·内则篇》第七条，奴婢越主传话，未持主母亲笔手谕者，以僭越论处，杖二十。”

    张嬷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第十一条，奴婢于外宅言语威逼主家女眷者，视同犯上，罪加一等。”

    她往后缩了半步，腿已经在发软。

    “第十五条，以上诸罪若涉命妇府邸，由宗人府并大理寺会同审理。”

    张嬷嬷膝头一软，颓然瘫跪在地。

    她身后那两个婆子也跟着矮了半截，食盒和衣包抖得直响。

    “大姑娘饶命，奴婢只是传话的，是太太让来的，奴婢哪敢自作主张。”

    裴若瑜坐回椅背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木纹。

    “嬷嬷回去告诉太太，若侯府当真惦记骨肉亲情，先把族谱上的记档改回来，再把当年的聘礼照数退还。”

    “这两样做齐了，咱们再谈回不回的事。”

    “做不齐，就别来了。”

    张嬷嬷伏在地上，额头抵着砖面，大气都不敢出。

    她跪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听见上头那把柔和的声音重新响起。

    “冬雀，送客。”

    冬雀上前一步，却没拉那张嬷嬷起来。

    就在这时，花厅外头传来一阵稳当的脚步声。

    沈管家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神色恭谨，冲裴若瑜行了个礼。

    “裴姑娘，大人吩咐了，侯府来人若有不敬之处，乱棍打出去便是。”

    他语气平缓，说起来跟拉家常一般，张嬷嬷的脸色却已惨白如纸。

    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从廊下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张嬷嬷，往府门外头拖。

    张嬷嬷拼命挣扎，尖声叫嚷。

    “我是侯府的人，你们不能打我，太太会找你们算账的！”

    沈管家跟在后头，步子从容地补了一句。

    “烦请嬷嬷回去给周夫人带句话，首辅府的门槛不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配迈的。”

    板子声从前院传了过来，先是一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闷沉沉地落在肉上。

    张嬷嬷的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裴若瑜坐在花厅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冬雀在一旁小声嘀咕。

    “早该打，这种人上了门还敢拿腔拿调。”

    裴若瑜瞥了她一眼。

    “把那食盒和衣包都退回去，侯府的东西不留。”

    “是。”

    冬雀小跑着去了。

    花厅又安静下来，只剩白檀香的烟气慢悠悠地在半空里打转。

    裴若瑜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方才那番话说得利落痛快，可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她把手收回袖中，起身走出花厅。

    穿过回廊的时候，她看见书房的窗子开着半扇，窗台上搁着一盏刚沏的茶，热气正往上冒。

    窗子里面没有人影。

    她的脚步顿了一拍，目光在那盏茶上停留了两息，才慢慢收回来，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忠勤侯府后院。

    张嬷嬷被抬回来的时候，后腰和腿上青紫了一大片，疼得满头满脸都是汗。

    两个婆子哭哭啼啼地把人放在榻上，去请大夫。

    周氏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肿得老高的腿，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转过去又转回来。

    转了十七颗，她开口了。

    “那丫头的原话怎么说的？”

    张嬷嬷忍着疼把裴若瑜的话复述了一遍，中间断了好几次，每断一次就呻吟一声。

    周氏听完，把佛珠收进袖中。

    “族谱改回来，聘礼退回去。”

    她把这两句话重复了一遍，声调里像是在掂量什么东西的分量。

    “这丫头的胃口倒是不小。”

    裴敏从内室掀帘出来，脸上的脂粉掩不住眼底的慌张。

    “母亲，今日朝堂上的事您听说了吗？沈肃把咱们家偷换婚约的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都抖搂出来了，父亲跪在御前被训了半个时辰……”

    周氏抬手制止了她。

    “慌什么，天还没塌。”

    “可那些账目……”

    “账目的事自有你父亲去应付，你只管把自己的嘴看牢了。”

    周氏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冷风灌了进来。

    她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目光沉沉的。

    “那丫头不肯回来，倒也省了我一桩麻烦。”

    她转过身，看着裴敏。

    “明日给清河郡主那边递个帖子，就说我想请姑娘们赏花喝茶，热闹热闹。”

    裴敏不解。

    “这个时节哪有花可赏？”

    周氏扯了扯嘴角，神色晦暗不明。

    “暖房里的腊梅开得正好，多请几家闺秀来，也把裴若瑜的帖子送一份过去。”

    “她既然不肯回家，那就让她在外头露个面，让京城的太太们都看看，忠勤侯府的大姑娘如今寄人篱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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