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方寸天地隐波澜！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首辅府内宅无道，奴大欺主。若是有人借题发挥，参大人一本‘治家不严，纵奴行凶’，你这老骨头担待得起吗？我看嬷嬷不是在护院，是巴不得大人被言官弹劾，背上个私生活混乱的骂名！”

    几顶大帽子接连扣下来，张嬷嬷彻底慌了，指着裴若瑜的鼻子结结巴巴道：“你……你血口喷人！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以为搬出礼法就能吓唬住我？”

    旁边的几个小丫头面面相觑，连钳制着冬雀的秋霜和白露也开始心虚，手里的劲道散了大半。

    “今日你若敢带走冬雀半步，我便立刻脱下钗环，去敲大理寺的登闻鼓。”裴若瑜直挺挺地站着，不避不让，“我倒要问问这京城里的青天大老爷，首辅府的奴才，究竟是个什么品阶，竟能随便定人生死去留！”

    张嬷嬷彻底失去了理智，咬着牙发狠：“反了天了！在这首辅府里，还能让你翻出浪来？给我把她一块儿按住！我看谁敢去敲登闻鼓！”

    护院婆子得了令，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口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住手！”

    管家沈平领着四个带刀的亲卫大步跨进院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嬷嬷见了沈平，立刻换了副面孔，委屈地迎上前：“沈管事您来得正好。这新来的表小姐太不懂规矩，不仅纵容丫头顶撞老奴，还扬言要去敲登闻鼓败坏大人的名声。老奴正打算替大人管教管教呢。”

    沈平冷冷地看了张嬷嬷一眼，从袖中抽出一块玄铁令牌，高高举起。

    “大人的手令在此！张嬷嬷，你好大的胆子！”

    张嬷嬷看见那块令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也跟着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平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地宣读：“大人有言，裴姑娘是府上贵客，一切起居用度皆按府中正经小姐的份例来。晚香苑的人手，由裴姑娘自行调配，任何人不得干涉。若有违逆者，即刻杖责发卖！”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张嬷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流。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向来不理会内宅闲事、冷心冷情的大人，竟然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特意下一道手令。

    “张嬷嬷，你听清楚了吗？”沈平盯着地上的老妇。

    张嬷嬷咬着牙，屈辱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老奴……老奴听清楚了。”

    “既然听清楚了，还不赶紧给裴姑娘赔罪！”

    张嬷嬷双手撑在地上，颤巍巍地转向裴若瑜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甘：“老奴老眼昏花，冲撞了表小姐，求表小姐大人有大量，饶过老奴这一回。”

    裴若瑜没有立刻叫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那压抑的沉默在院子里发酵。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温和地开口。

    “嬷嬷年纪大了，行事难免有些偏颇。我自然不会跟一个下人计较。只是这晚香苑庙小，容不下嬷嬷这尊大佛。秋霜和白露，嬷嬷也一并带走吧。”

    张嬷嬷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领着人退了出去。这场下马威，最终以她的惨败收场。

    冬雀揉着发酸的胳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姑娘，真是吓死奴婢了。幸好沈管家来得及时，不然咱们今日非得吃大亏。”

    裴若瑜看着沈平离开的方向，手指轻轻抚过手腕上那道红痕。

    哪有什么及时。从沈平安排她住进这个偏院开始，这就是一场试探。沈子珩在冷眼旁观，看她有没有资格留在首辅府做这个“妹妹”。

    她赌赢了，但也意味着，她彻底被卷进了这位首辅大人的棋局里。

    夜风渐起，晚香苑的灯火在寒气里打着旋儿，忽明忽暗。

    院门已经落了锁，冬雀在外间烧着热水，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隔着门缝跟里屋说话。

    “姑娘，奴婢方才去厨房提热水，听见那边的粗使婆子在嚼舌根，说张嬷嬷回去就摔了一屋子的东西。

    那老虔婆在府里盘根错节的，往后怕是要把咱们当眼中钉了。”

    裴若瑜坐在拔步床边沿，借着微弱的烛光，将那个不起眼的黄花梨木匣子搁在膝头。

    “内宅的妇人总以为扯破了名声就能杀人，却不知死地之后，皆是通途。”

    她轻声应答。

    “她要恨便随她去。只要沈子珩还在意首辅的脸面，她就不敢明面上动我。”

    拨开木匣的黄铜搭扣，里头除了那叠要命的私盐账本，便只有一件东西——一枚雕着海棠纹的白玉佩。

    这是她生母离世前，亲手缝进她贴身小衣里的遗物。

    三年来在江南守孝，她无数次把玩这枚玉佩，却始终瞧不出什么名堂。

    材质不过是普通的羊脂玉，雕工也算不上绝顶，怎么看都不像什么稀世珍宝。

    裴若瑜将玉佩拿在手里细细端详。

    翻动匣子时，指腹不慎被黄铜搭扣的锐边划了一道口子，又在白天被张嬷嬷带来的丫鬟碰到伤处，裂口比先前更深了些。

    殷红从指尖沁出来，不偏不倚地沾在了海棠玉佩的纹路里。

    那滴血落入玉石，似水滴入干裂的土地，转眼便渗透进了肌理之中。

    裴若瑜眼睫微动，还没来得及擦拭，玉佩表面便流转出一阵温润的白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古老而绵长的牵引。

    白光流转间，眼前的雕花拔步床和摇曳的烛火统统散去，似一场水中幻影。

    再睁眼时，四周景致已全然变了。

    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静立在空间中央，水汽氤氲，周围是黑褐色的肥沃土壤，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药香。

    裴若瑜站在泉边，环顾四周。

    脚下踩着的是真实的泥土，耳畔响着的是真实的水声。

    她怔了许久。

    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反复复说了三遍“留好玉佩”。

    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病中的执念，是母亲舍不得唯一的念想。

    原来那三个字，字字都是遗计。

    眼眶倏地发烫。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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