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姚二，你绣的是普通丝线！

《 贵女有礼 》 封面

    姚娉池倒霉催的在布坊遇到了姚娉婷。

    十几年没见，她的容貌大变了样。小时候还是珠圆玉润的，长大了一张尖长脸却略显刻薄。

    “掌柜的，我要宽些的。诶，这个不错。”

    她白皙的脸上露出一股满意的笑，手下做着挑布匹的动作。

    姚娉池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要给萧遥衍做喜服。

    这两家人，竟想出了相互做喜服的法子，真是......有心了。看来是想讨个举案齐眉，和和睦睦的彩头。

    不过举案齐眉？姚娉池在心里笑了笑，她都能想见这两口子过在一起鸡飞狗跳的样子了。

    她装作没认出她的样子，默不作声，慢条斯理挑着丝线、银针、珠片等，一脸的面无表情。

    姚娉婷抬眼看到姚娉池，挑拣的动作停下来，兴致盎然地盯着她，唇角露出一抹不善的笑意。

    “妹妹挑得仔细，姐姐感激，将来进府了一定不会亏待你。”

    她呵呵笑着，用手捂了捂口鼻，媚眼如丝。

    姚娉池一听，这什么话，她还轮得着她这个后进门的来亏待她？

    她略一思忖，开口：“姐姐哪里的话，等你将来进府了，我让小桃晚上多来看你。”

    “听说二弟最近看上了春香楼的一位姑娘，夜不归宿呢。”

    这事她姚娉婷能不知道吗？她本来就看不上那纨绔，也做好了嫁进去吃苦头的准备，只是，自己夫君不争气的事不能由别人来指指点点。

    她嗤笑一声，扇动手里的玉面扇：“妹妹，你嘴巴再厉害，也得给我绣嫁衣，这么说来，你还得当一回我的奴婢。”

    她身边的丫鬟钰儿掩面笑了起来，看客们挤在一侧，等着看姚娉池的反应。

    “姚小姐，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您过来瞧瞧。”掌柜从一角发出声音。

    姚娉婷闻言，敛了敛裙摆，提步走过去，对姚娉池说：“我还没说完，你在这等着。”

    姚娉池悄悄伸了伸腿，果不其然，扑通一声，姚娉婷被绊倒在地，整个人歪斜着躺在地上，嘴上直喊疼，活像一只......受了伤的癞蛤蟆。

    姚娉池忍不住偷摸着笑了下。

    而丫鬟钰儿见主人受辱，不敢对姚娉池下手，却给了小桃一个响亮的耳光。

    小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一震，随后啐了一口，反手给了钰儿一巴掌。

    紧接着两人相互掐了起来，空气里火药味甚浓。

    姚娉婷踉跄着站起身，手往下捂着腰部，龇牙咧嘴看着姚娉池。

    姚娉池却行了个福礼，阴阳怪气对姚娉婷道：“姐姐，这厢有礼了，往后走路当心着些。”

    “今儿平地里摔跤，明儿也许就会被凉开水噎着。人不走运的时候，也是挺叫人可怜的。”

    姚娉婷恨得牙痒痒：“姚娉池，明明是你绊的我！”

    “姑奶奶我身体好着，运势好着呢！”

    姚娉池却不再理会，拿好丝线等物料，对小桃低沉道：“我们走。”

    “老板娘，钱已经付过了。”

    掌柜的连连点头，人群一哄而散，寻常富贵人家窝里斗的事，不新鲜了，看个热闹罢了。

    姚娉池心里头也恨姚娉婷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她，她怎么会跳进萧府这火坑！

    当初爹和嫡母惨白了脸求自己，让自己嫁过去，她不忍看着嫡姐破败，也想着昔日残存的情分，心念一转，也就嫁个男人，嫁谁不是嫁，就勉勉强强地同意了，心里还巴望着嫡姐快些好起来。谁曾想，她已变成了现在的刻薄样，两人成了一见面就互掐的仇敌！

    至于萧寰衍，她一直没想通他为何也会替娶，难道是因为萧遥衍也不喜嫡姐？

    姚娉池想到这默默笑了下，这两个相互不喜的小人，竟然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不过她实在也没想通，如此看低萧遥衍的嫡姐，现下又如何愿意嫁给他了？

    ***

    春日的日头暖意融融，墙角的海棠花也争相鼓起了花苞。

    姚娉池坐在暖风微漾的院子里，听鸟雀脆鸣悦耳，眼前是一座刺绣的绷架。

    火红的布匹上，已经绣上了几缕灵动的祥云图纹，金尊玉贵之气逼人而来。

    姚娉池不热衷女工，不是因为她天生不喜，而是因为她幼时在乡下，迫于生计，绣了太多的物件。每日熬到深夜绣完各色各样的荷包，再让阿奶第二日拉到集市上发卖。熬完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让她拥有了巧夺天工般的绣工。乃至于长大后，她看到带着孔眼的银针，就会感到本能的排斥。

    那日小桃传嫡姐的话时，她绣的是给母亲的祈福荷包，母亲的诞辰快到了，她打算绣好了荷包，挂到母亲坟上，祈祷母亲早日投个有福的人家。

    其他时间，她基本不会触碰绣活。如今事找上门了，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绷架。

    她熟练地穿针引线，将细密的针脚稳稳落在布匹上。

    待到几个花样跃然而上，姚娉池卸下布匹，让阳光斜斜打在上面，自己则凝眸端看。

    她满意地笑了，普通丝线，果然在阳光下也朴实无华。而绣筐里摆着的雪花金银线，她侧目望去，正像夏日的湖面般流光溢彩。

    她对正在侍弄花草的小桃招招手，指着绣筐里的雪花金银线：“快把这些放柜子里锁好，免得混起来。”

    小桃直起腰，脆声应道：“好。”

    姚娉池又把布匹放回绷架，小桃则整理着丝线，二人忙活中。

    忽然有个脑袋从回廊拐角处探出，小桃立马警觉：“什么人？”

    那人却摇头晃脑地走近，金鹏展翅的发冠有点松了，随着脚步上下左右颤着。

    姚娉池抬眸望去，那人穿着金色花样纹暗紫色锦袍，手里握着一把镶着玉石的折扇，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一脸的纨绔样。

    想都不用想，是萧家二公子。

    萧遥衍目光斜斜地瞥了眼尚未成型的嫁衣，合拢扇子，在手心敲了敲，啧啧叹道：“娘子好绣工，我家绣坊里的姑娘们及不上娘子的一根毫毛。”

    说完又甩开扇子，边扇风边打量姚娉池：“这天好热。”

    “娘子手腕上带着的和田玉镯，温润如凝脂，实在是有品，就如，娘子本人一般。”

    他挑着眉毛，看向姚娉池的目光满是挑逗。

    姚娉池早已听得泛起难忍，拉了拉袖口遮住玉镯：“萧二公子！你该唤我一声阿嫂，而不是娘子娘子地乱叫。”

    萧遥衍听出了姚娉池压下的怒意，笑了笑，收起扇子吊儿郎当作了个揖：“嫂子，阿弟有错，您见谅。”

    说着便伫立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们，姚娉池忍无可忍：“二弟，无事请回。”

    “好好准备迎娶你的夫人，而不是进别人的内宅，窥探别人的私事。”

    萧遥衍听出姚娉池在教训他，他倒也不生气，压低了声音凑到姚娉池耳边：“当初阿嫂是不是认为是我娶你才嫁的？没想到我还挺有魅力。”

    他笑得如锥子般刺目。

    姚娉池忍无可忍，伸出手揪住他的衣襟往后推，另一只手起手给了他一耳光：“萧二公子不自重，作为长嫂该好好教训一下。”

    “你若还不走，我就让小厮把你扔出去！”

    姚娉池声线起伏，眼里满是怒意。

    小桃闻言停了停手里的动作，抬头：“小姐，这瘦竹竿我也扔得动。”

    萧遥衍愣愣瞥了眼小桃，又看着满腔怒意的姚娉池，心下不喜，女人一发怒，就是母老虎了。

    他这么讨好她她却油盐不进，真当他是个好脾气的？

    他指了指绷架上那布匹，开口：“你绣错丝线了，阿娘说过嫁衣要用雪花金银线专绣，你这压根就不发光，根本就是普通丝线吧！”

    “你想糊弄母亲？”

    姚娉池心里紧了紧，怒意被紧张压了下去，这半路杀出的萧遥衍，真要坏了她的事？

    决不能，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拿到和离书。

    转头看了看绣筐，小桃纤手上下翻动着，遮住了流光溢彩的丝线。

    一颗心又松下来，她止住小桃整理丝线的动作，对着萧遥衍道：“二弟你看，雪花金银线不是在筐子里么？”

    小桃会意，侧过身，拿了一卷丝线，伸到萧遥衍面前：“萧二公子看好了，正宗的雪花金银线，您别冤枉了小姐。”

    小桃两瓣唇灵巧翻动着，萧遥衍看着闪闪发光的雪花金银线，哑口无言。

    这时一声刺耳的猫叫划破空气，不知从哪窜出一只壮硕的黑猫，擦着萧遥衍的脚尖急急而过。

    萧遥衍被吓得惊魂不定，哭丧着脸不停轻抚自己的胸脯。

    小桃看他的丑样，抿起唇偷偷笑着。

    半晌，萧遥衍才脸色惨白地对着姚娉池狠狠道：“姚二，我看着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此番先回，你们办事当心着点！”

    说完，左脚绊右脚地转身急呼呼离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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