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要回乡下

《 贵女有礼 》 封面

    她得想个法子，让萧家尽快写下和离书，但现下，她思绪暂未厘清，先隐忍保全自己吧。

    于是她忍着不悦，和气道：“姐姐与我不同，生来便是金尊玉贵，婚礼自然是要给足她面子的。”

    “母亲，我一定尽心尽力。”

    赵氏嗤了一声：“这话说得才在理。”

    说完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到了她的憋屈，心里又不痛快起来：“先别说婚礼，先把正间那地擦了。”

    自从那次后，赵氏已让姚娉池擦了好几回地了，仿佛她已经承包了正屋那块地的洒扫事务。

    赵氏的话落到她耳朵里，像在踩踏她的尊严，让她心内百般煎熬。

    可姚娉池此刻却没有一丝难受，反而并不在意，等拿到和离书了，这些个腌臜的人，都得给自己滚一边去。至于她的吩咐，答应便是，不该生事的时候便不生事。

    于是正想应下，却听小桃争辩：“夫人，小姐身子骨不好，做不得这些伤身体的活，再说干活儿有我们下人呢，又关小姐什么事？”

    小桃嗫嚅道：“小姐也是一心为萧府好，您别为难小姐了。”

    这是小桃第一次为她辩解，姚娉池心里一沉，果然赵氏瞪圆了眼睛，一手伸过来拎住小桃的耳朵：“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个丫鬟都来教训夫人了是不？”

    “来人，拖下去家法伺候。”

    声音落下，推门而入两个粗壮的婆子，她们把小桃架起，不容分说把小桃带到了院子里。

    一名粗壮的小厮，早已准备好了板子。

    “小姐，二十大板怕是要给我打死了，以后我不在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你学着聪明点，去巴结他们，迎合他们，然后等你起来了，你再把他们打入地狱！”

    姚娉池心下剧痛，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小桃被带了出去。

    很快，院落里便传来板子落下的声音，可小桃却是生生一句喊声都没发出。

    板子每落下一次，姚娉池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了一次。这是她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是最亲密的挚友，而不仅仅是是个奴仆！

    昔日里，小桃清脆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小姐，我们去挖荠菜吧。”

    “小姐，山上的笋长得可好了，我们去挖吧。”

    “小姐......”

    忽然听到小桃一声闷哼，晕了过去，婆子们以为她死了，忙止住小厮，向前探望。发现她呼吸尚存，咬咬牙命令小厮继续打。

    姚娉池心下如针在扎，着急慌乱，火冒三丈却无法还击。心绪百转千回，最后她像决定了什么一样，疾步跑到院里，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挺身扑在小桃身上。

    她向来害怕疼痛，可此时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要救小桃！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桃被打死！不然，她对不起阿爷阿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她脸上露出一股决绝，倏的闭上眼睛，今儿就算被打至死，她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小厮眨了眨眼睛，看清了眼前这个打扮有点贵气的女人，停了下来，看向赵氏，却听赵氏说：“不知死活的丫头，继续打。”

    于是板子继续落下，砸在姚娉池身上，她一吃痛，吐出一口鲜血来，过了一会，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懵懵懂懂间，一个男人的身影在她眼前晃动。

    他着急忙慌把她抱起，又叫人去请医师......

    睡梦中，他紧紧握着姚娉池的手：“阿池，是我没照顾好你......”

    “可是你真的没必要忤逆母亲。”

    他语重心长地这样责备她，仿佛她能听见一样。

    末了，他深吸一口气，淡淡说了句：“真是自找罪受。”

    话语太重，他不敢很厉色，只是觉得姚娉池有点像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尽好保护自己妻子的责任。

    捂着她的双手紧了紧，定定道：“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让你有事了。”

    你这个样子，我心里疼。

    他的眼睛里射出微微怒意，赵氏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颤了一颤。

    姚娉池却感觉她的眼眶湿润了，睡梦中，是一片金灿灿的麦地。

    她在梦里大喊：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

    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萧寰衍就差人送来了布匹，说是给姚娉婷做嫁衣的。

    姚娉池翻了翻那布匹，质地细腻光滑，手感柔糯，是上好的锦缎制成。

    萧寰衍出手阔绰，看来很是爱重嫡姐，姚娉池浓密的羽睫轻轻闪了下，心里有些不是味道。

    萧寰衍看着她，声音温和，面带笑意：“阿池，你绣工好，你来做这个合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说得好像她绣嫁衣理所应当，连他都来使唤她。且明明有技艺更精湛的人，为何偏要她这个并不热衷女工的人来做？

    姚娉池心里不忿，面上却柔声细语：“姐姐嫁人，妹妹自然要出力的。只是绣嫁衣这事是个大工程，没有半月一月的做不好，阿寰要我一个人做吗？”

    萧寰衍愣了下，而后嘴角绽开一丝笑颜：“你就是没头脑，这么繁重的工作，你要是扛下来了，母亲和老夫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

    “再说，你嫡姐也在母亲面前给你美言，说你绣工好，嫁衣要让你绣。”

    “多好的机会。”

    倒成了自己不长进，不会抓机会。

    姚娉池手指滞在那布匹上，觉得心酸无比。不过他说到了赵氏和老夫人，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想法，若是做砸了，他们会不会因此休了她？

    大芜朝礼法森严，女子若被休，定是要被人轮番戳脊梁骨。她先前也是害怕的，但如今不怕了，呆在这桎梏的萧府，一样也是磨蚀生命，拼命逃离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她抬起眼帘，温柔笑笑，应：“好，我一定好好绣。”

    萧寰衍指背抚过她的脸颊，语气温和：“越来越懂事了。”

    听着像在驯养家猫，可姚娉池也知不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辩驳。

    她低垂下眼眸，轻道：“姑爷娶妻，我自是应该帮忙的。”

    姑爷娶妻？

    萧寰衍愣了会，手指在空中滞了下，然后定定看着她：“你以为，是我娶妻吗？”

    姚娉池呆呆看向他：“难道不是吗？”

    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得萧寰衍心里头有点躁。

    “你以为是我要娶妻，还屁颠颠地帮忙筹备婚礼？”

    他的喘息声微微急促，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姚娉池这才意识到，居然不是萧寰衍要娶嫡姐？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她微微张口：“是萧遥衍吗？”

    萧寰衍仿佛被气到，他猛地收回他的手，声线里有丝怒意：“谁娶重要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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