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疯狂”

《 欲色纠缠 》 封面

    自警察局出来，外面的天早已黑到连人影都分辨不出。

    凌晨一点半的街道，堪称寂寥。

    一阵初秋的冷风吹来。

    谢折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紧了紧自己身上骚包的粉色西装外套。

    庆幸自己今天没有为了装逼，而穿短袖。

    要不然，就这个点，就这天气，他是真的会被冻死。

    对着双手呼出一口热气。

    “兄弟，你冷不？”他偏头去问时予昼。若是没记错，他兄弟穿的比他还单薄。

    唯厚的一件挡风风衣还脱给了小妖女，拿来给她挡脸，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衫，不冷就真的是铁人了。

    时予昼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

    一如既往长到惹人嫉妒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淡粉又轻抿的唇瓣，单看侧脸，还是和先前一样妖孽。

    没忍住“啧啧”两声，就是再不想承认，谢折也无法否认，他兄弟这张脸确实比他好看了一丢丢。

    但也只是一丢丢而已。

    可……待目光落在男人左脸那道极为明显的血口上时。

    谢折顿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抑制不住的又想到了，晚间的场景。

    ……

    喻听矜放完狠话离开包厢后。

    谢折就在心里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在小妖女的人影自门口消失后，时予昼就不留情面的放下酒杯，一秒都不愿意多待。

    “抱歉，有点事儿，先走一步。”他嗓音淡漠，近乎迫切的追了出来，甚至连解释都懒得给里面的人。

    只留下谢折像狗一样的替他圆场，干笑着说，“他刚接到消息，说医院有点事儿需要他过去处理，没事儿的，我们喝一样的。”

    后面发生了什么，谢折其实是不知道的。

    他在里面喝到醉生梦死，险些忘了时间。

    还是忽然听到包厢外面的大喊才猝然回神的。

    “杀人了？”

    “快报警。”

    “有人杀人了。”

    “流了好多血。”

    从小就唯恐天下不乱的谢折当然不能放过这样的场景，扔下酒杯，他想都没想的从包厢跑了出来。

    跟着一堆人到了事发现场。

    是在女厕所门口。

    一个看不清脸的黑衣服青年，将一个膘肥体壮的中年男人摁在地上，每一拳都往人脸上招呼。

    拳拳致命，是真的想杀了他。

    谢折环胸站在一边看戏，“啧啧”两声，莫名有些想知道这两人到底有什么仇怨，竟然要下如此狠的手。

    难道是抢他老婆了？

    可……待青年的整张脸无意袒露，肆无忌惮的暴露在明亮的视野下，暴露在他的余光里。

    谢折傻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

    啊？！

    这怎么是他家又乖又听话的小宇宙啊。

    是这个世界癫狂了，还是他眼花了。

    难以置信的，他揉揉眼睛。

    发现确实是时予昼。

    如假包换。

    就这张干净清冷的清隽脸庞，世上绝无第二张。

    拳头还在继续，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场面越发血腥。

    有人看不下去了，出声问，“警察什么时候到啊？再打下去，是真的会将人打死的。”

    纵然这般说着，可始终没有敢上前拉的，生怕殃及池鱼。

    “可不是嘛！再不来，是真的要出事啊。”

    “你们没看到，那人已经快没气了吗？”

    心脏一缩，谢折目光稳稳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他面上流了很多血，脑袋偏在一侧，已经辨不清本来的模样。

    唯一可以看出的就是反抗的力气小了不少，口中难听的叫骂音也明显低了不止一个度，是真的快没气了。

    心里一紧。

    谢折上前，用尽力气，死死扣住某人又欲挥舞的拳头，试图让发疯的人停下。

    “时予昼，你想杀了他吗？”

    时予昼眼睛红了，额前碎发尽数被汗染湿，侧脸伤口的血早已干涸，似一条不怎么美观的毒蛇攀爬缠绕，模样诡谲又骇人。

    “让开。”话是对谢折说的，态度算得上六亲不认。

    谢折没动。只死死摁住他的胳膊。

    “不让，你先停手。”

    两人僵持不下。

    深吸一口气，谢折生平第一次给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时予昼讲起了大道理。

    “不管他做了什么，警察和法律都会让他付出代价，而不是你在这一味发泄。”

    “你要是真的把他弄死了，你又想过自己吗？”

    被桎梏的手腕青筋凸起。

    “可……你知道，他想对她做什么吗？”长长的眼睫敛下，时予昼一双眼睛冰冷又瘆人，像在看死人。

    这句话，他是从喉咙里喊出来，险些破音。

    “她”是谁，谢折其实不难猜到。

    毕竟，除了某个小妖精，再没有能让时予昼这样的纯情乖乖男孩发疯的时候了，高中大学是这样，没想到，毕业了，分手了，只要遇上有关她的事儿，时予昼还是这样。

    最后，当然是警察及时赶到，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你们，都跟我走一趟。”

    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对着几人说。

    时予昼从地上起身，没第一时间给出答复，只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儿。

    他先是脱了外套，紧接着，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打开女厕所的门，兀自走了进去，没多久，便抱出来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

    那女孩的脸被他用黑色风衣挡的严严实实，看不清具体模样，但从裸露在外的一截瓷白小腿，也能分辨是个绝色美人。

    见多识广的警察其实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说，“我们会送她去医院。”

    变相的意思就是时予昼不用再抱着了，把昏迷的姑娘交给他们即可。

    他们会保证她的安全，并做好后续事宜。

    奈何时予昼却像没听懂似的，抿了抿干涩的下嘴唇，说，“我需要先去一趟医院。”

    目光对准身着制服的警察。

    “我们会送她过去。”警察直接点明。

    时予昼:“不行，我不放心。”

    “……。”

    两波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谢折这个和事佬出来打圆场，干笑一声，“警察叔叔，我跟你们先去，让我兄弟把他女朋友…不对，前女友给送到医院，行吗？”

    几位执法人员对视一眼。

    “放心，他会自己过来的。我保证。”

    经由谢折的三寸不烂之舌，警察最终还是同意了。

    ……

    “喂，兄弟”

    第一声时予昼大概没听到，谢折又稍稍提了点音调。

    “嗯？”黑夜模糊了男人的侧脸轮廓，“有事？”

    咽了咽喉咙，谢折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我说，如果，如果当时我没有阻止你，你会弄死那人吗？”

    秾长的眼睫垂下，毫不犹豫的一个字“会。”

    谢折意外，又不意外，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到嘴只变成了一句:

    “时予昼，其实你都要爱死她了。你知道吗？”

    拿着手机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顿了下，下一瞬，屏幕微弱的光灭下。

    许久。

    漆黑如魅影的夜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调。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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