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忘不掉。”

《 欲色纠缠 》 封面

    江城的夜晚极美，矗立的路灯和大厦的光辉交互辉映，马路上车水如龙，似不断的溪流。

    同一时间。

    城市另一端。

    时予昼刚进入清吧，就看到谢折在二楼冲自己招手。

    他是下班从医院直接赶过来的，来之前，只换了身衣服，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摘。

    但大约是气质出尘，又或许是周身干净的气场与酒吧这样声色犬马的地点格格不入。

    自他出现，现场已经有不少人往他身上偷瞧了。

    时予昼自动忽略，乘坐步梯，他上了二楼。

    谢折上来就要拥抱他，被时予昼躲开。

    “靠，五年没见，都不想和兄弟抱一下。”

    拿掉口罩，男人敛眉，“抱歉，刚从医院过来。”

    时予昼有严重洁癖这点，谢折上高中就知道了。

    还记得有一次，上完体育课，他因太渴，一时着急而用错了水杯，某人知道后，直接把水杯扔了。

    大约是想到了过去某人的不当人事件，白眼一翻，谢折落座，话不经大脑地往外蹦，“洁癖这么严重，也不知道，当初和喻听矜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忍受吞她口水的。”毕竟，就这两人当时“不计场合”的偷摸亲吻，光他都撞见好几次。

    男人拉椅子的手有片刻停顿。

    谢折也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玩笑有些过分。

    “对不起啊，兄弟，我嘴贱，忘记你们早分手了。”

    “……。”

    “好了，好了，不提她，我们喝酒。”

    极轻的一声“嗯”碎在喉腔，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

    拉开椅子，时予昼落座。

    或许是职业素养，又或许自小养到大的习惯。

    坐下后，时予昼抬眸先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低头可以清晰看见酒吧的驻场男模，抬头恰对上一顶悬在半空的巨大LED屏，算得上全场的MVP座位，不得不承认，谢折在吃喝玩乐上确实非同一般。

    这么多年，依然没变过。

    想到这，他有些想笑。

    回到江城的真实感，更多了几分。

    “来，兄弟，喝酒。”

    思绪被话音拉回，时予昼看到某人欲与他碰杯的手，这才发觉，面前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被谢折倒了满满一杯橙色液体。

    他想都没想的拒绝，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我喝水就行。”

    谢折不服:“谁家好人来酒吧喝水啊。”

    “——要开车。”

    想到时予昼白天发生的追尾事件，谢折也没再强求，毕竟，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好脾气归好脾气，但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底线，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抿了一小口烈酒，谢折翘起二郎腿，瞟他一眼，忽然问:

    “决定好以后就在江城工作了？”

    时予昼轻轻应了声，随手接过男服务员拿上来的温水，语调很淡，“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可叔叔阿姨不都在南城吗？况且叔叔不是在你读大学的时候，就想让你留在南城吗？连工作岗位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现在这样…他们能同意？”时父时母的强势程度，谢折是见识过的。时母还好点，时父大约是科研人员，身上带着无法更改的执拗。

    犹记得高考，时予昼不顾时父的要求，私改志愿，被时父打了好几巴掌。

    那红印，整整在他兄弟脸上挂了半个月。

    骨节分明的手骨轻抚着透亮的玻璃杯，纯色液体衬得男人手指越发修长好看。

    时予昼垂眉，挺直的睫毛在眼睑落下阴影，神色不冷不淡:“刚开始…确实不同意，后面就…同意了。”

    他答得轻松，谢折也就下意识以为确实轻松。

    “那你……？”纠结了好一阵，谢折还是问出口，“突然回江城是…？”

    谢折也不想提的，可控制不住啊！

    心里像揣了一只猫，谢折好奇死了。

    当初时予昼和喻听矜分手，时予昼想都没想地出国进修，五年未曾回来，甚至是和国内的所有人全部断了联系，现在……忽然回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想和那人破镜重圆。

    毕竟，初恋有多难忘记，谢折深有体会。

    再者，他兄弟当时有多喜欢喻听矜那个小妖精，他可是再清楚不过。

    不是为了她逃课，就是为了她上台念检讨，就连高考，身为高考状元的他，也为了能和喻听矜念同一所大学，不惜自降选择，放弃京大，而选择江城S大。

    然而，时予昼为喻听矜做的疯魔事件，还远不止这些。可以说，恋爱那几年，他兄弟就跟让人夺舍了似的。

    谢折有些不想回忆。

    温水浸润有些干涩的嘴唇，头顶射灯落在时予昼半遮了眉眼的黑色碎发上，将他比普通人精致万分的五官勾勒得越发惹眼，“想回来就回来了。”

    他的回答堪称滴水不露。

    谢折“啧”了声，明显没信。

    “跟我还装什么。”脑袋上前一凑，“兄弟，你偷偷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想跟她破镜重圆。”

    “——网上说她有男朋友了。”

    杯壁落桌，发出声响。

    “啊？有男朋友了。”这倒是谢折不知道的。

    “谁啊？”

    “不清楚。”

    “不清楚不就是假的吗？网上那些事真真假假，再说，就她那个狗脾气，除了你，我看没人能受得了她。”

    话落，谢折明显能感知到有一阵冷空气袭来，果不其然，抬眼就撞上某人不算友好的视线。

    时予昼:“不准说她坏话。”

    “……。”

    “好好好，我不说，我嘴贱。”

    “但你是不是得承认你的心了，你就是放不下她。”

    时予昼没吭声，又像默认。

    方才下意识的维护，已将他的所有伪装全部卸下，不留任何余地。

    他可以在父母面前，面不改色地扯谎，说自己回江城工作，不是为了她，但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面前，却不行。

    许久，他“嗯”了声，干涩的喉腔又吞咽了一口温水。

    “确实放不下。”似是无力，更多的是缴械投降。

    谢折听完，一拍手掌，“放不下就对了，兄弟有招。”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时予昼似信非信地望过去一眼，没接话。

    两人又扯东扯西地聊了很多。

    决定要离开酒吧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谢折喝的烂醉如泥，时予昼忍着嫌弃，拍了拍某人的肩。

    “能站稳就自己起来走。”

    谢折已经意识不清，手撑着桌沿起身，“我可以…可以站稳，不用你…你扶，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时予昼点了下头，拿上谢折的外套，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

    一楼大厅的人比二楼明显多了两倍不止。

    时予昼有些不放心地跟在后面，生怕某人在这当众摔一跤。

    到时，丢脸的可就不止是他了。

    上前一步，他忍住洁癖，问。

    “确定不用我扶着你？”

    “不用。”某人挥手。

    时予昼还想说什么，正后方巨大的LED忽然亮起。

    清吧瞬间恍若白昼突降。

    大厅甚至在一刹那间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全直愣愣地望向那屏幕。

    时予昼对那些并不感兴趣，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快把这团“麻烦”送回家，然后，好好给自己冲个澡。

    然而，接下来出现的名字，让他再也没办法迈开腿一步。

    他整个人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

    许久，才僵硬地移过身子。

    看向大屏幕。

    屏幕中的那张脸，昨晚还出现在他不可言说的荒诞梦境里。

    一遍遍用软软的嗓音叫他“哥哥”。

    【听矜，你好，非常荣幸您能来参加我们《再见初恋》节目】

    喻听矜:【你好。】

    【好的，节目开始之前，我想代表广大粉丝朋友，先问一个最私密的问题，你有初恋吗？】

    屏幕里的姑娘表情有片刻的呆滞，不过，也只是片刻。

    【有。】须臾，她回。

    【……。】

    “——我去，真有啊。我要脱粉了。”

    在场不知谁忽然大喊一声，众人猝然从极致震撼的美貌里回神。

    “——肯定有啊，喻听矜也不小了吧，今年二十六了吧，没初恋才不正常吧。”有人接话。

    那人答:“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啊。我喜欢她三年了，没听说她有初恋啊。要让我知道，是哪个狗男人这么荣幸，我非宰了他不可。”

    时予昼:“……。”

    心脏像被人拿火烫了一下，垂在一侧的手指微缩。

    时予昼想离开，又有些舍不得。

    好在采访并不长，也就五六分钟。

    然则，采访完毕，就在众人以为结束的时候，屏幕又开始跳转，依旧是喻听矜那张完美无瑕的仙女脸庞，只不过出现在了悬疑电视剧里。

    “——啊，这怎么又开始播剧了。”有人好奇。

    人群里有人笑了下，扬声给出解释，“你们第一次来的应该还不知道吧。这家店的老板，是喻听矜的脑残粉，每晚九点到十一点，是喻听矜的专属独播时间。”

    “——我去，原来如此。没想到老板还是真爱呢！”

    “——唉，你们说，这店的老板会不会就是喻听矜的初恋啊。”

    意味不明的调侃。

    “——我看也有可能唉。”

    色情八卦一向是人群焦点，谁来了都想说两句。

    现场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就只有时予昼了。

    抿紧唇瓣，若可以的话，时予昼现在就想仰声告诉所有人。

    他才是她十八岁的初恋。

    其他野男人别妄想了。

    或许是他面上的情绪太明显，又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会读心。

    在那个议论八卦的男人落声后，醉酒的谢折突然醒神。

    大力拍手，嗓门很大。

    “都静静，都静静。”

    醉酒让他的身体摇摇晃晃。

    “你们不…不是都想知道，喻听矜的初恋是谁吗？”

    “来，我告诉你…你们是谁？”

    “谁啊？”有人用怀疑的眼神看过去，“难不成你知道？”

    “就是我身边这位啊，我兄弟，他就是喻听矜的初恋，你们…有想要签名的，都来找我兄弟啊，过时不候哦！”

    时予昼:“……。”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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