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色外套

《 京声妄念 》 封面

    林念倒抽一口冷气。

    这怎么把叶京声牵连进来了。

    “叶先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别含血喷人。”

    林念绝听不得别人说叶京声半字不好，更不能让这个泼皮无赖毁了她叶叔叔名声。

    “你们那些信是怎么回事？”

    对方显然早把林念摸清：“还有你的日记。”

    “他供你念书，你以身相许，要我念念，你当时日记怎么写的吗？”

    林念彻底沉不住气。

    “你真卑鄙！你就是个混蛋！”

    窗户开着，叶京声对这句咒骂，尽收耳底。

    镜片后的目光，向下轻瞄。

    他知道，这是林念的声音。

    对方还在电话中狂笑，那笑声更是刺激林念发疯，直接将电话摔了出去，扬手又将桌上东西一扫而空，直到手边再没得发泄，她才抑制着粗喘，瘫软在地，眼泪一颗颗落。

    她这次真被捏住七寸。

    若单单只是视频捅出，林念或许还有办法补救，可一旦让人知晓，她的日记，她的信里，通通表露过对叶京声的爱慕，那么对她来说，不仅是灭顶之灾，更会将她的叶叔叔，推到风口浪尖。

    林念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爬着去捡摔在地上的手机，想打电话借钱，却发现摔得开不了机。

    她有点无助。

    跑出去找老周。

    刚走到电梯口，便看到叶京声冷硬的脸，立在吸烟区，见林念闯入，才淡淡吐出一口薄雾。

    “出什么事。”

    林念自是不敢，也不肯说的。

    可脸上还挂着水滴。

    “没事。”

    她擦了下泪痕，抬手去摁电梯，门开的刹那，叶京声掐灭未燃尽的香烟：

    “到我房间来一趟。”

    说完走进电梯。

    林念抿了下唇，只好跟进去。

    屏幕数字上跳，很快来到高层。

    叶京声自顾自往前走，林念就在后面跟着。

    直到进了房间，她才问：“叶先生找我有事？”

    叶京声命令般口吻：“去洗把脸。”

    林念垂眸。

    这哭的太明显，想打圆场糊弄过去都不行。

    听从的到卫生间，将脸洗净，调整好状态，才敢出来见他。

    叶京声已经安坐沙发，桌上倒着两杯温水，眼神朝旁边递：“坐。”

    林念过去坐好。

    或许出于忐忑，她手指缠扣在一起，叶京声却叫了她名字。

    “林念。”

    林念怔住。

    透过镜片，她仿若看见一片晦暗的海。

    叶京声浅笑：“林记者。”

    林念回神，叶京声语重心长：“或许你觉得是我多管闲事，但我的确听见，便不能坐视不理，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能帮你。”

    他目光笃定，平静中藏着几许幽邃。

    林念虽不能全盘托出，但也不敢再欺瞒：“是遇到一点麻烦，但我能处理，谢谢您关心。”

    叶京声目光软下，叙旧似的拉家常：“我听说，你父母已经去世？”

    林念点头。

    “不要怪我啰嗦，咱们相处半年，在我眼里，你们都像是我的晚辈，小朋友。”

    他话锋一转：“你知道什么叫借势吗？”

    林念：“就是借助别的力量？”

    叶京声：“就是别人问，你就说，说出来兴许就有解决办法，还有，你知道什么叫当局者迷吗？”

    林念被他哄得一愣一愣，又顺着答：“知道。”

    叶京声循循善诱：“所以有时候，不要把自己裹那么紧，就当和朋友聊天，聊着聊着，兴许就有解决办法，闷在心里，越想越乱，情急之中还容易做错决定，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个人力量终归有限，从远古时期，人们就形成部落，为什么，就是更好生存。”

    他侃侃而谈。

    可让林念怎么说？说她被自己姑父，拿喜欢他的事敲诈勒索？

    他听完的确能帮自己解决，可解决完自己还怎么见他？

    林念望着他，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叶京声再次喊她名字。

    “小林。”

    “林念。”

    林念瞬间缩回痴望：“哦，谢谢，真的很感谢。”

    叶京声口舌干燥，索性直接问：“刚才哭着跑去哪儿？”

    林念这回倒答的痛快：“我去找老周。”

    叶京声笑容早已收起。

    这看来不是她不懂借势，是不愿借自己的势：“原来是这样。”

    “也对，你们年轻人可能更聊得来，抱歉，误你时间了，先去忙吧。”

    林念眨眨眼，一时间没敢挪步。

    这话听着倒没毛病，可怎么像生气一样？

    叶京声沉了片晌，抬眼问：“还有事？”

    林念想说千言万语，可就连致谢的话，都卡在喉咙，最终摇了摇头。

    不过被叶京声洗脑半天，的确把脑子洗清醒一点。

    借钱堵姑父的嘴，绝不是明智之举。

    她决定先抻一抻。

    姑父不会善罢甘休，也不会一上来把底牌全都丢出去，否则还拿什么要挟林念？

    他还会再找。

    只是姑父消息没等来，下面视察结束，回京城的大巴，等来的是弟弟电话。

    质问林念为什么这么狠心，要把自己亲人送进大牢。

    林念起初有些懵。

    她跟叶京声坐同一辆车，尽量压低音线：“我不清楚，如果证据确凿，我也没办法。”

    弟弟胡搅蛮缠：“别装了，人家都说跟你有关，不就是找你要点钱，至于吗，亏得我妈生前对你那么好。”

    林念抑制火气，发觉叶京声回头朝自己望了一眼，她立时闭嘴。

    这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收了线，歉意的朝叶京声点点头。

    叶京声没说什么，重新端正好坐姿。

    车子已经停靠服务区，很多人下车活动。

    林念一直昏睡，睁眼发现身上多了件黑色外套。

    淡淡雪松香，混杂着好闻的洗衣液味，跟那天在单位晕倒，梦见叶京声时一模一样。

    林念捏在手里细细的看，又望向前排座椅。

    叶京声外套还在。

    回到京城，她不知该把衣服还谁，只能先带回家。

    正研究衣服，手机震，以为是弟弟，便没理，过了会又响，她才拿起来看。

    是叶京声的消息。

    更准确的说，是Y先生。

    他很久没有给自己发过消息，或是寄一封信了。

    两人最后通话记录，还停留在上飞机前，她跟Y先生报备。

    Y先生只回了一句：“平安幸福”。

    自此便再无回音。

    屏幕一直亮着。

    Y先生：

    “最近好吗？”

    “照顾好自己。”

    林念撇嘴，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糟糕透了，因为你都不理我。

    可这种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谢谢，我很好，不知您近况，但请您也务必照顾好自己。”

    回完盯着手机发呆，自己都觉好笑。

    明明知道Y先生是谁，却不敢相认，明明把他大大小小的新闻收集在侧，却还要装作一无所知。

    苦吗？

    的确挺苦的。

    可苦中也有甜。

    仅仅只是想着，惦念着，便觉内心充盈。

    屏幕灭了又亮。

    林念原本不抱希望了，刚要锁屏，对面弹出一句：

    “小念，有喜欢的人了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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