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节不保

《 京声妄念 》 封面

    林念跟何灵叙旧到很晚，才打车回招待所。

    南方的雨说下就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车窗落下，叶京声的秘书小刘招呼她：“林记者，回招待所吗，上来吧，顺路。”

    林念看了眼后座。

    车窗漆黑。

    虽望不到人，但足以想见坐着哪尊大佛。

    她犹豫：“谢谢，我叫车了，不麻烦了。”

    刘秘书正欲为难，后座那尊神佛，终于落下车窗半沿：“就这么怕我？”

    他脸上挂着点笑，可笑中不怒自威。

    林念一时生怯，刘秘书已经从车上下来，将车门帮她打开。

    林念骑虎难下，不上也得上了。

    在这样一个大人物面前，太过扭捏都属冒犯。

    林念道谢，坐进去后，便不再多言。

    车厢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只能听见雨刷器一开一合的响。

    叶京声拍拍前排座椅，刘秘书便递来一条毛巾，交到他手上。

    “把头擦干。”

    “回去洗完澡，让人送点姜汤。”

    林念又是礼貌客气的致谢。

    叶京声笑意收敛。

    他觉得林念就是那天下午跟他生份的。

    之前林念也规矩，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职业的干练严谨，但不泛亲切随和，有时不经意的小眼神，还会出卖她内心，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罢了。

    如今倒好，总刻意跟自己保持点距离。

    客套假笑，都不过是不敢得罪。

    叶京声望着窗外雨势，觉得这样也好，她原本就应该恨自己的，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已是他隐瞒换来的结果。

    他心里有愧。

    回到招待所，林念把衣服都换掉，冲了个热水澡，刚从卫生间出来，有人敲门。

    是之前的服务生。

    这次除了送吃的，还特地捧了份姜汤。

    林念终于起疑：“是叶先生让送的？”

    小姑娘摇头：“我不太清楚，他只说是您朋友。”

    林念关上门才仔仔细细琢磨起这件事。

    她不记得自己回来时碰见老周。

    难道真是叶京声？

    毕竟在车上，他还说让自己喝点姜汤，转脸回来不久，姜汤就送过来了。

    可他为什么不直说呢？还是小姑娘真不清楚？

    林念想的一团乱麻。

    最后索性放弃。

    一份姜汤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就算真是他送的，估计也是跟秘书随口一说。

    毕竟叶京声看着像冷面阎王，架不住名声口碑真好，杀伐果断只针对公事，私下跟过他的人，没有不夸他亲民和善的。

    林念望着那份姜汤，一口一口品尝起来。

    辛辣带甜，喝的人发热发烫，恰如年少岁月，叶京声存在过的温暖。

    林念决定谢谢他。

    借着聊一下采访内容的幌子，刚走到叶京声楼层，便看到一个女人站他门口，双手挂他脖颈，姿态十分亲密。

    叶京声轻扯开那双细臂，似有些不悦：

    “怎么追这儿来了。”

    说完把女人往屋里拽，关门的瞬间才发觉林念站在电梯口，浓眉微蹙了下：“小林，找我有事吗？”

    林念看清女人面容，是他爱人，之前跨年晚会见过。

    只是今天女人跟那晚有些不太一样。

    长发散着，不似那晚端庄盘起，但贵气依旧，单单手上拎的爱玛仕，便不下百万。

    林念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想借口说没事，或者走错了，都不得法。

    因为这层住的只有叶京声和他随行人员。

    “我找下刘秘书。”

    她看向女人，而女人也在饶有兴味的盯着她。

    毕竟叶京声这样的存在，想爬他床的大有人在，否则也不至于大老远赶来盯梢。

    林念看懂她眸光中深意，避嫌着：“我跟他对接一下您明天采访流程。”

    叶京声薄唇轻抿，没再问下去，直接关好门。

    林念望着那扇将二人阻隔的门板，仿佛隔绝的是两个世界。

    她垂眸摊开掌心，手里还攥着一盒胃药。

    刚刚在车上，听叶京声跟秘书交谈，知道他胃不舒服，林念还特地找出自己带的药，这下更显多余。

    她随手将药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走出楼层。

    叶京声透过猫眼视线，腮线紧绷。

    身后女人嘲弄：“有想法？”

    叶京声提醒：“姜河，我们已经离婚。”

    女人倒也不恼，自顾自去卫生间补妆：“我又没管你，只是怕你爱惜一辈子的羽毛，临了再落个晚节不保。”

    叶京声收回视线：“你是怕我丢了位子，影响你赚钱。”

    姜河捏着粉饼的手顿住半拍。

    两人相识二十余载，彼此心肺肚肠早就刨穿，可她受不了叶京声总把错归在自己身上。

    她是个女人，年纪轻轻便跟了他，叶京声呢，只顾自己，两人结婚正是他事业起步，忙的常常见不到面，姜河大着肚子，连生孩子难产都找不到人，换谁谁能不怨。

    可今天她不是来吵架的。

    “东城那块地皮，手续有问题，我去找老陈，他说是你给挡回来的，咱俩都离了，我做生意也碍不着你事，干嘛老跟我过不去。”

    叶京声摘了眼镜，随手掷在桌上：“你做生意我不管，但在我的地面，暗箱操作，我不可能当看不见。”

    姜河啪的收紧粉饼：“你知道为了这块地，我投进去多少，你一句话就给我否了，我至少要亏几十亿的。”

    叶京声捏捏眉心：“我有言在先，是你不听。”

    姜河追出来，站他面前颐指气使：“有钱难道不赚？指着跟你一辈子当贤内助，好成全你的宏图大业？那我呢？我跟女儿呢？我们就应该做你的垫脚石？”

    她又想到叶京声看那个女记者眼神，醋意涌上心头：“然后等着人老色衰，再委曲求全保一个叶太太名声？京声，我二十岁就跟了你，你有理想我也有，我就想过好日子，这有错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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