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鹏起沧溟 》 封面

    第二十章雷阙开府，九天定盟

    云海之上的战火渐渐平息，溃散的仙气顺着长风重新聚拢，之前被大战撕裂的天穹裂痕，在漫天细碎雷光的滋养下缓缓弥合。

    玄钧至尊抬手运转秩序之力，将残破的至尊法台重新稳固，看向苏仙儿的神色复杂难言，既有落败的不甘，又有迫于大势的无奈。

    “三约事关整个仙界格局，需要召集仙盟各大长老、宗门宗主、域主齐聚凌霄殿议事，最快三日之内便可集齐所有人。”

    苏仙儿立于半空，衣袂被天风轻轻吹动，眉心的雷纹若隐若现：“我可以等，但在此期间，天地各处的雷脉封禁必须先行解除，不得再有雷修无故被打压拘禁。”

    “此事我可以先行下令。”玄钧没有再僵持，当即捏动至尊法印，一道道金色诏令顺着天道脉络传遍九天十地，废除历代针对雷道的严苛律令，解封一座座封印已久的太古雷渊、隐雷秘境。

    诏令一出，沉寂万古的大地之下，一道道蛰伏的雷气冲破土层，直冲云霄，天地间阴阳气机瞬间变得顺畅，远方凡域久旱的上空，开始酝酿起温润的云雨。

    星辰至尊捂着还在隐痛的道基，一声不吭带着星部一众修士先行退走，他这次伤势最重，需要闭关稳固本源，无心再参与接下来的谈判。寂灭至尊依旧寡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苏仙儿身上的混沌雷韵，身形一晃，消失在云海深处。

    两大至尊离场，仙盟这边的压力尽数落在玄钧一人身上。

    赤丹仙君见大势已定，吓得不敢久留，趁着场面混乱，悄悄带着丹器殿的人准备开溜，想要逃回丹域避祸。

    “想走？”

    一声轻喝骤然响起，几道缠绕着紫电的身影凌空拦住去路，正是紫霄仙君带领一众雷部高手，目光冷冽地盯着赤丹一行人。

    赤丹脚步一顿，强装镇定：“战事已休，我返回宗门休整，雷部莫非还要无故扣押仙盟仙君？”

    “战时构陷雷主，数次暗中出手暗算，挑拨仙盟与雷部死战，这笔账还没算，你觉得能走得掉？”紫霄仙君手持雷鞭，雷光噼啪作响，“现在不动手杀你，是碍于九天议和大局，但你必须留在至尊台等候处置。”

    四周丹器殿弟子人心惶惶，没人敢反抗层层包围的雷部修士，赤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被迫留在原地，满心焦灼地等待结局。

    苏仙儿没有过多理会这边的纠葛，转身看向身后士气大振的雷部众人。

    历经百万年隐忍、打压、血战，今日雷道终于挣脱束缚，数万雷修目光炽热，望着眼前执掌万雷的新任雷主，心中积压的委屈尽数化作振奋。

    “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一名年轻的雷部弟子拱手问道。

    苏仙儿望向仙界东侧一片常年雷云笼罩的悬空群山，那里便是上古雷祖曾经坐镇的驻地，后来被仙盟封禁，沦为无人敢踏足的禁地。

    “东极雷山，重建九天雷阙。”

    话音落下，她率先踏步朝着东极方向飞去，漫天雷霆化作引路长虹，数万雷部修士紧随其后，浩荡的队伍横穿云海，一路之上，原本敌视雷道的各方仙门见状，纷纷主动避让，不敢再有半分阻拦。

    一路行至东极雷山脚下，整片山脉被厚重的禁制封锁，山峦之内积蓄着压抑了百万年的狂暴雷力，不断撞击着结界，发出沉闷的轰鸣。

    苏仙儿抬手向前轻轻一按，体内混沌雷本源全力催动，紫金神雷顺着掌心蔓延而出，化作一柄开天雷斧，猛地劈向层层禁制。

    轰隆——

    禁锢东极雷山百万年的大阵应声崩碎，漫天封锁烟消云散，山中压抑的亿万道雷霆轰然冲天，在高空交织成一片壮阔的雷海。

    山间古旧的雷祖大殿断壁残垣显露出来，石碑倾倒，神像蒙尘，处处都是岁月摧残的痕迹，能想象得出当年雷道衰败之后，此地遭受过何等重创。

    苏仙儿落在大殿门前，伸手扶起歪斜的雷祖石碑，指尖雷光拂过碑身，抹去上面污秽与划痕，模糊的碑文重新变得清晰。

    “昔日祖庭蒙尘，今日，我便重修雷阙，立雷府，设雷将，定雷规，让雷道再次立足于九天之巅。”

    她就地盘坐于大殿高台之上，引动天地间游离的所有雷道气运，以混沌雷胎为根基，重塑整个东极雷山的地脉格局。

    一道道规则纹路顺着山体蔓延，残破的殿宇在雷光中拔地而起，钟楼、刑雷台、雷将营、藏经雷阁依次成型，气势雄浑，威严凛然，一座足以和凌霄殿分庭抗礼的九天雷阙，以极快的速度初具规模。

    紫霄仙君带着一众长老分工调度，安排弟子修缮驻地、划分职守、整编雷部战力，沉寂已久的雷祖圣地，再度人声鼎沸，雷音不绝。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九天凌霄殿发出至尊召集令，仙界各大宗门、域主、势力代表尽数汇聚仙盟主殿，一场决定仙界未来格局的盟约会谈，正式拉开帷幕。

    苏仙儿留足人手镇守新建的雷阙，只带着紫霄仙君以及数位雷部长老，动身前往凌霄殿，赴这场至关重要的定盟之约。

    刚踏入凌霄殿大殿，殿内数百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过来，忌惮、审视、观望、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玄钧端坐至尊主位，俯视殿内众人，开门见山，将苏仙儿提出的三条约定当众宣读，瞬间在大殿之中掀起一片哗然。

    “雷部自立，和仙盟平起平坐，这万万不可！”几名老牌宗门宗主当即起身反对。

    “一旦放开所有雷脉，雷修肆意发展，日后必定会挤压各大宗门的修行资源！”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接连响起，不少依附仙盟的势力不愿打破现有的利益格局，极力想要约束雷道的权限。

    苏仙儿静静站在殿中，听着众人争执，等到喧闹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嘈杂：

    “格局从来不是靠禁锢一脉道统守住的，天地大道讲究平衡，雷霆主刑罚、司云雨、镇邪祟，雷道残缺，整个仙界都会跟着失衡。”

    “盟约不是胁迫，是为了让诸天大道各司其职。愿意遵约者，日后雷阙与之互通往来，以雷霆之力护佑疆域；执意死守旧规，继续敌视雷道，那往后凡域灾劫、邪祟作乱，雷部不会出手相助。”

    一句话点破利害。

    现如今仙界多处地界妖邪滋生、旱涝频发，早就离不开雷霆调序，若是彻底失去雷部的制衡，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偏远宗门。

    大殿内的反对声一下子弱了大半，众人开始暗自权衡利弊。

    玄钧看准时机开口定调：“事已至此，僵持无益，今日以天道为证，签订九天四域盟约，仙盟、雷阙、妖域、冥府四方并立，划清权责，世代互不侵伐。”

    随后，备好万古契约玉册，以自身至尊精血落款，率先签下姓名。

    各大势力见至尊已然拍板，纵使心中不情愿，也只能依次落笔。

    当苏仙儿拿起雷纹灵笔，在盟约玉册上落下名字的一刻，玉册冲天而起，悬于凌霄殿上空，引动诸天大道印记烙印其上，契约之力永世不可篡改。

    百万年束缚雷道的枷锁，从此彻底化作历史。

    走出凌霄殿时，碧空万里，雷声悠远，苏仙儿抬头望向东方巍峨耸立的九天雷阙，唇角轻轻扬起。

    前路漫长，雷道复兴才刚刚开始。

    玉册鎏金，天道纹路盘旋缠绕，玄钧落笔刹那，整座凌霄殿殿柱震颤，天外洒落丝丝缕缕鸿蒙仙光，象征九天天道认可此次议和盟约。

    可殿内依旧暗流汹涌，数位老牌仙宗宗主攥紧掌心法印，面色阴沉。位列右侧的青云宗主踏前一步，拱手高声质问：“至尊！四方并立看似公允，可雷道积怨百万年，往昔无数仙门修士陨于雷劫之下，如今雷阙自立，他日雷修挟雷霆之威寻衅，我仙门万千弟子性命，谁来保全？”

    此话一出，不少中立修士纷纷点头，积压万古的宗门隔阂，不会一纸盟约便可消融。

    苏仙儿垂眸轻抚衣袖缠绕的紫雷，眉心雷纹流光潋滟，混沌雷威收而不发，并无半分咄咄逼人的戾气：“往昔雷修遭封禁，雷脉断裂，天劫失控暴走，伤及仙门，罪责不在雷道众生，而在偏执锁雷、篡改天道规则之人。”

    她抬手指向殿外云海，远方无数干涸灵脉、荒芜仙山尽收眼底：“百万年来，仙盟封禁雷渊，截断云雨生机，凡域大旱不绝，亿万生灵枯槁；地底魔气淤积无人肃清，邪祟祸乱四野，死伤仙修何止千万？雷霆掌涤荡污秽、调和阴阳，封印雷道一日，仙界灾厄便多一日。”

    字字铿锵，落于大殿之内，震得众人心神俱颤。

    不少原本心存敌意的低阶仙君默然低头，他们驻守边陲多年，最清楚旱魃、魔祸之苦，只不过长久受制于仙盟律令，从未深思灾劫根源。

    寂灭至尊不知何时悄然折返，立于殿门阴影之中，清冷声线穿透满堂喧嚣：“天道轮回，阴阳相衡，斩雷即是断生，青云宗主执念过深，逆道而行。”

    寂灭至尊一语定音，仙界第三位至尊表态，彻底击碎一众宗门的反驳底气。

    玄钧长舒一口气，目光扫向阶下被押解多时的赤丹仙君，神色冷肃：“盟约既定，旧案亦需清算。赤丹，你身为丹器殿执掌者，徇私舞弊，篡改丹方毒害雷修，勾结星部暗算雷主，挑拨九天内战，罪状累累，你可认罪？”

    赤丹浑身灵力凝滞，额间冷汗浸透仙袍，丹火灵力尽数被雷锁封禁，他抬头看向四周同僚，往日交好的仙君纷纷侧身避让，无一人敢出言求情。

    大势已去，无可辩驳。

    赤丹牙关紧咬，嘶哑出声：“我不认！雷道暴戾，本就不该留存九天，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仙盟太平！”

    “冥顽不灵。”苏仙儿指尖弹出一缕细碎紫雷，雷光并不狂暴，却裹挟天道刑罚本源，悬空映照出无数虚影——丹炉下毒、秘境截杀、伪造雷部叛宗密信、献祭雷修炼丹的过往画面，一一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铁证如山，满堂哗然。

    玄钧当庭宣判：“革除赤丹仙君仙位，剥夺丹火道基，废除万世修行修为，打入陨雷渊服刑千年，永世不得踏出渊底半步，丹器殿涉事弟子，按罪责轻重逐一定罪！”

    雷锁收紧，赤丹发出一声不甘怒吼，被两名雷部修士押出凌霄殿，昔日风光无限的丹道仙君，转瞬沦为阶下囚。

    处置完旧怨，殿内再无异议。

    苏仙儿执起镌刻雷纹的青玉灵笔，指尖落下，鎏金姓名烙印万古玉册之上。

    就在落笔瞬间，轰隆——！

    九天之上惊雷乍起，万千紫金色神雷破开云层，化作漫天雷雨洒落凌霄殿，玉册之上四方印记缓缓亮起：仙盟凌霄、东极雷阙、大荒妖域、九幽冥府，四道本源光华交织缠绕，缔结永世天道契。

    天地异象席卷整个仙界：沉寂百万年的江河涨起活水，枯竭灵脉复苏吐纳，漫天飘摇的浊气消散一空，四海八荒祥云汇聚，常年暗沉的东极雷山，升起万丈七彩雷霞。

    雷道气运，自地底扶摇直上，重回诸天大道之列。

    玉册收拢，悬于凌霄殿穹顶，化作一道恒久不散的天道法印，自此往后，九天律法明文记载：雷阙独立，不归仙盟辖制，执掌雷霆刑罚、四时云雨、镇御邪魔；仙盟执掌诸天仙序，教化众生；妖域守大荒山川；冥府定轮回死生，四方共治，互不僭越。

    这场搅动九天的雷仙大战，尘埃落定。

    散殿之时，往日高高在上的仙门宗主，纷纷主动侧身，向苏仙儿颔首致意。有人不甘，有人敬畏，有人释然，但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往后，九天格局，彻底改写。

    踏出凌霄殿，晚风裹挟温润雷香拂面而来，紫霄仙君紧随身侧，眉眼皆是动容：“主上，百万年屈辱，今日终于洗刷干净。”

    苏仙儿遥望东方雄峙云海的九天雷阙，殿宇巍峨，雷钟长鸣，万千雷修立于山巅，遥遥望向凌霄方向，身披雷光，目光滚烫。

    “这只是开端。”

    她抬手，掌心升起一缕柔和雷光，抚平远方凡域龟裂大地，甘霖顺势落下，滋润万物苍生。

    “解封雷脉，规整雷部，肃清仙界余孽，安抚万千雷修。还有那些隐匿暗处，搅动万古纷争的幕后残魂……”

    眸底雷光微凉，藏着未散锋芒。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天风卷动白衣，她转身腾空而起，漫天雷霆化作紫金羽辇，载着一行人奔赴东极雷山。

    凌霄殿钟声缓缓消散，而响彻万古的雷阙钟声，自此响彻九天十地，震彻星河万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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