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苍渊镇仙途

《 鹏起沧溟 》 封面

    空山新雨，林雾沉敛。

    青玄宗外门后山，古木参天，虬枝盘错，层层叠叠的翠叶遮蔽了大半天穹，使得林间光线幽暗微凉。

    山风穿过枝叶缝隙，簌簌作响，携着淡淡的草木灵气，拂过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躯。

    陆沉盘膝端坐在一方冰冷的墨色青石之上，背脊笔直，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如水，不动不摇。

    距离上次被外门弟子周虎一行人当众羞辱、抢夺灵石，已过去整整七日。

    七日之前，他修为孱弱、经脉滞涩、丹田浅薄，在外门一众弟子之中属于垫底的存在。任人欺凌，任人践踏尊严，连辛苦采集数日的低阶灵草、微薄月例灵石，都保不住。

    可七日之后，一切早已悄然不同。

    无人知晓，他于绝境之中觉醒了尘封万古的《苍渊镇仙诀》。

    此功法并非凡俗宗门粗浅玄功，而是源自九天苍渊、镇压万古仙道的无上根基心法。入门即淬脉，小成可锻骨，大成能镇山河，步步超脱凡仙桎梏。

    七日苦修，日夜不辍。

    陆沉周身的天地灵气，如同无形溪流，丝丝缕缕、绵绵不绝，顺着他周身毛孔、四肢百骸，缓缓涌入体内。

    寻常外门弟子修炼，吸纳灵气粗糙驳杂，滞留皮肉表层，修炼一日，所得寥寥无几，进展缓慢如龟爬。

    但《苍渊镇仙诀》截然不同。

    心法运转之间，自带渊吞之力，仿佛深渊纳海，霸道、深沉、纯粹、凝练。

    驳杂灵气入体瞬间便被层层涤荡，剔除杂质，洗去虚浮，只留最精纯的本源玄气，缓缓游走四肢经脉，冲刷堵塞多年的淤滞。

    嗡——

    细微的气流震颤之声，在陆沉体内悄然回荡。

    他浑身皮肉筋骨，都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重塑。

    起初修炼之时，经脉刺痛、筋骨酸胀、浑身如同被万千细针穿刺，痛苦刺骨。

    但陆沉硬生生咬牙扛了下来。

    前世卑微怯懦、今生寄人篱下、受尽冷眼欺辱的岁月，早已将他心性打磨得远超同龄弟子的坚韧隐忍。

    他深知，修仙之路，从无捷径。

    想要不被人踩在脚下，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未来踏破九天、挣脱凡笼，唯有以苦磨骨、以韧养心、以血铺路。

    七日淬脉，他硬生生将原本滞涩狭窄的十二条主脉，尽数冲刷拓宽、洗练纯净。

    原本松散孱弱的肉身，在源源不断的精纯玄气滋养、淬炼之下，变得紧实、凝厚、充满爆发力。

    体表皮肉不再单薄虚浮，筋骨之间，隐隐透出沉凝如玉的光泽。

    丹田气海之内，玄气层层堆叠，浑厚绵长、稳而不躁，较之七日之前，何止强了数倍！

    外门弟子大多卡在凝气一层、二层常年不得突破，根基虚浮、后劲不足。

    而此刻的陆沉，已然悄然踏入凝气三层巅峰！

    只差一线，便可叩开凝气四层的门槛！

    更恐怖的是，他的根基底蕴，同阶之内，无人能及。

    同阶弟子玄气浮华浅薄，一冲即散，不耐久战。

    他的苍渊玄气，沉如深渊、稳如磐石、凝练厚重，同级交锋，可完全碾压。

    缓缓的，陆沉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一缕白色雾气自口鼻喷出，遇风即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深处，不再是往日的隐忍怯懦、黯淡无光，而是沉淀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渊静与锐利。

    眸光开合之间，隐隐有寒芒一闪而逝，如同藏渊利剑，敛于鞘中，不鸣则已，一鸣必惊世人。

    “七日淬脉圆满，肉身根基重塑，玄气凝厚纯净……”

    陆沉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抬起，一缕幽暗深沉的玄气萦绕指尖，静静流转。

    这股玄气不似寻常宗门玄功那般清亮耀眼、张扬外放，反而暗沉内敛、静谧深邃，带着一种镇压一切浮躁、吞纳一切灵气的渊漠气息。

    “《苍渊镇仙诀》果然逆天。”

    他心中轻叹。

    仅仅入门七日，便抵得上寻常弟子数年苦修积累，而且根基扎得无比扎实，没有半点虚浮隐患，未来前路无比宽阔。

    若是按部就班修炼宗门普通《青元基础诀》，他这辈子在外门蹉跎，最多也就混个内门末流，终生难登大道。

    可如今，前路豁然开朗。

    就在陆沉准备收功起身，换一处更浓郁的灵脉之地继续苦修之时。

    一阵杂乱嚣张的脚步声，自林间山道尽头蛮横传来。

    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嬉笑与讥讽，格外刺耳。

    “嘿嘿，我就说这废物肯定躲在后山偷修炼！”

    “被我们揍了一顿，怕是被打怕了，不敢回演武场丢人现眼了。”

    “七天不见人影，躲在这里装刻苦？再练也是个底层废材！”

    三道身影，踏着枯枝落叶，大步逼近。

    为首少年身材偏高，肩宽体壮，肌肤黝黑，眉眼凶悍，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欺压弱小养成的蛮横戾气。

    正是外门排行第三十七的弟子——周虎。

    周虎身后跟着两名跟班，皆是外门老油条，平日里依附周虎，仗势欺人，专门欺负那些修为低微、性格怯懦的底层弟子，抢夺灵石灵草，横行无忌。

    三人一路走来，目光死死锁定青石上的陆沉，满脸戏谑、轻蔑、肆意嘲讽。

    周虎走到离青石三丈开外站定，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俯视静坐的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戏谑的冷笑。

    “陆沉，躲了七天，终于让老子逮到你了。”

    他声音粗哑霸道，带着浓浓的欺压意味。

    “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挨了打、丢了灵草，还不长记性？躲在这里偷偷摸摸修炼，是想翻身？”

    身旁一名瘦脸弟子立刻上前附和，阴恻恻笑道：“虎哥，依我看，这小子就是记吃不记打。以为躲在山里练几天，就能咸鱼翻身？简直可笑。”

    另一名矮胖弟子摩拳擦掌，眼神贪婪：“七天没搜刮他，想必这几日又攒了不少灵草、零碎灵石。正好今日一并收了，也算他懂事孝敬。”

    三人言语之间，全然没将陆沉当成同门师兄弟，只当是随意拿捏、肆意压榨的底层蝼蚁。

    在青玄宗外门，弱肉强食，早已是不成文的规矩。

    没有实力，便没有尊严，没有资源，连安稳修炼的资格，都要被人肆意剥夺。

    七日之前，陆沉修为低微，被三人随意殴打、肆意掠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忍气吞声。

    也正是那一次彻骨屈辱，让他绝境觉醒苍渊仙诀，彻底改写命运。

    陆沉缓缓站起身。

    身形挺拔，衣衫微动，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也无往日的怯懦畏惧。

    他静静看着眼前三人，眼底深处，只有一片淡漠寒凉。

    七天之前，他无力反抗，只能隐忍。

    七日之后，早已今非昔比。

    周虎见他一言不发、神色平静，非但没有半点畏惧求饶，反而一副淡然模样，顿时心中不爽，戾气更盛。

    “怎么？哑巴了？”

    周虎上前一步，周身凝气三层的玄气轰然涌动，空气微微震荡，带着一股刻意释放的压迫感。

    “躲在这里装深沉？我问你，这七日积攒的灵草灵石，交还是不交？”

    “识相的，乖乖主动奉上，今日我可以饶你一次，不动手打你。”

    “若是敢多说半个不字，今日打断你的手脚，让你彻底躺废在外门，终生无法修炼！”

    他语气狠厉，威胁十足。

    在他看来，陆沉依旧是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随便恐吓几句，便会吓得瑟瑟发抖，乖乖交出所有资源。

    两名跟班也随之逼近，呈左右包抄之势，封住陆沉所有退路，眼神戏谑，等着看陆沉卑微求饶的狼狈模样。

    可下一刻。

    陆沉微微抬眼，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冽坚定。

    “从前我忍你们，是我无能。”

    “今日再想欺我、夺我资源——”

    “凭本事来拿。”

    短短一句话，不高不响，却字字铿锵，带着铮铮傲骨。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间骤然一静。

    周虎三人皆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凭本事？”

    “这废物居然敢跟虎哥说这种话？七天不见，胆子倒是养肥了！”

    “可笑至极！凝气二层的废物，也敢在虎哥面前嚣张？”

    周虎脸上戏谑尽数化作阴冷杀意，眼神凶悍逼人。

    “很好，非常好。”

    “看来上次揍你揍得太轻，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既然你主动找死，那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外门的规矩！”

    话音未落，周虎身形骤然暴冲而出！

    脚下灵力炸开，身形迅猛如虎，抬手便是一记刚猛霸道的《青元掌》！

    掌风浑厚，劲风呼啸，玄气凝聚掌心，带着破空之声，直拍陆沉胸口要害！

    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手！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狠狠废掉陆沉，让所有底层弟子看清，忤逆他周虎的下场！

    看着扑面而来的刚猛掌势，陆沉神色依旧沉稳不惊。

    若是七日之前，面对这一掌，他只能狼狈躲闪、重伤败退。

    但此刻，他眼底只有漠然。

    凝气三层巅峰底蕴，苍渊玄气流转周身，筋骨淬炼圆满，肉身力量远超同阶！

    “来得好。”

    陆沉心中淡淡一喝，不退反进，身形骤然踏出。

    步伐轻盈却稳若渊岳，身姿游走之间，避开掌风正面锋芒。

    同时右手五指微扣，玄气凝于指尖，顺着对方掌势破绽，精准无比地点向周虎掌腕经脉要害！

    这一指点出，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至极，毫无花哨，尽是实战狠招！

    是他七日苦修之中，结合苍渊心法感悟，打磨出的极简杀伐招式。

    “哼！花里胡哨！”

    周虎见他竟敢主动反击，不屑冷笑，掌势不变，依旧强势镇压。

    可下一瞬！

    咔！

    一声细微的筋骨闷响！

    陆沉指尖精准点中周虎掌腕内侧穴位。

    浑厚凝练的苍渊玄气瞬间侵入对方经脉，轰然爆发！

    周虎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僵滞，汹涌运转的玄气骤然紊乱、断裂！

    刚猛无比的掌势，瞬间土崩瓦解！

    “什么？！”

    周虎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凝气三层的修为，居然被一个往日的废物一指破招？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沉身形顺势贴近，肩胯轻撞，玄气沉凝如山，轰然一震！

    嘭！

    沉闷的肉身碰撞声响彻林间。

    周虎魁梧的身躯骤然一颤，只觉一股沉重磅礴的巨力袭来，根本无法抗衡，整个人踉跄倒退数步，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一步！两步！三步！

    周虎硬生生退出七步之远，才勉强站稳身形，脸色瞬间涨红，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你的修为……怎么会这么强？！”

    他死死盯着陆沉，心神巨震。

    短短七日，这个被他随意欺压的底层废物，不仅敢正面反击，甚至修为、力道、招式，全部碾压他！

    这根本不合常理！

    一旁两名跟班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彻底傻眼，脸上的轻松傲慢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慌乱。

    他们万万没想到，短短七日，陆沉竟然脱胎换骨！

    陆沉立身原地，衣衫未乱，气息平稳悠长，丝毫没有半点剧烈打斗后的起伏。

    他静静看着脸色剧变的周虎，声音冷淡：

    “你仗势欺人，横行外门许久，今日到此为止。”

    周虎被当众震退，颜面尽失，心中怒火彻底熊熊燃烧，恼羞成怒。

    “狂妄！不过侥幸一招得手，真以为能压我一头？”

    “给我上！一起废了他！”

    随着周虎一声怒喝，左右两名跟班不再迟疑，咬牙冲杀而上！

    两人皆是凝气二层修为，在外门也算中等水准，平日里联手对敌，少有败绩。

    左侧弟子双拳裹挟玄气，直轰陆沉面门，招式刚猛凶悍。

    右侧弟子侧身迂回，脚踩灵步，偷袭陆沉后路，想要前后夹击，困住陆沉！

    两人配合娴熟，攻势凌厉，想要一举压制陆沉，挽回局面。

    可在如今的陆沉眼中，两人招式破绽百出，节奏缓慢，毫无威胁。

    苍渊心法淬炼神魂，让他五感远超常人，洞悉力极为恐怖。

    对方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玄气运转、每一处招式破绽，尽数清晰映入脑海。

    “太慢。”

    陆沉淡淡开口。

    下一瞬，身形骤然动了！

    身影如清风流转，迅捷缥缈，在两人夹击之间从容穿梭。

    砰砰！啪啪！

    两道清脆利落的格挡声接连响起！

    陆沉双掌翻飞，玄气凝练精准，不拼蛮力，只打破绽。

    每一击都落在对方招式最弱之处，拆解攻势、震散玄气、乱其步法。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两名纵横底层的外门弟子，便被接连震退，手臂发麻，玄气紊乱，浑身气血翻腾，再也无法形成半点攻势！

    两人满脸惊骇，连连后退，眼神之中终于生出浓浓的畏惧！

    眼前的陆沉，太强了！

    无论是速度、力道、反应、招式掌控，都完全碾压他们！

    一旁的周虎看得眼皮狂跳，心神彻底凝重到了极点。

    他终于确定。

    眼前的陆沉，真的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底层废材，而是真正拥有远超他的实力！

    “不可能……七日之前你还不堪一击……”周虎咬牙低吼，难以接受现实。

    陆沉目光淡漠扫过三人：

    “从前我隐忍退让，你们以为我懦弱可欺。”

    “仙道世界，仁善换不来尊重，唯有实力，可护自身。”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周身沉凝的苍渊玄气微微震荡，一股渊静磅礴的压迫感缓缓铺开。

    明明只是凝气三层巅峰的修为，却让三名外门弟子生出一种面对高阶师兄的窒息压抑感。

    周虎浑身紧绷，瞳孔收缩，心底第一次生出忌惮与退缩。

    他知道，今日再战，必败无疑！

    甚至有可能被陆沉重创废掉！

    可若是就此退走，他在外门积攒的所有威严、脸面，将彻底扫地，从此沦为整个外门的笑柄！

    进退两难之间，周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陆沉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声音冰冷：

    “往后，再敢扰我修炼、夺我资源、欺辱于我——”

    “我不介意，彻底废了你外门横行的资本。”

    话语平淡，却带着绝对的笃定与威慑。

    森冷的寒意，弥漫林间。

    周虎身躯一僵，心底最后一丝傲气彻底被压垮。

    他死死盯着陆沉，咬牙良久，终究是不敢再出手。

    他深深知道，眼前的陆沉，已经有了碾压他的绝对实力。

    继续硬拼，只会自取其辱，甚至身受重伤，耽误修行根基。

    “好！好一个陆沉！”

    周虎咬牙狠声。

    “今日算你狠！我们走！”

    他狠狠甩下一句场面狠话，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蛮横，带着两名满心惊惧的跟班，狼狈转身，快步离去。

    三人背影仓促，步履慌乱，再无之前半分嚣张气焰。

    林间风声渐缓，终于彻底恢复宁静。

    看着三人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陆沉缓缓收回目光。

    周身汹涌的玄气徐徐归入丹田气海，波澜不惊。

    一场持续多日的欺压纠缠，今日彻底以强势姿态终结。

    陆沉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凝练沉稳的玄气，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隐忍换不来安稳，退让守不住资源。

    修仙界，弱便是罪，强方为尊。

    今日一战，不仅仅是击退三名纨绔外门弟子，更是他踏入仙道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凭力立身、以武立心。

    过往所有的卑微、屈辱、冷眼、践踏，都将从今日，彻底翻篇。

    苍渊淬骨，玄气定根。

    自此，他陆沉，不再任人欺凌。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峰天穹，眸光深邃坚定。

    凝气三层，仅仅只是起点。

    苍渊路远，仙途漫漫。

    他日，他必以渊镇世，以剑登仙，踏破万道，执掌己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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