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鹏起沧溟 》 封面

    鹏起沧溟·风起故渊

    扶摇化作长风的第三百年，东溟之畔生出了一桩奇事。

    崖巅的石缝里，不知何时孵出了一只幼鹏。这幼鹏通体覆着雪白色的绒羽，远瞧着像一团蓬松的云絮，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和当年的扶摇如出一辙。更奇的是，它破壳那日，东溟之上无风自动，浪涛竟齐齐朝着崖巅的方向叩首，连老族长留下的那枚焰心石残片，都在巢穴旁微微发烫。

    鹏族的新族长给它取名叫“归尘”。

    归尘自小就和别的幼鹏不一样。它不爱跟着同伴啄食鱼虾，也不喜在低空扑腾嬉戏，总爱蹲在崖巅那块最陡峭的礁石上，望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辰发呆。海风刮得它雪白的绒羽乱飞，它却浑不在意，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和星辰说着悄悄话。

    族里的老鹏都说，这孩子是扶摇前辈的魂灵托生，生来就带着万里的执念。

    归尘长到三岁那年，终于开口问族长：“那颗星星，是不是扶摇前辈？”

    老族长摸着它柔软的绒羽，望向那颗星辰，眼中满是怀念：“是啊。它守了三百年星河，最后化作长风，回了东溟。”

    “那它还会飞吗？”归尘歪着脑袋，声音清亮，“我也想飞，想飞到星星那里去。”

    老族长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傻孩子，扶摇前辈的魂，早就融进了风里，融进了浪里，融进了每一只鹏鸟的翅膀里。你想飞，它便会陪着你飞。”

    归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张开稚嫩的翅膀，迎着海风扑腾起来。

    说来也怪，归尘学飞的速度，竟比当年的扶摇还要快。寻常幼鹏要练上五年才能御风，它不过半年，就能在崖巅盘旋三圈不落；别的幼鹏不敢靠近的风暴眼，它却偏要钻进去，任凭狂风撕扯羽翼，也笑得眉眼弯弯。

    更奇的是，每当归尘振翅时，天边那颗星辰的光芒，便会亮上几分，像是在为它指引方向。

    这一日，东溟之上又起了风暴。乌云如墨，雷电撕裂天幕，浪涛卷着丈高的雪沫，拍得崖岸震耳欲聋。族里的鹏鸟都躲进了巢穴，唯独归尘，站在礁石之巅，望着翻涌的云海，眼中燃着炽热的光。

    它想起老族长讲的故事，想起扶摇前辈水击三千里的决绝，想起那颗守在星河的星辰。

    “我要飞。”归尘喃喃自语，猛地张开双翼。

    雪白的羽翼在狂风中舒展，竟隐隐泛出一层淡淡的星芒。它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那声音穿透风雨，和天边星辰的光芒遥相呼应。紧接着，它猛地俯冲而下，稚嫩的翅尖狠狠拍击在浪涛之上。

    “轰——”

    一声巨响，浪涛炸开，三千里海面竟真的掀起了层层狂澜。巨大的反冲力推着归尘的身体，向上，向上！

    它的翅膀被暴雨打湿，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它的绒羽被狂风撕扯，落了一地雪白。可它的眼神，却和当年的扶摇一模一样，执拗得惊人。

    “扶摇前辈，带我飞！”

    归尘怒吼一声，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天边的星辰涌来，裹住了它的身体。那力量里，有莲香，有星尘，还有东溟浪涛的气息。

    它的翅膀猛地一振，竟挣脱了风雨的束缚，直直朝着九霄飞去。

    穿过乌云，穿过雷电，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

    当归尘冲破最后一道云层时，眼前的景象，让它瞬间怔住。

    云海翻腾如棉絮，金色的阳光洒在它身上，暖洋洋的。而在它的身旁，一道淡淡的墨色虚影，正展开双翼，与它并肩而行。那虚影的眼睛，亮得像星辰，正温柔地看着它。

    “扶摇前辈？”归尘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墨色虚影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却朝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辰，振了振翅膀。

    归尘明白了。

    它展开雪白的羽翼，跟随着墨色虚影，朝着那颗星辰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三百年的思念；星在前方闪烁，藏着万里的征途。

    老族长站在崖巅，望着归尘渐渐消失的身影，又望向那颗愈发明亮的星辰，忽然笑了。

    它知道，扶摇从未离开。

    它知道，鹏程万里的故事，从来都不会结束。

    东溟的浪涛依旧拍打着崖岸，海风依旧吹拂着礁石。

    而那只雪白的幼鹏，正跟着墨色的虚影，飞向了更远的天地。

    飞向了，属于它的，万里长空。

    鹏起沧溟·第五章星翼承光

    归尘跟着墨色虚影，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越飞越高。

    风不再凛冽，反而带着淡淡的星尘暖意。雪白的羽翼上，不知何时沾了点点银辉，随着振翅的动作，簌簌洒落，像是撒下了一场细碎的星雨。

    墨色虚影始终在它身侧，不疾不徐。归尘能感受到，那虚影的气息里，有东溟的潮声，有南冥的冰寒，有天池的莲香，还有星河深处的寂静。那是扶摇前辈独有的气息，是跨越了三百年时光，依旧澄澈的执念。

    不知飞了多久，眼前的云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亿万星辰在脚下缓缓流转，星云如练，缠绕着星子，美得惊心动魄。

    归尘怔怔地望着，连振翅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它终于明白，扶摇前辈为何会选择留在这里。这样的天地，比东溟的浪涛辽阔，比天池的莲华壮丽，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描绘的盛景。

    墨色虚影朝着墟界之门的方向飞去，归尘连忙跟上。

    远远望去，墟界之门旁，那颗嵌着扶摇神魂的星辰，依旧亮得炽烈。只是与老族长描述的不同，那颗星辰的光芒里，多了一丝柔和的白，与归尘羽翼的颜色，隐隐呼应。

    “扶摇前辈，这里就是星河吗？”归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惊叹。

    墨色虚影没有回答，却朝着那颗星辰缓缓飞去。归尘紧随其后，当它的羽翼拂过星辰表面时，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那暖流里，藏着无数的画面——东溟崖巅的日出，南冥的破冰之击，天池的莲瓣轻颤，还有邪魔来袭时，星河震颤的决绝。

    那是扶摇前辈的一生，是三百年的守护，是万里的征途。

    归尘的眼眶微微发热。它终于明白，老族长说的“扶摇前辈的魂，融进了每一只鹏鸟的翅膀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墟界之门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暗紫色的戾气，如细蛇般，顺着壁垒的缝隙，悄悄渗透出来。

    墨色虚影的身形骤然绷紧，归尘也瞬间警觉。它想起老族长讲的故事，想起三百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前辈，邪魔又要来了吗？”归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勇气。

    墨色虚影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归尘，缓缓展开了双翼。

    刹那间，无数星尘从虚影的羽翼上涌出，朝着归尘汇聚。那些星尘里，藏着扶摇前辈三百年的守护之力，藏着水击三千里的磅礴，藏着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的豪情。

    归尘没有躲闪，它仰起头，任由星尘落在自己的羽翼上。雪白的绒羽，渐渐被星尘染成了墨白相间的颜色，翅膀展开时，竟有了几分扶摇前辈当年的模样。

    它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那是属于鹏族的力量，是属于守护者的力量。

    暗紫色的戾气越来越浓，壁垒的缝隙越来越大。一道黑影，猛地从缝隙中窜出，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归尘。

    归尘深吸一口气，猛地振翅。

    墨白相间的羽翼，在星河之中展开，如同一面铺展的战旗。它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鸣声里，带着扶摇前辈的执念，带着东溟的传承，带着属于自己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前辈，一起上吧！”

    归尘俯冲而下，双翼拍击，星澜万丈。墨色虚影紧随其后，一人一影，两道光芒，汇成一道洪流，朝着黑影冲去。

    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迎面扑来。归尘不闪不避，翅尖凝聚着星尘之力，狠狠撞上黑影。

    “轰——”

    一声巨响，星河震颤。黑影瞬间溃散，化作缕缕戾气，消散在星辰的光芒里。壁垒的缝隙，也在星尘之力的包裹下，缓缓合拢。

    归尘悬停在虚空之中，微微喘息。它低头看向自己的羽翼，墨白相间的羽毛上，星芒流转，耀眼夺目。

    墨色虚影缓缓落在它的身边，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它轻轻蹭了蹭归尘的脊背，然后，化作一缕流光，缓缓融入了那颗炽烈的星辰之中。

    星辰的光芒，瞬间暴涨，照亮了整片星河。

    归尘望着那颗星辰，躬身行礼。

    它知道，扶摇前辈没有消失。它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着这片星河。

    而自己，也将接过这份使命，成为新的守护者。

    归尘展开双翼，墨白相间的翅羽，在星河之中舒展。它的目光，望向了墟界之门的远方，望向了更辽阔的天地。

    风起，星动。

    鹏程万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这一次，是墨白的羽翼，承着星光，飞向了更远的征途。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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