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冰场寒地，弱躯残身

《 她在冰上跳盛世 》 封面

    寒意入骨，冰气弥漫。

    偌大的省级花滑训练馆恒温偏低，常年萦绕着刺骨的寒凉。

    白色冰面光洁剔透，倒映着场馆顶的冷白灯光，也倒映着少女单薄纤细的身影。

    苏清鸢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黑色训练服，合身却并不出彩，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羸弱。

    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差了。

    站直身体不过片刻，四肢便泛起酸软疲惫，胸腔微微发闷，呼吸轻浅无力，低血糖眩晕后的后遗症还残留在身体里，让她整个人状态低迷到极致。

    更致命的是潜藏在筋骨深处的旧伤。

    细碎的、连绵的钝痛，隐隐从腰腹、膝盖、脚踝蔓延开来，不剧烈，却持久顽固，时时刻刻牵扯着肢体，限制着动作舒展。

    原主年少初学滑冰时，一次严重摔伤，韧带轻微撕裂，腰胯挫伤，后续恢复不当，落下了病根。

    平日里正常滑行尚且勉强，一旦需要舒展肢体、大幅拉伸、跳跃旋转，旧伤便会立刻发作，疼得人肢体僵硬，动作变形。

    这也是原主始终无法进步、永远垫底的最大原因。

    天赋平平，身体残缺，旧伤缠身，心态脆弱。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

    妥妥的绝境开局。

    教练看着她这副蔫蔫无力、毫无精气神的模样，脸色更沉：“站着干什么？归队，跟着基础滑行训练。所有人三圈匀速滑行，不许偷懒！”

    一声令下，在场二十余名队员立刻动作整齐，脚下冰刀滑动，唰唰轻响，流畅地在冰面滑行起来。

    人人身姿轻盈，步伐稳当，进退有度。

    哪怕是队内普通的二线队员，基础滑行的姿态、平衡感、熟练度，都远超刚刚穿越过来、初次踩冰的苏清鸢。

    队员们两两结伴，三三成群，滑行间时不时有人侧目瞥向落在最后的苏清鸢，眼底轻视与嘲弄毫不掩饰。

    “你看她，站都站不稳。”

    “真不知道她每天来训练馆混什么，纯纯浪费时间。”

    “三圈滑行，她能完整滑完一圈就不错了。”

    “等下肯定又要摔，等着看好戏。”

    细碎的低语顺着冷风飘入耳中。

    苏清鸢充耳不闻。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冰面，静下心来，梳理身体的感知。

    前世十年舞技，她最擅长的便是掌控肢体、拿捏平衡、控制肌肉力度、协调身姿韵律。

    哪怕这具身体孱弱残缺、毫无基础，可刻入神魂的肢体感知、体态本能，是不会消失的。

    其他人觉得难的基础滑行，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种站姿步法而已。

    唯一的阻碍，就是这具身体的虚弱，和根深蒂固的旧伤。

    苏清鸢缓缓抬脚，模仿着身边队员的滑行姿态，轻轻用力。

    “唰——”

    冰刀擦过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一步踏出，极度生涩、僵硬、笨拙。

    身体重心不稳，左右轻微摇晃，四肢不协调，姿态难看至极。

    和周围所有人流畅舒展的滑行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

    “噗嗤——”

    不远处，温冉轻轻笑出了声。

    温冉是省队重点培养的一线苗子，天赋好、家境优、样貌出众，是队内的宠儿，也是平日里最喜欢暗中针对原主的人。

    她滑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漂亮舒展，回头淡淡扫了一眼狼狈笨拙的苏清鸢，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苏清鸢，你要是实在不会滑，可以慢慢走，别硬撑，摔了又要装可怜博同情。”

    这话阴阳怪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目光齐聚，戏谑更甚。

    苏清鸢抬眸，淡淡对上温冉带着优越感的眼眸。

    温冉眉眼精致，气质张扬，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高人一等。

    前世见惯了宫闱争宠、美人妒色、人心攀比的苏清鸢，一眼便看透了对方心底的浅薄敌意。

    无非是优越感作祟，踩低捧高，以欺辱弱者为乐。

    无趣又浅薄。

    苏清鸢收回目光，不辩解、不争执、不恼怒。

    无谓的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适应冰面，熟悉身体，磨合动作，稳住根基。

    多说无益，唯有实力，可破千般非议。

    她不再关注旁人，沉下心，一步一步，缓慢滑行。

    每一步都很笨拙，每一次滑动都小心翼翼。

    脚踝酸软，膝盖隐痛，旧伤随着肢体活动，一点点被牵动，细密的痛感层层叠加。

    短短几米的距离，几乎耗尽了她此刻仅存的体力。

    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脸色愈发苍白。

    旁人滑出半圈，她堪堪滑出十余米。

    差距一目了然。

    教练站在场边看着，连连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太慢了！姿态僵硬！重心全错！苏清鸢，我教你的基础动作你是一点都没记？！”

    严厉的训斥声直直砸来。

    “滑冰不是走路！膝盖微屈，重心下压，腰腹收紧，肢体放松！你全身紧绷，僵硬得像块木头，怎么滑得动？！”

    “放松！舒展！找韵律！你现在的样子，连入门都算不上！”

    句句指责，毫不留情。

    换做从前的原主，此刻早已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越训越错，越练越崩。

    但此刻的苏清鸢，心性早已千锤百炼。

    她听着教练的指点，不慌不躁，默默记在心里。

    膝盖微屈，调整重心，放松肩颈，收紧腰腹。

    一点点调整姿态，一点点修正细节。

    她的肢体协调性、体态掌控力本就是顶尖级别，只是受制于陌生的冰刀、孱弱的身体、旧伤的束缚，暂时无法发挥。

    仅仅半圈的时间。

    原本僵硬笨拙的动作，悄然有了细微的变化。

    脚步不再过分拖沓，重心逐渐稳住，身姿的僵硬感缓缓褪去。

    依旧缓慢，依旧不算流畅，却隐隐透出一丝不一样的韵味。

    不再狼狈局促，不再慌乱无措。

    少女身姿挺直，起落有度，步履沉稳，哪怕滑行缓慢，姿态却透着一种安静笃定的气韵。

    一直冷眼旁观的教练，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错觉吗？

    好像……比刚才好看了一点？

    短短几分钟，姿态细节竟然有了细微的进步？

    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的事。

    苏清鸢向来学东西慢、悟性差、一成不变，训千百遍都改不过来，从来没有这种瞬间调整、即时进步的情况。

    教练压下心底的诧异，继续冷眼观察。

    而队伍里的其他队员，依旧在低声嘲讽，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还在慢吞吞磨，真的太废了。”

    “我赌她等下肯定摔倒。”

    “不用赌，必摔。”

    无人看好，无人期待。

    满场皆是冷眼与轻视。

    苏清鸢全然不顾外界纷扰，专注于自己的每一步滑行。

    一圈。

    两圈。

    三圈。

    她没有摔倒。

    完整、平稳、虽然缓慢，却扎扎实实滑完了教练要求的三圈基础滑行。

    最后一步停稳，她轻轻呼吸，胸口微微起伏，薄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清亮，心境沉稳。

    旧伤隐隐作痛，四肢酸软无力，身体累到极致。

    可她心底，却异常平静。

    冰场寒凉，处境艰难，开局破败。

    但她不怕。

    十年宫火炼狱都熬过来了，这点苦寒困顿，算不得什么。

    前路漫漫，她可以慢慢来。

    一点点磨，一点点练，一点点破局。

    旧身虽残，骨韵未灭。

    沉雪待融，清风徐来。

    属于她的破冰之路，自此，步步启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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