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向着朝阳而生 》 封面

    第2章宿舍初见

    开学第三天，我终于迎来了大学的第一堂课。

    早上六点半，闹钟一响我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洗漱、换衣服、收拾书包，一气呵成。等我忙完这一切，发现沈默已经坐在桌前了。

    她总是起得很早，比我还要早。

    “早啊沈默！“我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她没理我，正在往画板上夹一张新的画纸。

    我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今天第一节是大学语文课，听说老师特别有意思，好期待啊！“

    她拿起画笔，开始画画。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画的是窗外的日出。天边泛着橘红色的光，几缕云彩被染成了金色，美得不像话。

    “哇，你画得真好！“我由衷地赞叹，“你要是去参加画画比赛，肯定能拿第一名！“

    她的画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我笑了笑，背上书包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沈默也站了起来，背上了一个小包。

    “你要去上课吗？“我惊喜地问。

    她没有回答，但朝门口走了过来。

    我赶紧让开门口，她从我身边走过，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等等我！“我追上去，“你也是中文系的吗？我怎么没在新生名单上看到你？“

    她当然没有回答我。

    但我注意到她走的方向确实是教学楼的方向。我跟在她后面，保持着大概两米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靠太近会让她不舒服。

    到了教学楼，她拐进了102教室。

    我一看，巧了，这不就是我的大学语文课的教室吗？

    我跟着走进去，发现沈默已经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很偏，阳光照不到，安安静静的，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我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好巧啊，我们居然是一个班的！“我笑着说。

    她往里面缩了缩，像是想离我远一点。

    我没在意，继续热情地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啦！“

    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开始看。

    我瞄了一眼，是一本画册，梵高的《星月夜》。

    “你喜欢梵高啊？我也喜欢！“我兴奋地说，“我觉得他的画特别有生命力，虽然他一辈子过得很苦，但他的画里全是光和热。“

    她的手指在画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里一暖——她在听我说话。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慢悠悠的，但讲起课来很有意思。

    我一边听课，一边偷偷观察沈默。

    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桌上，眼睛看着黑板，看起来很认真。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像是在紧张什么。

    是因为教室里人太多了吗？

    我环顾四周，这个教室大概能坐六十个人，现在坐了四十多个，确实有点挤。

    “沈默，“我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觉得人太多了不舒服？“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我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一个耳机，递给她：“你要不要听点音乐？我这里有轻音乐，听了会放松一点。“

    她愣了一下，没有接。

    我把耳机放在她桌上，然后转回去继续听课。

    过了一会儿，我用余光看到，她慢慢伸出手，拿起了那个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课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转头对沈默说：“去食堂吃饭吧？“

    她摇了摇头。

    “你不饿吗？“

    她又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差点高兴得跳起来——她回应我了！虽然只是点头，但这是她第一次对我的话做出回应！

    “你想吃什么？面条？米饭？还是别的？“

    她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递给我看。

    屏幕上写着：“粥，谢谢。“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我去给你买粥！“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但我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那双眼睛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不一样了。

    我兴冲冲地跑去食堂，买了皮蛋瘦肉粥和几个小笼包，又跑回教室。

    沈默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像是在等我。

    “粥来了！“我把饭盒放在她面前，“还买了小笼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她看着面前的饭盒，没有动。

    “怎么了？不喜欢吗？“

    她摇了摇头，然后慢慢打开饭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我坐在旁边，一边吃自己的饭，一边偷偷看她。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吃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吃完饭，我收拾好饭盒，对沈默说：“下午没课，你要回宿舍吗？“

    她点了点头。

    “那一起回去吧。“

    我们一起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走在前面，沈默跟在我后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只橘猫，正趴在花坛边上晒太阳。

    “咪咪！“我蹲下来，朝它招手。

    橘猫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动。

    沈默也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只猫。

    “它叫小橘，是楼下的流浪猫。“我说，“我昨天看到它了，胖乎乎的，肯定被很多人喂过。“

    沈默慢慢走近了一点，蹲下来，伸出手。

    橘猫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蹭了蹭她的手。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只猫居然主动亲近她了！

    沈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确定，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真的很美。

    “它喜欢你。“我轻声说。

    沈默摸了摸橘猫的头，橘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那一刻，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极了。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沈默，“我脱口而出，“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的动作僵住了，然后迅速收回手，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我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她没有停下脚步，快步上了楼。

    我追到宿舍门口，发现她已经进去了，门关着。

    我站在门外，有点懊恼。

    林向暖啊林向暖，你怎么这么嘴快？明明知道她不喜欢跟人接触，你还说那种话，不是把她吓跑了吗？

    我叹了口气，推开门。

    沈默坐在自己的床上，背对着我，抱着膝盖。

    “沈默，“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就说了出来。我以后不说了，你别生气。“

    她没有动。

    我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心里一紧：“你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递给我。

    屏幕上写着：“我没有生气。“

    我愣住了：“那你……“

    她又打了一行字：“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看着那行字，我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她不是生气，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夸奖。

    “没关系的，“我轻声说，“你不用回应。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以后可以多笑笑，不想笑也没关系，怎么样都好。“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她低下头，又打了一行字：“谢谢。“

    就两个字，却让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不客气！“我笑着说，“对了，下午你真的要待在宿舍吗？要不要去画室？我听说学校的画室特别大，还有很多模型可以画。“

    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陪你去！“

    她看了我一眼，又打了一行字：“你不用陪我。“

    “我想陪你啊。“我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我也没事干，正好去看看画室长什么样。“

    她没有再拒绝。

    下午两点，我们一起去了画室。

    画室在艺术楼的四楼，很大，采光很好。里面摆满了画架和石膏像，墙上贴满了学生的作品。

    沈默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脚步也变得轻快。她走到一个靠窗的画架前，放下包，开始调颜料。

    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她画画。

    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画布上，她的手指沾满了颜料，但她毫不在意。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也挺好的。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交流，只要在她身边，就够了。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她画画的背影。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长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背影纤细而专注。

    我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我对自己说：林向暖，你要加油啊。

    你要成为她的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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