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阿信

《 擅自纯情 》 封面

    宋彬信走上前坐在段妤软旁边，“你被那群女生欺负了？”

    段妤软低着头没说话。

    “嗐，被欺负了就要还击啊，傻坐在这有什么用？”宋彬信絮絮叨叨，“俗话说的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再退一步任人拿捏。不要做被拿捏的人，要做拿捏别人的人！”

    说完他侧头去看段妤软，看到人家已经泣不成声，他有些慌乱。

    “哭，哭啥啊，别哭啊！”宋彬信从兜里拿出纸塞在她手上，“哭是没有用的！”

    越说段妤软哭得越凶，在家里听父母吵架，在学校里被孤立，两种压抑的情绪在此刻一同爆发，变为眼泪涌出来。

    段妤软把纸巾打开，埋在纸巾里呜呜咽咽的哭泣。

    宋彬信也是头一次遇见女生哭，愣了半天伸手在段妤软背上拍拍，她妈妈和姐姐也是这样安慰他的。

    “哭都哭了吧……那就哭尽兴点，想怎么哭了就怎么哭！”

    说完段妤软真的放声大哭起来。

    “唉唉唉！别真哭这么大声啊！”宋彬信看了眼门外，没人才放心，“别把老师哭来了，不然我八百张嘴都说不清！”

    段妤软边抽泣边说：“我一张嘴顶你八百张嘴，出事了我给你澄清呗！”

    宋彬信看她哭得满脸通红，笑说：“行呗，那你使劲哭吧。”

    段妤软轻声抽泣，“再给我张纸。”

    宋彬信把一整包都给她。

    段妤软接过纸还道声谢。

    宋彬信看她哭得差不多，说：“哭事最没用的，有仇就该当场！”

    段妤软红着眼看他，“你，你不该在乎我哭吗？”别的男生要是看到她哭，立马就说一堆好话安慰她了。

    宋彬信一脸疑惑，“我干嘛在意你哭不哭，我只在意你打回去没。别人打你欺负你，你就要当场报复回去，让别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要树立你的威信！”

    段妤软愣愣看着他。

    宋彬信扬唇，“下次我教你怎么还击。”

    “哦。”段妤软垂眸，又抬眸，“我，我长得真的一般吗？”

    宋彬信被问愣住，“额，其实，你应该，长得算漂亮吧，可是我姐姐才是最漂亮的！”

    段妤软看着他俊美的脸，说：“嗯，我相信你说的，混血儿长得确实很好看。”

    宋彬信扬眉，“下次让你看看我姐，相当美丽！”

    段妤软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猛然凑近近距离欣赏，轻声说：“你也很好看。”

    对上她单纯青涩的直白目光，宋彬信下意识屏住呼吸，脸颊发烫猛地往后退，“这事儿我知道，你，你不用说出来！”

    之后两个处境特殊的人，渐渐走进成为朋友。

    宋彬信把自己的毒舌语录传授给她，还有被欺负时可以做出什么反击动作教给她。段妤软则把自己所学的知识教给他，争取让他的倒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二。

    时间流逝来到初二，宋彬信来学校的时间变得像心情一样阴晴不定，得看看运气能不能碰上他。

    对于她时而上课的举动，老师也没多关。段妤软只当他混不吝。

    这天宋彬信来学校了，段妤软惊喜地看着他，“这段时间你在干嘛，怎么老不来上学？”

    宋彬信挑眉淡笑，“怎么，想你信哥了？”

    段妤软一脸嫌，“在厕所想你，怕你没饭吃。”

    “哈哈哈哈……”宋彬信大笑，“有你信哥的真传，说的不错！这段时间还有人欺负你吗？”

    段妤软摇头，“大家只有十几岁，不会真做什么的，我也习惯一个人了，挺好的，不还有你在嘛。”

    宋彬信看着她白净的脸，笑容淡淡，突然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软软，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的，你要交属于自己的朋友。”

    段妤软点头，“会的，缘分到了朋友就来了。”她把数学书打开，“老师讲了信都知识点，我来教你。”

    宋彬信一脸灰暗地听她讲课。

    讲着讲着段妤软突然停下。

    宋彬信问：“怎么了？”

    段妤软凑到他这边，“你好香啊。别的男生身上的气味很复杂，怎么你这么香呢？”

    宋彬信脸红了，把她推过去说：“不要随便闻男生，这是骚扰！也不要随便跟男生说你好香，这是性骚扰！”

    “哦。”段妤软又坐回去讲题。

    宋彬信不敢再看她也是不敢靠太近，怕自己的心跳声被听见。

    他说谎了，第一次见段妤软时，他就觉得段妤软很漂亮，不是客观意义上的比他姐姐漂亮，是他在心里主观认为段妤软最漂亮。

    初三生活变得紧迫起来，但还是有体育课给学生用来锻炼放松，毕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即将迈入高中的大门，大家心智也变得成熟起来，对段妤软的态度也发生改变，没以前那么针锋相对，但也不好意思跟她关系太近。

    段妤软也习惯自己独处，独处的时光能让人真正沉下心。但她也并非喜欢一个人呆着，而是期待和宋彬信一起玩。

    宋彬信在学校的时间好像更少，几乎一个月就来三四次，这让段妤软有些低落。

    她问过宋彬信，就不能好好上学吗。

    宋彬信露着张扬又耀眼的笑容说：“真神从不在一处停留！”

    段妤软骂他中二病。

    十五岁的宋彬信更加俊美，身形舒展，处处透着对成长蓄势待发的样子。

    段妤软看着他就移不开目光了，心里像被棉花填满，又满足又柔软。

    带着近乎满分的试卷回家，段妤软满心欢喜觉得爸爸妈妈应该会高兴，回到家只看到一片乱七八糟。

    她小心翼翼走进去，张文燕正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妈妈……”段妤软轻声喊。

    张文燕看向她，把她抱在怀里，“不好意思软软，妈妈忘记你的放学时间，还没收拾家里。”

    段妤软摇头，“没事的。家里为什么这么乱？”

    张文燕说：“……妈妈跟爸爸离婚了，分开了。我们吵了一架，情绪上头把家里搞乱了。”

    段妤软眨眨眼，心里空了一块，“那爸爸呢？”

    “他啊……他离开了，你跟妈妈生活。”

    “爸爸去哪了？”

    “他去了他一直想去的地方，在那里爸爸会开心。”

    “那妈妈怎么办？”

    “…妈妈跟你一起会开心。”

    “好，那我一直陪着妈妈。”

    “谢谢你，软软。”

    张文燕给段妤妤钱，让她先出去买点吃的，自己要收拾一下家里。段妤软听话的去外面吃饭。

    其实她没去吃饭，她跑到家旁边的公园里坐着哭。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放声大哭。

    哭了好一会儿段妤软才睁眼，一睁眼就看到蹲在她面前的宋彬信。她被吓了一跳，差点倒到后面地上。

    “你来这么不说话啊，吓我一跳！”她责怪地说。

    宋彬信吧纸递给她，笑说：“哭什么？不是告诉你哭没用吗？”

    段妤软接过纸擤鼻子，“这次不一样……”他声音闷闷的，“是我爸妈离婚了，家都被拆了，我伤心才哭。”

    宋彬信一脸琢磨样，“这样啊，好吧，那你可以哭，这件事只有哭解决。”

    “我都哭完了。”段妤软低着头说，“可我还是伤心。”

    宋彬信又琢磨，“嗯……那你给我讲题吧，分散注意力也能缓解。”

    “没心情讲。”

    “嗯……那唱歌？”

    “我不唱，你唱！”

    宋彬信还真唱起来，他唱歌很好听，用英文给段妤软唱了一首小星星。

    段妤软愣愣地看着他，心情真的好了一些。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宋彬信笑说。

    段妤软点头，“你怎么在这，不回家吗？”

    宋彬信漫不经心说：“我感应到你在想我，我就来找你了。”

    “切，满嘴跑火车。”段妤软虽然嫌弃但是很开心。

    宋彬信揪她脸，“为师教你的怼人大法都用在为师身上了是吧？”

    “哎呀疼……”段妤软抓着他的手，“错了错了，阿信放手，我给你说好话。”

    宋彬信松开手，“说什么好听的贿赂我？”

    段妤软眼睛一转，对他勾手。宋彬信侧耳靠过去，就听见：“阿信是笨蛋！”

    说完段妤软起身逃跑，宋彬信伸手一抓，“小滑头，为师还治不了你来！束手就擒！”

    两人打闹起来。

    天色渐晚，宋彬信问：“还不回家吗？”

    段妤软说：“你不也没回家。”

    宋彬信：“我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回家都行，你是女生晚上在外逗留不安全。”

    段妤软双手叉腰，“你这么好看的男生在外逗留也很危险的好吗！”

    宋彬信看着她失笑，“好吧好吧。”

    这时远处传来叫喊声，好像在喊宋彬信。

    宋彬信听到立马回应：“姐，我在这！”他朝段妤软挑眉，“我姐来了。我姐超美你看看。”

    一个身材高挑的大美女跑过来，揪着宋彬信耳朵说：“你下子跑出来不跟我打报告是吧？皮痒了？！”

    段妤软看着他姐姐被美呆了，宋彬信的姐姐就像从电视剧走出来的一样。

    宋彬信双手合十，“我错了姐，我朋友在这留点面子。”

    宋姣梦松开手，“放你一马！”

    段妤软羞涩微笑：“姐姐好！”

    宋姣梦朝她露出漂亮的笑容，“你好呀小美女，我是宋彬信的姐姐。”

    “姐姐你好美！”段妤软忍不住夸赞。

    宋彬信臭屁地说：“那是，我姐最美！”

    最后宋姣梦把宋彬信领走，段妤软也回到家里，一切恢复正常，只是段妤软的爸爸不在。

    中考前的最后一天课，宋彬信来学校了。

    段妤软看到他愣了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宋彬信摆手，“最晚熬夜打游戏了。”

    段妤软说：“熬夜打游戏不行啊，马上考试了要好好休息。”

    宋彬信点点头，一整天安安分分和段妤软当同桌，完美的渡过初中生涯最后一次课。

    放学时宋彬信送段妤软回家。

    段妤软边吃雪糕边说：“你今天好安静，感觉怪怪的。”

    宋彬信看着她笑，“要中考了，紧张。想好考哪个学校吗？”

    段妤软说：“你考什么学校，我就考什么学校。”

    “啊，这么黏人啊？”宋彬信笑说。

    段妤软移开视线，“你不是我师傅嘛，徒弟跟着师傅不是应该的。”

    宋彬信但笑不语，只是缱绻地看着她。

    段妤软认真地说：“要好好考，你现在的成绩够跟我上一个学校了。”

    宋彬信说：“要是没上一个学校怎么办？”

    段妤软想了想，“不知道，没再一个学校，那你就偷偷来找我，不能冷落我。”

    宋彬信捏她的脸，“小滑头，你怎么不来找我？”

    段妤软把自己剩的半根雪糕给他，“我怕我妈打我。”

    宋彬信双眼瞪大，“我也怕我姐打我！”他狠狠咬着雪糕，“哼，还是我找你吧，你这么瘦不禁打，我习惯被我姐打了。”

    段妤软笑嘻嘻说：“宋彬信，你真好！”

    宋彬信傲娇地撇开头，“少说好话贿赂我！”

    “嘻嘻，宋彬信最好了！”

    “哼！”

    “阿信是最好的！世界上最好的！”

    “……这事儿我知道，不用宣告天下。”

    宋彬信把段妤软送到她家楼下。

    “好好考，我等你拿第一。”他说。

    段妤软眉眼弯弯，“会的！”她转身要走，宋彬信又拉住她的手。

    “怎么了？”段妤软文。

    宋彬信看着她，眼里是意味不明的情绪。段妤软了然，一把抱住他，红着脸说：“不要担心，我们会上同一个高中的。”

    宋彬信咬着唇睫毛轻颤，回抱着她，“段妤软，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美的。”

    段妤软羞着脸松开他，“这事儿我知道！”说完她转身离开。

    宋彬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离开。

    三天的中考结束，走出考场时段妤软想去找宋彬信，她还挺奇怪的，这三天怎么没见到宋彬信。

    没找到宋彬信，找到了宋姣梦。

    “姐姐，你是在等宋彬信吗？”她文。

    宋姣梦笑得很勉强，“小软，我在等你。”她把怀里的花递给她，“阿信说你妈妈很忙，就让我来等你。”

    段妤软看着怀里的花发愣，“谢谢姐姐……那宋彬信呢？”

    宋姣梦捂着脸哭出来。

    到医院时宋彬信已经进入昏睡状态。

    段妤软双眼无神，似乎无法理解。

    “姐姐，宋彬信为什么在医院睡觉？”

    宋姣梦擦掉眼泪，“阿信他有白血病，治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撑住。他说认识你是他最高兴的事，能跟你一起上学是他最幸福的事。”

    段妤软双手撑着墙，眼泪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流出，喉咙像被扼制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宋彬信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不是真神，你是骗子！！！

    段妤软的中考成绩是全市第三，张文燕喜上眉梢，要带段妤软去国外玩一圈。

    出国的前一段时间，宋彬信的葬礼已经办完。段妤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没有眼泪能流出来了。

    “宋彬信，死骗子……”段妤软抚摸着照片里的宋彬信，“我也骗你了，我不是第一，是第三。”

    “宋彬信，我要出国去玩了，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你口语那么好，沟通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我又只剩自己了，没有你跟我玩，我好孤单的。”

    “好想你……”

    段妤软呆在墓前不肯走，最后是宋姣梦把她送回去的。

    “这是阿信给你的照片。”宋姣梦把手里的照片递出来，“他说要把自己最好看的样子留给你。”

    段妤软颤着手接过照片，照片里的宋彬信一如既往都张扬耀眼，带着想要成长的生机勃勃。

    “你怎么这么坏！”她把照片贴在胸口痛哭起来。

    宋姣梦闭着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段妤软，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美的。

    ——宋彬信，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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