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落差

《 擅自纯情 》 封面

    这周可以回家，每个人都很兴奋，除了段妤软。她看着最近一次小考的成绩，心情沉甸甸，甚至有些害怕。

    560分，这是她有史以来考过最低的分数。

    段妤软叹气，开始幻想张文燕女士该如何批评她。

    到家时张文燕正好做完饭在等她。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张文燕说完低头看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

    见她心情平和，段妤软稍稍放松，赶紧洗手去吃饭。桌上热气腾腾的菜也都是她爱吃的，貌似并没有什么异样情况。

    段妤软坐下后老老实实开始吃饭。张文燕也放下手机，夹了几个菜放进她碗里，语气轻柔地说：“怎么变瘦了？多吃点，高三压力是有点大。”

    “嗯，谢谢妈妈。”段妤软埋头吃饭。

    张文燕说：“对大学有什么想法吗？”

    段妤软摇头，“还没想好。”

    “嗯……”张文燕看着她，“对未来的职业有规划吗？”

    段妤软的头又低三分，“没有……”

    “呵……”张文燕轻笑，“还记得你小时候抱着我说要当大律师呢。”

    段妤软看着妈妈的笑容微微失神。

    张文燕斟酌片刻，说：“国内压力挺大的，想不想出国？”

    段妤软愣住，当即回复：“不要，我想留在国内读书。”

    见她果断，张文燕点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你要把那根绳绷紧了。”

    段妤软点点头。

    “最近一次小考怎么样？”张文燕问。

    “……还行，老样子。”

    “嗯，继续努力，要往顶尖学府冲刺，在你的基础成绩上再涨三十分。”

    “…好。”

    晚上照例要学习一小时，段妤软坐在桌前看着冷白色的卷子，那些字就像密密麻麻缠在一起的蛛丝，一股脑往眼底钻，看得人心头发闷。

    “唉……”段妤软甩开笔趴在桌上，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劲，也知道状态差劲的原因，可她就是很焦躁。

    她打开手机看着“宋彬信”三个字。

    藩多拉魔盒被打开了，还能关上吗？

    她想和宋彬信聊天，想看着宋彬信越来越好……她把宋彬信当成了阿信，明明知道这个宋彬信并不是阿信，可潜意识里他就是阿信。

    这种做法很恶心，可她忍不住。

    ——比赛准备得怎么样？

    段妤软点击发送，心想再等等吧。

    因为宋彬信上次说要准备比赛，所以段妤软鲜少再跟他见面，大多都在手机上聊天。

    对于段妤软来说，跟宋彬信见面其实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在手机上，面对这个备注名为“宋彬信”的人跟他聊天，这就好像在和阿信聊天，好像阿信还存在。

    季诚俊看在眼里，担忧在心里，只能尽量推着段妤软收回注意力，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每每看到段妤软柔软又忧伤的笑容，他又嫉妒又心软，只能告诫自己再给段妤软一点时间，她会调整好的。

    四季辗转，暑气渐渐消散，蝉鸣悄然落幕，时间悄然奔走，转眼便来到了清凉风起的十月份。

    十月份也有一个相当重大的摸底考，这场考试能算出全省位次，第一次大致摸清自己能冲什么层次大学。不仅仅是学生们屏气敛息，老师、家长们也严阵以待。

    考试前一晚段妤软没有复习很晚，早早上床准备睡觉，翻来覆去半天却睡不着，就打开手机找宋彬信聊天。

    发了几条消息过去宋彬信没回，她有些烦躁地关掉手机，强制自己入睡。

    第二天考完第一场后，段妤软离教室去上厕所，却听到一个让她心绪不宁的消息。

    其他隔间的女生说：“唉你们听说没，二班的宋彬信不是被老师推荐去参加比赛吗，没想到回来路上出了车祸！”

    “真的假的？！这学校不得急死，车上那么多学生！”

    “不是很严重的车祸，但受到的创击也不小，整车的人都带去医院做检查了！”

    “天呐，真是无妄之灾！”

    段妤软顿住，怪不得给宋彬信发消息没回复，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考试期间她不能擅自离开，只能心绪不定的继续准备考试。

    中午吃饭她也心不在焉，吃完就回到宿舍给宋彬信发消息，却都石沉大海。

    季诚俊蹙眉盯着段妤软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现在的段妤软非常危险。

    曾若萱叹气，“软软最近是怎么了，像变了个人似的，把所有人拒之门外。”

    沈书丛：“也许是因为高考，心理压力太大了。”

    两人的考试结束，成绩于月底公布，大家恢复往日学习生活。

    段妤软也在晚自习时收到了宋彬信的回复，他们在回校的路上被打滑的小轿车撞到，发生了小车祸，不过人家都没事。

    知道人没事段妤软才放心，可心里的焦躁感越来越烈，她开始不明白这种焦躁感从何而来。

    明明宋彬信没事，跟她也是正常相处，为什么还是这么烦躁？好想逃，好想离开……

    到月底时她有点明白这种焦躁感从何而来了。

    班主任老曹把她单独喊到办公室里，把她的成绩调出来给她看，脸色算不上好看。

    段妤软看到“502”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联想到当时考试的心理状态，她立马又接受了，心里只剩一片荒凉。

    曹田严肃且生气地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分数，又抬眼望向身前垂着脑袋的女孩，语气压着克制的怒火，字字沉重：“段妤软，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你这次十月摸底考的成绩。”

    鼠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她过往历次大考的成绩单。六百四十多、六百三十多、六百二十多，一路稳稳盘踞在年级前列的分数，赫然排在上方，和眼前堪堪五百出头的成绩形成刺眼又残忍的对比，足足下滑了一百四十多分。

    办公室很静，窗外的风声清晰可闻，衬得这份沉默愈发窒息。

    曹田深吸一口气，放缓了些许语气，却依旧满是凝重：“从稳定六百四的尖子生，掉到五百出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简单的发挥失常，是断崖式滑坡。高三第一次全省摸底，是对你一轮复习最真实的检验，别人都在稳步夯实基础、逆风提分，只有你，直接倒退了一整个档次。”

    他看着女孩微微绷紧的肩线，看着她眼底瞬间漫上来的酸涩与无措，心里又气又惜。他带了这么多届高三学生，太清楚这个落差有多致命。

    “我从来不要求你次次超常发挥，但稳定是高三学生最基本的底线。”曹田的声音沉了下来，严肃得没有一丝余地，“平时作业、周测你看着都还算正常，谁能想到大考直接崩盘？一百多分，不是粗心、不是状态差就能解释的问题。是心态飘了？复习松懈了？还是最近心思根本没在学习上？”

    段妤软自始至终垂着眼，脸上没有半分起伏，没有委屈泛红的眼眶，更没有落泪，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她一言不发，平淡的面皮之下，是无人窥见、快要将她吞没的煎熬与挣扎。

    心口像是被重物死死压住，闷痛层层叠叠往四肢百骸蔓延，巨大的挫败与自责缠在一起反复撕扯她，可她硬生生将所有酸涩堵在喉咙里，不肯流露半分软弱。指尖在身后悄悄收紧，布料被攥出褶皱，周身紧绷，周身只剩无声的煎熬。

    曹田盯着她这副隐忍克制、看似麻木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终究是沉下语气，拿起了手机。

    “你这个落差太离谱，不是简单心态问题。”他指尖快速拨通电话，语气严肃：“段妤软妈妈，麻烦您现在来一趟学校，我这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关于段妤软这次十月调考的成绩，必须当面沟通。”

    短短几句话，字字沉重。

    段妤软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脸上依旧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平静，眉眼低垂，没有任何慌乱的神态。可眼底深处的痛苦骤然加剧，又缠上一层狼狈的挣扎。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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