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军营拦卡·寒门备受轻视

《 光之君王威廉 》 封面

    边关的太阳又往下坠了坠，橘红霞光晕染巍峨的青石城关，在城垛外凸的矛尖又镀上了一层暗沉血色，关内长街人声熙攘，商贩叫卖、军马嘶鸣、甲胄碰撞的声响挽着戈壁晚风，拼凑出边关表面的热闹繁华，可城关哨卡前的氛围，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压抑到令人窒息。

    “坏了，威姆斯利被抓紧起来，咱们要去营救吗？”大约翰说道

    “要去，这帮畜牲，恐怕早已失去人性了吧！”小约翰说道

    “哦，去看看，威廉走吧！”苏格里回应说道

    他好像知道点什么，但又不好点破。

    “我听过戴维斯舅舅说这个边关叫霜风关，现在我们来了！走吧我们去会一会他们”威廉指着城门说道

    威廉目光斜斜掠过人群侧方，定格在靠墙而立的中队长身上，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预感，表面看似威姆斯利托付的人情没能通融，可诸多细节拼凑在一起，处处透着违和。这名身着中层校尉甲胄、肩配铜纹标识的军官，自四人一狼抵达哨卡开始，他便双臂抱胸靠在墙体上，一言不发冷眼旁观，任由守门士卒轮番盘问、肆意言语刁难，始终不曾上前半句调解，乍看是军中官僚漠视寒门穷人、人走茶凉，可威廉细细观察便发觉，士卒的刁难很有分寸，只言语折辱、翻检行囊施压，从未动用锁链羁押，也没有真正拿出军法定罪羁押，中队长的目光也并非麻木漠然，反倒一次次落在自己压制同伴怒火、收敛自身气息的举动上，带着审视与评判，并非单纯的冷眼旁观。

    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在威廉心中萌生。难道威姆斯利绝非没有办成，大概率早已是和这边关旧部的中队长旧相识，二人私下定下约定，刻意不亮出身份、不提前打招呼放行，借着关卡设下一场试炼，意图抛开人情庇护，检验威廉在无权无势、受尽轻视的处境下，能否稳住心性、克制蛮力，依靠自身格局与定力踏入关内。

    中队长全程观测记录，考核他遇事是逞一时匹夫之勇，还是心怀大局隐忍藏锋，能不能约束同行伙伴，守住行事底线。

    思绪翻涌间，前方领头的粗悍士卒抬脚重重磕响青石板，横持长矛拦在三人正前方，面色凶戾地高声呵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兵卒也发现他们三人一行了，扯着嗓子说道:“你们三个快点，别排队了，太阳快下山了，动作快点，想过关就留下随身值钱物件查验抵押，别杵在原地耽搁公务，妨碍边关值守按律便是死罪，多余废话不必多说，立刻照做！”

    冰冷的威胁裹挟着蛮横的姿态扑面而来，矛尖寒光直指众人胸口，压迫感扑面而来。小约翰攥紧双拳，心头满是无奈与失落，压低嗓音对着身旁二人感慨：“我看有点难搞啊，看来威姆斯利叔叔的安排是行不通了，要是人情真的打点到位，早就有人上前招呼我们入关，哪会落到这般被层层拿捏、肆意嘲讽的境地。”

    大约翰沉沉颔首，眼底憋着一腔憋屈怒火，一行人跨越焚毁的荒村、跋涉戈壁险路，怀揣投军戍边、追查暗黑教派渗透边关阴谋的初心奔赴雄关，本以为军营是凭本事立足、守土卫国的铁血之地，没料到踏入边关第一道关卡，就被门第背景死死困住，满心热忱撞上现实的冰冷壁垒，失落之感溢于言表。苏格里眉头微蹙，视线来回扫过旁观的中队长、气焰嚣张的哨卒，再对比接连顺畅通关、守军躬身行礼的贵族车马，已然看清当下表层局面，侧身用气音提醒威廉：“对方刻意刁难，上级军官默许纵容，此刻硬碰硬极易被扣上滋扰关卡的罪名，直接丧失入伍资格，眼下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中队长在人群中看见苏格里他们三人于是便叫到：“那个，你们几个快点前进，一会开饭了，换岗了，别磨蹭！”

    威廉轻轻点头，指尖下意识摩挲身侧啸天圣狼的鬃毛，狼兽感知到周遭浓郁的恶意与压抑氛围，双耳向后贴伏，身躯紧绷，喉咙里滚出细碎的低呜，时刻准备暴起护主。威廉心念一动，立刻以意念安抚圣狼，同时做出决断，此地人多眼杂，军营势力交错、暗探遍布，一头形态醒目的灵智圣狼随行入关，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重点窥探，甚至被暗黑势力锁定踪迹，不利于后续蛰伏布局，恰逢关卡试炼、身份低调之时，正好动用圣狼血脉之中的化形秘术，掩藏凶兽本相。

    心念传递的刹那，啸天圣狼周身银白毛发流转淡淡微光，躯体轮廓光影扭曲重塑，没有惊天异象，没有能量爆发，短短一瞬，威风凛凛的巨狼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匹通体雪白、身形挺拔修长、鬃毛顺滑如流云的神骏白马，四肢匀称有力，神态温顺雅致，看上去便是一匹品相上佳的民用良驹坐骑，凶煞气息尽数内敛，完美隐匿异兽底牌。周遭等候通关的行人、守门哨卒全都毫无察觉，只当少年本就牵着白马等候查验，唯有暗处观测的中队长，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暗自惊叹威廉底牌之深厚、行事城府之深沉，受试之人不仅心性沉稳，身旁异兽还具备隐匿化形的天赋，远超他事前预估。

    完成化形藏拙，威廉抬眼望向领头哨卒，神色平淡无波，没有恼怒争执，语气克制沉稳：“我等三人自南部乡野远道而来，诚心投奔边军应征入伍，行囊之内仅有衣物干粮、简易伤药，并无贵重财物与违禁器物，军爷可随意开箱查验。”

    这般退让克制的姿态，落在势利的哨卒眼中，非但没有换来半分体谅，反倒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领头士卒嗤笑一声，粗鲁扯过威廉脚边的粗布行囊，直接倾倒在地，破旧布衣、粗粮饼、木质短刃散落一地，扬起阵阵尘土，引得周边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的目光扎得大小约翰面颊发烫，难堪至极。

    “应征入伍？哼！就凭你们三个乳臭未干的乡下小子，也配踏入边关戍守军营？”士卒抬脚碾过散落的布衣，满脸讥讽，“世家子弟从军，家族配齐军械粮草、上下人脉打点周全；将门后代入伍，父辈旧部处处照顾；富商子弟投军，重金开路畅通无阻。你们无背景、无官引、无权贵保荐，一身穷酸打扮，凭什么妄想留在边军？”

    他弯腰捡起那柄简陋木柄短刀，随手抛在石板上发出哐当脆响，话语刻薄如刀，不断践踏寒门少年的尊严：“就这种破烂兵器，上了战场连蛮族小兵的铠甲都划不破，就算侥幸混进营中，也只能充当炮灰，战死关外荒野，尸骨都无人收敛，识相就原路返乡，别在城关跟前丢人现眼。”

    一句句扎心的嘲讽落下，小约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怒火，往前踏出半步便要开口辩驳，手腕刚抬起，就被威廉稳稳按住肩头，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将他拉回身侧，低声吐出二字：“忍住。”

    简短两个字，压下少年满腔翻涌的血气。大约翰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肆意糟蹋行囊的守军，满心憋屈无处宣泄，从小到大恪守道义、勤恳习武，坚信热血与实力可以立足世间，此刻才真切看清，帝国边军早已被固化的阶级壁垒割裂，规矩约束寒门布衣，特权专供权贵世家，公道二字在门第差距面前，脆弱不堪。

    就在哨卡肆意折辱三人的间隙，一队镶嵌贵族徽记的马车缓缓驶来，前后十余名家仆披甲开道，守门哨卒瞬间换上谄媚笑脸，快步躬身行礼，全程不查一物、不问一言，车马畅通无阻驶入关内，前后反差刺眼至极。威廉静静望着车马消失在关内街道，心中彻底明晰威姆斯利的良苦用心，老骑士刻意撤去所有人情庇护，就是要让他亲身体会寒门入世的艰难，磨掉骨子里恃武而生的傲气，学会在不公规则下隐忍布局，若是今日一时冲动动手闯关，纵使实力碾压几名哨卒，也会被定义为作乱叛民，全城边军围剿之下，入伍计划、追查暗黑阴谋的布局都会全盘崩塌，试炼自然宣告失败。

    靠墙旁观许久的中队长，缓步迈步走到哨卡中央，独目自上而下扫过威廉三人，看似淡漠的目光实则在逐一记录三人言行心性。他驻守边关十余年，见过无数满怀壮志的寒门少年奔赴此地，受不得半点刁难便意气用事，最终断送前路，威廉身怀不俗实力，却能牢牢约束同伴、收敛自身锋芒，面对无端欺压依旧保持理智，心性定力已然通过关卡第一层考核。

    “天色即将入夜，门禁片刻后关闭，滞留关卡者一律羁押大牢。”中队长嗓音低沉，话语看似中立秉公，实则继续推进试炼，“无正规入伍文书按例不得放行，哨卒查验流程合乎军规，你们要么拿出保荐手札，要么即刻退离城关。”

    话语摆明立场，他不会当众亮明威姆斯利的交情打破试炼规则，领头哨卒得到上司默许的态度，愈发有恃无恐，伸手朝着大约翰肩头蛮横推搡：“听见没有？拿不出凭证就立刻滚开，别占着通道耽误其他人入关！”

    粗糙手掌裹挟劲风袭来，大约翰习武多年本能侧身闪避，指尖已然凝起力道，眼看就要抬手反击，威廉侧身一步挡在二人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推。哨卒本以为能轻松将少年推倒，指尖撞上威廉肩头如同抵住磐石，反震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诧异之余依旧不肯收敛嚣张气焰。

    “军爷动手推搡，不合边关值守规制。”威廉语气依旧平缓，无意借机发难，“我等受退役骑士威姆斯利嘱托前来投军，只求入关参与新兵考核，凭自身本事定去留，无意扰乱关卡秩序。”

    “威姆斯利？早已脱离军籍的过气老兵油子，话语在边关毫无效力。”中队长故作嗤笑，继续伪装人情失效的假象，实则借此观察威廉面对希望破灭后的心态变化。大小约翰面色一白，满心期待接连受挫，险些认定前路断绝，苏格里冷静思索利弊，关外荒野盗匪、蛮族游骑横行，夜晚露宿危机四伏，硬闯关卡更是死路一条，眼下唯有咽下屈辱配合查验，换取入关资格。

    威廉弯腰将散落一地的行囊逐一拾起，拍净尘土重新捆扎妥当，从容淡然的模样落在哨卒眼中，只当是寒门小子无依无靠只能俯首认命，殊不知这份逆来顺受，是少年主动选择的蛰伏隐忍。他抬眸看向中队长，语气诚恳：“行囊任凭二次查验，只求顺利入关参加新兵选拔。”

    中队长淡淡挥手示意哨卒复检，默许放行的同时开口敲打：“就算让你们踏入关内，新兵营等级森严，老兵欺压新兵、派系相互排挤已是常态，没有靠山庇护的寒门子弟，操练、执勤处处受制，能不能撑过首轮新兵训练，全凭自身造化。”

    领头哨兵翻检行囊确认无值钱物件可搜刮，满心扫兴，挥舞长矛不耐烦驱赶：“行了行了，穷鬼身上榨不出半点油水，趁着城门未关赶紧进去，奉劝一句，边关不是乡下野地，性子太过刚硬，迟早要被军营规矩磨断筋骨。”

    刻薄的叮嘱带着警告意味，字字勾勒出寒门士卒在军营的艰难处境。威廉微微颔首，没有争辩反驳，转身牵起身旁温顺雪白的坐骑，带领大小约翰、苏格里一同迈步跨过城关门槛，正式踏入边关城内。身后哨卡士卒的嘲讽议论、中队长暗中记录的目光、关外流民渴求入关却被阻拦的哀嚎，尽数被厚重城门隔绝在外，身前长街两侧军帐连绵排布，演武场、军械库房依次铺开，往来巡逻的甲士林立，浓烈的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踏入城关的瞬间，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整座雄关，街边火把次第点燃，跳跃火光拉长一行人的背影。小约翰走在队伍末尾，依旧没能完全释怀白日受辱的憋屈，低声嘟囔：“我们安分守己一心投军，平白遭受这般刁难轻视，实在让人难以服气，军营上下处处看重家世背景，何来公道可言。”

    大约翰长叹一口气，语气满是感慨：“从前总以为热血习武便能闯出前路，如今才看清世道现实，无权无势之人，步步皆是阻碍。”

    苏格里放缓脚步，环顾四周军营布局与兵力布防，轻声宽慰二人：“一时受辱并非坏事，威廉选择隐忍过关，保住了入伍的入场资格，若是冲动动手，我们连军营大门都踏不进，眼下入关，才是布局的第一步。”

    威廉行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营寨，缓缓开口，将威姆斯利暗中通融设下试炼、中队长奉命观测考核的内情娓娓道出，二人闻言恍然大悟，先前积攒的怨气一扫而空，终于明白关卡所有刁难、漠视皆是刻意安排的考验。

    “威姆斯利早已打通关系，却刻意撤去所有情面优待，就是不想我靠着人情捷径入营，而是凭借自己的心性、定力与格局闯过第一关。”威廉抬手轻抚白马顺滑鬃毛，心底了然老骑士的良苦用心，“中队长冷眼旁观，考核三件事：受辱是否冲动动手、同伴失智能否约束、绝境之下可否顾全大局，方才我们全程隐忍不发，已然通过试炼。”

    啸天圣狼化作白马静静伴在身侧，收敛凶兽锋芒隐匿随行，避开各方视线探查，方便后续扎根军营暗中调查暗黑势力勾结将领的阴谋。威廉心底清楚，关卡试炼仅仅是心性打磨的开端，踏入新兵营，权贵子弟的排挤刁难、营内派系的明争暗斗、暗黑势力的暗中试探，无数磨难还在前方等候，身怀超凡力量选择藏锋蛰伏，咽下当下屈辱扎根权力腹地，才有机会撕开帝国军政腐朽的层层黑幕。

    街边不少巡营士兵留意到一行人的陌生面孔，见三人衣着朴素、牵着一匹白马，纷纷投来轻视打量的目光，夹杂着低声调侃，将外来少年视作混饭度日的乡野流民，大小约翰听到议论想要抬头辩解，都被威廉眼神制止。军营之内低调行事、减少无谓争端，才是现阶段最优的生存策略，过度展露锋芒，只会引来上层权贵忌惮打压，得不偿失。

    沿着主干道向内行走半刻钟，新兵临时集结营地映入眼帘，大片帆布帐篷整齐排列，各地投军少年提前聚集于此，人群自然而然划分圈层，世家子弟扎堆谈笑风生，寒门穷人孩子默默抱团，阶级界限清晰复刻了城关哨卡的格局。营地值守新兵听闻三人无保荐文书、靠关卡放行入关，眼神瞬间带上鄙夷，随意指派边角空帐安排暂住，通知第二日卯时前往主演武场参与新兵摸底考核，迟到或缺席直接取消入伍资格，敷衍潦草的接待方式，再度印证寒门投军者的卑微处境。

    三人走入简陋帐篷，粗糙草席、破旧被褥尽显简陋，白日关卡的试炼画面依旧在脑海回荡。小约翰坐于帐角，心绪慢慢平复，认清隐忍蛰伏的意义；大约翰开始规划新兵考核的应对方式，打算凭借操练实力站稳脚跟；苏格里连夜梳理营内地形、各方势力分布，排查潜在风险。

    威廉倚靠帐篷木门，望向边关暗沉夜空，城头巡夜号角断断续续响起，苍凉悠远。他盘膝坐于草席运转内息，白日压抑的心绪缓缓平复，心性在屈辱与克制之中再度蜕变，彻底告别乡间快意恩仇的少年心态，长成懂得权衡大局、布局长远的行者。啸天圣狼化作白马卧在帐篷门口值守，警惕感知周边一切动静，为主人隔绝暗处潜在窥探。

    城关落日下的刻意刁难，军营长街里的冷眼轻视，皆是威姆斯利为威廉安排的入世磨刀石，今日隐忍过关，试炼落幕，明日新兵演武场的考核风波已然酝酿，副将之子莱伦一众权贵子弟早已打定主意当众寻衅刁难，新一轮的实力考验，即将拉开序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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