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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太子妃动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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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真皇后传 》 封面

    毓庆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太子妃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的盖子,听着外头传来的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娘娘,首辅镇国公来了。”一名宫女恭敬的禀报着。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已踏入殿内,带起一阵冷风。沈砚一身暗金蟒袍,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殿内,最后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底那层属于首辅镇国公的冰冷威压瞬间褪去,化作一抹极深的心疼。

    “父亲”太子妃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砚走到她身侧,并未让她起身行礼,反而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

    “瘦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哑,“信里说东宫不安宁,为父连夜进宫,你倒好,坐在这儿喝茶,连件厚披风都不加。”

    太子妃仰头看他,眸中寒光未散,却多了一丝只在父亲面前才有的柔软:“父亲,女儿若连这点冷都受不住,如何在这东宫站稳脚跟?”

    “站稳脚跟?”沈砚冷哼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为父要的不是你站稳脚跟,是要你在这宫里,活得舒心。”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信中说要请为父来撑腰,怎么,那王墨琛当真敢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刀倒是没架在脖子上,”太子妃轻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但他把刀架在了咱们沈氏一族满门的脊梁上。

    “哦,女儿细细说来。”

    沈砚并未落座,而是拉过一把紫檀木椅,在女儿身侧坐下。他神色一肃,周身那股属于首辅的深沉气场再次凝聚,沉声道:“说吧,他究竟做了什么?”

    太子妃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屏退了殿内伺候的宫女,直到厚重的殿门重新合上,将所有的窥探与杂音隔绝在外,她才缓缓倾身,压低声音,目光如炬。

    “昨夜,王墨琛带回一个贱婢,竟连夜宣太医为她诊治,更是在那贱婢榻前守了整整一夜。”太子妃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甚至,连父皇的宣召都敢推辞,拖到次日才去。父亲,这东宫的脸面,如今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了。”

    沈砚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浓浓的讥讽。他并未急着动怒,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的云纹,轻嗤一声:“就为这个?我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不过是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父亲觉得这是小事?”太子妃眉梢微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若他只是为了美色,女儿自会大度地赏那女子几两银子打发了事。可王墨琛错就错在,他把这个贱婢看得比沈家的脸面还重,比父皇的圣旨还重。今日他能为了一个贱婢抗旨不遵,明日就能为了她,把咱们沈家满门抄斩的罪证公之于众。”

    说到此处,她眸光骤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他这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他王墨琛为了一个外室,可以不要储君的德行,更可以不把沈家放在眼里。”

    沈砚听着女儿的分析,眼中的轻视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他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既如此,那便不必留了。一个让储君失了智的祸水,留着也是给皇家蒙羞。”

    “父亲英明。”太子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却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女儿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更不想坏了沈家的名声。这事儿,还得请父亲在朝堂上,替女儿好好‘参’太子一本。”

    沈砚闻言,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蟒袍的衣摆,恢复了那副权倾朝野的威严模样。他深深看了一眼女儿,沉声道:“放心,明日早朝,为父自会让陛下知晓,太子近日是如何‘荒废政务’的。”

    “多谢父亲。”太子妃微微颔首,神色恭敬。

    “如若没有其他事,父亲便先行离去,免得在此逗留太久,反倒惹了旁人的猜忌。”沈砚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背影决绝而冷硬,仿佛从未有过方才的温情时刻。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肃穆。首辅镇国公沈砚出列,正欲参奏太子王墨琛荒废政务、宠妾灭妻,不料王墨琛却抢先一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语出惊人——他竟要立那贱婢叶嫣然为良娣,且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沈砚握着玉笏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强压怒火,上前一步厉声道:“太子殿下,叶氏出身低微,且无功于社稷,立为良娣恐不合礼制!”王墨琛却神色淡然,目光扫过沈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孤意已决,沈首辅若有异议,大可去父皇面前陈情。”说罢,他转身向龙椅上的元晋帝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儿臣恳请父皇成全。”元晋帝沉吟片刻,终是摆了摆手:“既是你心意已决,那便依你吧。”沈砚闻言,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心头,他死死盯着王墨琛的背影,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这太子,竟已狂妄到如此地步!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喉间翻涌的腥甜生生咽下。他缓缓挺直脊背,面上怒容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他并未再看向王墨琛,而是转身面向元晋帝,深深一拜,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陛下圣明。臣年迈昏聩,只知祖宗家法,不知殿下情之所钟。既然陛下与殿下皆无异议,臣……恭贺殿下得偿所愿。”

    散朝之后,沈砚面色阴沉如水,未与任何同僚寒暄,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金銮殿。

    殿外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他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寒意。他径直走向停在宫门外的马车,车夫见状,不敢多言,立刻扬鞭启程。

    马车一路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径直驶向镇国公府。沈砚端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早朝时王墨琛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以及陛下那句轻飘飘的“依你”。

    “好一个王墨琛,好一个情深义重。”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手指狠狠攥紧了膝上的蟒袍。

    马车刚在府门口停稳,沈砚便推门而下,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直奔书房而去。守在门口的长随见状,立刻屏退了左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进书房,沈砚便写了一封密信,然后,唤来心腹暗卫:“即刻送到太子妃手里。”

    暗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沈砚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王墨琛,你以为这个良娣是这么好立的?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叶嫣然在东宫养伤的几日,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这一日午后,王墨琛被紧急召入宫中去商议边关军务。他前脚刚走,后脚东宫的气氛便骤然变了。

    太子妃身边的掌事嬷嬷赵氏,带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宫女,趾高气扬地跨进了叶嫣然所住的偏殿。赵嬷嬷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艰难靠在床头喝药的叶嫣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哟,叶姑娘好大的福气,这东宫的偏殿住着可还习惯?”赵嬷嬷阴阳怪气地开口,随手一挥,“只是太子殿下仁慈,咱们东宫却容不得闲人。太子妃娘娘有令,叶姑娘既然身子好些了,就该懂些规矩。这殿内的洒扫、浣洗,还有后院那几亩药田的除草,便都由叶姑娘包了吧。”

    叶嫣然握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抬眸看向赵嬷嬷,声音虚弱却坚定:“太子殿下吩咐过,让我安心静养……”

    “太子殿下?”赵嬷嬷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这东宫,除了太子殿下,便是太子妃娘娘最大!如今殿下不在,娘娘的话就是规矩!怎么,你一个卑贱的宫女,难道还想抗命不成?”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几个宫女便上前,不由分说地夺走了叶嫣然手中的药碗,又将她强行从温暖的被褥中拽了起来。

    “既然不肯动,那就别怪奴才们得罪了!”

    叶嫣然背后的伤口本就没好利索,被这么粗暴地一扯,顿时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却被那几个宫女硬生生拖到了冰冷的院子里。

    正值初春,倒春寒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赵嬷嬷指着后院那片长满枯草的药田,冷声道:“今日若除不完这片草,晚饭便不用吃了!”

    叶嫣然拖着虚弱的身体,忍着背后的剧痛,颤颤巍巍地拿起锄头。每弯一次腰,背后的伤口便像被撕裂一般疼,没一会儿,她额头上便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不远处的回廊下,几个平日里受过叶嫣然照拂的小宫女偷偷抹着眼泪,却不敢上前帮忙。而赵嬷嬷则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地站在一旁监督,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

    叶嫣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手中的锄头越来越沉,视线也逐渐模糊。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晕倒过去时,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好大的胆子!谁给你们的权力,敢在孤的东宫私自动刑?”

    一声厉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众人头皮发麻。众人惊恐回头,只见太子殿下负手立于回廊尽头,一身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众星捧月下缓缓走来。他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叶嫣然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原本娇俏的女子此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嫣然!”王墨琛心头猛地一痛,顾不得太子的仪态,几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女子打横抱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声音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谁让她来除草的?”

    无人敢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庭院中回荡。

    “孤问你们话,是聋了吗?”王墨琛低吼一声,怀中人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盛。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冰冷的声音从回廊深处传来:“殿下好大的火气,怎么,这才刚回宫,就急着护短了?”

    “赵嬷嬷,这是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让你来照顾叶姑娘的吗?怎么叶姑娘会在这里干这种粗活?”

    赵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却借着磕头的动作,极隐晦地朝太子妃递了个眼色:“娘娘,奴才也是按规矩办事……”

    太子妃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随即转头看向王墨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来是下人们不懂事,冲撞了殿下的‘贵客’。叶姑娘,你身子娇贵,还是回房歇着吧。”

    王墨琛抬眼,只见太子妃沈清澜一身正红宫装,端坐在回廊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她身后站着数名面容冷肃的嬷嬷,显然,这场闹剧皆是她授意的。

    “沈清澜!”王墨琛咬牙切齿,眼底猩红,“谁准你动她的?”

    沈清澜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她抬眼看向王墨琛,目光平静无波:“殿下言重了,下人不懂事,让“贵客”去做除草的粗活,确是臣妾管教无方,但这东宫之中多一个宫女除草,似乎也算不得什么错处吧。”

    王墨琛怒极反笑,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叶嫣然,一步步逼近沈清澜,“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孤定要这东宫血流成河!”

    沈清澜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别的女人对自己恶语相向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冷却。她缓缓站起身,直视着王墨琛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冷声道:“殿下若要为了一个贱婢杀了臣妾,尽管动手。只是别忘了,臣妾身后,还有镇国公府满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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