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逃将

《 橙星记 》 封面

    26日拂晓，晨雾尚未散尽，黑冰大军便如黑云压城般涌向水游峰。湖云大纯端坐老巢，压根没将这场战事放在眼里——拿下四座边峰的胜果让他愈发自负，只派了靠招降天照强上位的云子南游领军，在他看来，单凭湖氏的威慑力，便能让水游峰不战而降。

    水游峰上，族长天季光早已布下后手。他一身素白羽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只令少数弟子在峰前空地假意操练，多数精锐则隐匿在周边连绵的山峰间，敛声屏气，静待黑冰大军入网。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席卷而来，正是湖氏惯用的破骨寒风。峰前操练的弟子们瞬间浑身骨痛难忍，踉跄着倒地，看似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不堪一击！”云子南游振翅狂笑，一身艳丽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嚣张的光泽，“给我杀！一个不留！”

    黑冰大军如潮水般涌上，见峰前只有寥寥数名倒地弟子，便毫无顾忌地冲杀，三下五除二便将其“斩尽”。云子南游落在峰顶，环顾四周空无一人，更是得意忘形：

    “天季光那老东西，怕是早就吓得逃了！”

    就在此时，天季光的怒喝声陡然响彻山谷：

    “邪修休狂！弟子们，起烈光阵！”

    话音未落，周边山峰后骤然飞出无数身影，正是此前隐匿的水游峰弟子。他们四翅齐振，迅速结成阵型，掌心同时迸发刺目的金光——烈光阵瞬间启动，无数道强光汇聚成烈日般的光幕，狠狠砸向水游峰顶。

    “啊！我的眼睛！”

    邪修们惨叫连连，强光刺得他们双目剧痛，眼前花花绿绿一片模糊，几乎失明。云子南游猝不及防，也被强光正面击中，眼球如被火烧般刺痛，视线瞬间一片混沌，连身前的手下都分辨不清。

    “杀！为天氏忠烈报仇！”

    水游峰弟子们趁势扑来，剑光、法术齐发。峰顶的邪修们双目失明，只能胡乱挥舞兵器，不分敌我地砍杀，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黑冰大军瞬间陷入大乱，死伤惨重。

    “稳住！给我稳住！放黑冰阵！杀！杀啊！”

    云子南游捂着眼睛，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可他连眼前的战况都看不清，指挥完全失了章法，一会儿喊“左冲”，一会儿叫“右突”，本就混乱的邪修军更是被搅得雪上加霜。

    那些侥幸未中烈光阵的邪修，虽能视物，却没了有效的指挥，只能各自为战，在峰顶上盲目冲杀。一场惨烈的恶战就此展开，鎏金的树叶被鲜血染红，破碎的羽毛与残肢散落满地，双方死伤无数，战局陷入胶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拂晓战至黄昏，又从黄昏鏖战到深夜。黑冰大军虽兵力占优，可云子南游的无效指挥、士兵的失明混乱，让损耗远超预期。待到夜色最深时，云子南游才在手下的搀扶下勉强看清——水游峰的抵抗势力非但没被肃清，弟子们个个浴血奋战，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而自己的军队，反倒折损了一半。

    “撤！快撤！”

    云子南游彻底慌了神，哪还有半分此前的嚣张，只想着尽快逃离这噬人的战场。残余的邪修们如蒙大赦，跟着他屁滚尿流地振翅逃窜，只留下满峰狼藉，和水游峰上坚守不退的身影。

    天季光立于峰顶，望着邪修逃窜的背影，疲惫却坚定地开口：

    “守住了，不知明日是否还是恶杖？”

    晚风拂过他染血的羽毛，这场硬仗，终究暂时胜利。

    27日清晨，湖氏老巢的大殿内弥漫着压抑的戾气。湖云大纯端坐主位，周身黑冰气息凝而不发，满心等着水游峰传来捷报——在他看来，拿下这座孤峰不过是昨夜的收尾工作，云子南游即便再不济，也该天亮前传来喜讯。

    可殿外传来的，却是接连不断的噩耗。

    第一个小兵踉跄闯入，声音发颤：“族长大王，水游峰……战事失利，我军损失惨重！”

    湖云大纯眼底黑气一涌，抬手便是一道黑冰，小兵当场被冻成冰坨，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第二个、第三个小兵接踵而至，说辞如出一辙。暴怒的湖云大纯连斩三位，殿内血腥味混杂着冰寒气息，令人不寒而栗。他仍不愿相信，自己的黑冰大军会败在一座边峰手里，只当是这些小兵贪生怕死、谎报军情。

    直到第四个小兵浑身是伤地扑进来，磕着头嘶吼：“族长大王！千真万确！云子南游将军战败，我军折损过半，如今峰前一片狼藉！”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湖云大纯猛地站起身，座椅被黑冰瞬间冻裂。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怒不可遏地咆哮，四翅狂振，殿内器物尽数被寒气冻结，“云子南游那个蠢货呢？让他回滚来见我！”

    小兵吓得瑟瑟发抖：“将军……将军他没回来，属下不知踪迹！”

    湖云大纯的怒火几乎要焚毁理智，可连续四人报来同样的消息，由不得他不信。他强压下杀意，沉声道：

    “女儿，你即刻前往水游峰，查探清楚战况！”

    湖理桦领命，振翅飞向水游峰。越靠近战场，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硝烟味便愈发浓重。抵达峰顶时，她不由得心头一震——满地都是破碎的羽毛、残肢与凝固的血迹，黑冰与烈光灼烧的痕迹交织，双方死伤惨重，触目惊心。下方幸存的水游峰弟子们正互相包扎伤口，低声讨论着今日是否会再战，抬头瞥见空中的湖理桦，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敌意十足。

    战败的事实已然确凿，水游峰终究没能拿下。

    湖理桦转而飞往张侠峰——按父亲的指令，战败后残余军队应在此集结。果然，她在峰下的营地找到了云子南游。他缩在帐篷角落，一身艳丽的羽毛凌乱不堪，双眼红肿刺痛，正捂着脸瑟瑟发抖，神色疑神疑鬼，显然是怕湖云大纯追责问罪。

    “你当真战败了？”湖理桦落在他面前，沉声问道。

    云子南游猛地抬头，见是湖理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却依旧不敢承认，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神躲闪。

    湖理桦看着他这副被恐惧吓破胆的模样，心底一软。她没有再多问，随手捡起地上的笔纸，写下一行字：

    你快逃，逃得越远越好。此战失利，父亲定要你以死谢罪。

    写完，她将纸递过去，转身便要离开——她知道父亲在用录音术监听，故而全程未曾多言，只用文字传递讯息，避开窃听。

    云子南游看清纸上的字，瞳孔骤缩，随即连连对着湖理桦的背影磕头，口中喃喃着“多谢桦将军救命之恩”，起身后果断振翅，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湖云大纯在老巢监听着，虽听不到文字内容，却从零星的动静与云子南游的语气中，确认了战败的事实，早已怒火中烧。他当即下令，命北龙葵静幂即刻追杀云子南游，以儆效尤。

    可湖理桦这一时心软的举动，却引发了连锁反应。

    张侠峰的营地中，小兵们迟迟不见云子南游现身，渐渐起了骚动。

    “游将军不见了！”

    “是不是逃了？”

    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本就因战败士气低落的士兵们彻底乱了阵脚，部分小兵见状，也跟着四散逃窜，营地瞬间陷入混乱。

    北龙葵静幂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般群龙无首、各自奔逃的景象。她面无表情，抽出黑色大剑，剑光闪过，几名跑得最快的逃兵当场被斩杀，尸身倒地，才勉强稳住些许局面。

    她立刻将情况禀报给湖云大纯：“族长大王，云子南游畏罪潜逃，麾下士兵大乱，已斩杀部分逃兵镇场。”

    “废物！都是废物！”湖云大纯听完，气得七窍生烟，周身黑冰疯狂暴涨，大殿内的冰棱瞬间蔓延开来，“一个战败的懦夫，居然还敢潜逃！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狂怒之下，他的黑冰气息几乎失控，眼中满是暴戾与不甘——这是他开战以来的第一场惨败，不仅没能拿下水游峰，还折损了一个大将的半数兵力，连将领都畏罪潜逃，这对极度自负的他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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