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试探

《 伪装好自己的马甲 》 封面

    “沈墨，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陈静的声音适时响起，拉回沈墨游离的思绪。

    她敛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褪去方才初见时的柔软，重新变回那个散漫冷淡的转学生。抬步走到讲台中央，身姿挺拔，眉眼慵懒。

    “沈墨，十八岁，外地转来。成绩一般，不爱念书。”

    几句话直白坦荡，毫无遮掩，坦然承认自己的“平庸顽劣”。

    教室里响起几声细碎的轻笑，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个无心向学、来重点高中混日子的差生。

    陈静无奈地摇摇头，柔声打圆场：“新学期新起点，好好努力就会有进步。你随便找空位坐吧。”

    “好。”

    沈墨应声下台，无视了教室中所有空置的角落座位，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向窗边那个唯一的空位——林晓身侧。

    这个位置，是全班最特殊的地方。

    林晓是年级稳居榜首的顶尖学霸，性格内向温和，素来安静独处。平日里无人敢随意打扰，身边的空位常年空置，无人冒昧落座。

    全班同学都诧异抬头，看着径直走向窗边的少女，满眼不解。

    就连素来爱嗑校园八卦、消息灵通的周宇，也瞬间瞪大了眼睛，悄悄戳了戳身旁低头做题的室友，压低声音八卦：“兄弟，离谱！这新转来的美女，居然要坐你旁边？你这万年空座终于有人敢坐了！”

    林晓笔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缓缓抬眸，澄澈温润的眼眸望来。

    四目相对。

    少年的目光干净礼貌，温和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是对待所有同学一视同仁的包容与平和，挑不出半点瑕疵。

    沈墨坦然迎上他的视线，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真完美的伪装。

    她走到空位前，随手将书包放在桌肚，动作随性慵懒，和周遭整齐规整、堆满教辅资料的课桌格格不入，硬生生在严谨的学霸氛围里，撕开一抹肆意的叛逆。

    落座的瞬间，清浅干净的皂角香气扑面而来，是属于少年独有的、干净又清冷的气息，温柔又安心。

    沈墨侧过脸，近距离打量着身侧的少年。

    阳光偏爱他，将他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清隽柔和，认真解题的模样专注又安静，像一幅恰到好处的温柔画卷。

    若是寻常人，只会由衷感叹，世间竟有这般温柔优秀的少年。

    可沈墨看得更深。

    他的温柔是教养，谦和是分寸，安静是疏离。

    他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却从未真正靠近任何人。看似融于世俗烟火，实则始终孑然一身，淡漠旁观着周遭所有的人事悲欢。

    这般深沉的内敛，绝不是一个普通重点高中学霸该有的心境。

    “同桌。”

    良久，沈墨偏头，压低声音开口，嗓音清软慵懒，带着细碎的风月暖意，只萦绕在两人耳畔。

    林晓抬眸，温和应声：“你好。”

    “以后要在这里待两年，”沈墨弯了弯眼，眼底漾着细碎的光，语气带着浅浅的试探与刻意的亲近，“我底子差，不爱读书，上课肯定跟不上节奏。以后，麻烦林学霸多照顾我了。”

    她刻意放低姿态，扮作愚钝懒散的差生，顺着所有人的认知演戏。

    林晓看着身侧眉眼灵动、看似散漫无心的少女，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见过太多刻意讨好、刻意亲近、或是怯懦拘谨的同学，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看着随性叛逆，眼底却藏着极致的清醒通透。看似漫不经心的靠近，眼神里却带着淡淡的笃定与探究。

    但这份异样转瞬即逝，他依旧维持着温和温润的模样，轻轻颔首，声线清润好听：“没问题，有不会的可以随时问我。”

    待人友善，有求必应，温和谦逊，是他多年不变的处世准则，也是他最稳妥的保护色。

    一旁的周宇听得啧啧称奇，心里直呼大开眼界。

    谁能想到，高冷寡言、不喜交际的学神林晓，居然会对新来的转学生这么温和耐心？

    沈墨看着他滴水不漏的模样，心底的兴味更浓。

    越是完美无缺，越是藏有隐秘。

    她微微前倾些许距离，距离恰到好处，不逾矩，却带着淡淡的暧昧气息，眸光灼灼，温柔又狡黠：

    “那就说好了。往后朝夕两年，我的学业，就全权拜托林同学了。”

    风又穿过窗棂，拂动少女的发梢，也轻轻撩动少年的心弦。

    林晓澄澈的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抬眸，对上少女明亮通透的眼眸。那双眼里没有功利，没有崇拜，只有浅浅的笑意和笃定的试探，像一汪清潭，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

    他看不透她。

    短短初见，这个突然闯入他平淡人生里的转学生，莫名打乱了他多年一成不变的平静。

    林晓敛去心底微澜，依旧温和浅笑，轻声应道：“理应互帮互助。”

    语气温和，神色淡然，无人察觉他心底分毫异样。

    沈墨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纷飞的梧桐落叶，心底思绪万千。

    她携沉怨而来，本欲步步探查，静待真相水落石出。

    却未曾想，初入棋局，便对这局中最干净、也最神秘的少年，一见倾心。

    迷雾笼罩前路，恩怨暗藏校园。

    她藏起一身所有底牌，隐匿所有锋芒。

    而他戴着温柔假面，身居人海中央，深藏过往。

    一场始于恩怨、陷于心动的试探与博弈，在温柔的秋风里，悄然开篇。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

    查清旧怨，撕开迷雾，也慢慢看清这个让她一眼沦陷的温柔少年，藏在岁月深处的所有秘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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