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五哥

《 团宠妹妹她超甜 》 封面

    晚饭的气氛有些诡异。

    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闻清云坐在溪溪身旁，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眼里只有溪溪一个人。

    “溪溪，吃这个。”

    闻清云夹了一块剔透的虾仁，仔细地放到她碗里，手指微微发颤。

    她的世界仿佛被压缩到只剩下这一方餐桌、这一只碗、这一个女儿。

    至于坐在对面的江起城，或是周围伺候着的佣人，她统统看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江起城几次试图与她搭话，换来的都只有一片空洞的沉默。

    他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气，默默替她擦掉溅在袖口的汤汁。

    “溪溪，多吃点。”

    闻清云又凑近了一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一会儿……你五哥就回来了。”

    “五哥？”

    溪溪咬着筷子，小声重复了一遍。

    她已经听江起城介绍过这个大家庭。

    “嗯，星洛。”

    江起城放下刀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读高三，平时住校，只有周五才回来。”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一阵冷风随着推门的动作灌进餐厅，还夹杂着六月傍晚特有的潮湿水汽。

    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被雨淋过，几缕刘海贴在额前。

    他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16岁的少年还未完全摆脱稚气，衬得那张脸看上去更加人畜无害。

    这就是五哥？

    溪溪悄悄抬起眼打量他。

    少年并没有看餐桌上的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到闻清云身后，单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

    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拖长了调子的亲昵：

    “妈，我回来了。”

    他伸手，熟练地为闻清云拭去手腕的汤汁。

    闻清云似乎毫无知觉，继续为溪溪剥虾。她眼里似乎只有女儿，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视若无睹。

    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无视，随手将书包甩在一旁，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溪溪旁边的椅子。

    “你喜欢吃虾？”

    溪溪嘴里还嚼着虾仁，听见这话，她有点分辨不出来江星洛的情绪，一时呆愣在那里，连嘴里的虾都忘了嚼。

    江星洛没有等溪溪回话，自顾自地剥了一个虾夹到溪溪碗里。

    溪溪咽下嘴里的虾，有些局促的不敢再吃。

    这位哥哥好像很友好，但是总感觉其中夹杂着一丝丝恶意。

    “不爱吃吗？”

    溪溪愣了一下，小声回道：“喜欢。”

    “喜欢怎么不吃？”江星洛又自顾自给溪溪夹了许多菜，“来，家里阿姨手艺很好的。”

    “星洛。”

    江起城皱眉提醒。

    “怎么了？”

    江星洛表情无辜：“我只是在给妹妹夹菜，这也不可以吗？”

    溪溪被江星洛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得头皮发麻，只好低下头机械地扒拉着碗里堆积如山的饭菜。每一口吞咽都变得艰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正常。

    江星洛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不再盯着她看，而是转过身，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继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闻清云偶尔低声对溪溪的喃喃细语。

    忽然，闻清云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猛地抓住了溪溪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溪溪疼得皱了皱眉。

    “清云。”江起城立刻起身想要制止。

    “别动她！”闻清云尖叫起来，眼神涣散，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你们谁都不许把她带走！她是我的！”

    餐厅里的气压骤降。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闻清云颤抖的手背上。

    “妈，”江星洛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没人要带走她。”

    “你看，”他温柔地抚摸着溪溪的头发，轻轻拨开了闻清云的手，“我也在呢。我会保护她的。”

    他看着溪溪，神情依旧温和。

    “快吃吧，”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餐结束后，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

    冷色调的壁灯一盏盏熄灭，只留下走廊尽头一盏微弱的光，像是在守着这座房子最后的体面。

    溪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爬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走廊很长，两边的油画里的人都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那是五哥江星洛的房间。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里没有动静。

    溪溪等了一会儿，又敲了几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江星洛站在门后。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校服，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显然刚准备睡觉。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大概是高三生的常态。

    “怎么了？”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隔壁的父母，“做噩梦了？”

    她只是仰着小脸，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认真地看着他。

    “哥哥。”

    看着这张明明在笑，眼底却藏着深深疲惫的脸。

    她忽然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贴上了江星洛的额头。

    “哥哥发烧了。”

    江星洛整个人僵住了。他并不习惯这样的触碰，又贪恋这样的温暖。

    “没发烧，刚洗完澡热的。”

    溪溪收回手，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完成了某种检查。

    然后，她又凑近了一些，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抱住了江星洛的腰。

    这个拥抱很紧，很小。

    溪溪的脸贴在他的T恤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雪一样的冷香。

    “哥哥。”

    “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

    江星洛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没有推开她，也没有低头看她。

    只是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像是解开了所有的伪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虚空。

    良久，他抬起手，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溪溪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我信你，”他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毕竟，我们是最亲近的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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