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给自己取个名字

《 团宠妹妹她超甜 》 封面

    里传出一道中性十足的女声，又尖又硬，像甩出来的鞭梢，刮得门口的小团子肩膀猛地一缩。

    屋里的争吵像被掐断了一样，忽然安静下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女人黑着脸走出来，恶狠狠剜了小团子两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只重重“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随后出来的，是年近六十的村长。

    老人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有些驼，他低头看着缩在墙根下的小团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娃儿啊，你可叫叔怎么办好啊？今年赶上大旱，井都快干了，各家粮食都紧，没人家里想多这张嘴啊。”

    小团子的头垂得更低了，下巴几乎抵到锁骨。

    她不敢动，也不敢吭声，生怕再低一点姿态，就会被整个村子推出去。

    村长看她那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摇了摇头，终究没再多说，背着手走了。

    小团子慢慢爬上石阶，一个人坐在晒得滚烫的台阶上，手托着腮，像个小大人似的发愁。

    ——大概真的没人会收留她了吧。

    村子里粮缺得厉害，多一张嘴，就等于多一份拖累。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还只是个六岁多的娃娃，怎么就要遭这些罪呢？

    算了，没吃的，就去山上找。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咬咬牙，站起来，朝着山里走去。

    盛夏的山里像个蒸笼，热气从四面八方裹上来。

    蚊虫嗡嗡作响，专挑她露在外面的皮肉叮，小腿上很快浮起一排红疙瘩，痒得钻心。

    “哇，野菜！”

    她眼睛倏地一亮，几步冲过去挡在那丛绿前，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出那几棵瘦巴巴的野菜，塞进刘大婶给她缝的小布袋里。

    一抬头，却撞上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一只灰兔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小团子愣住了。

    这兔子怎么不怕人？

    她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兔子这才像刚回过神，“嗖”地一下窜进草丛不见了。

    小团子吓了一跳，随即又有些失落。

    还以为今晚能开荤呢。

    没捉到兔子，她也没空多难过，继续埋头摘菜。不然，今晚真要饿肚子了。

    口袋被装得鼓鼓囊囊，她高高兴兴地来到溪边洗菜。

    清澈的水面映出一张小花脸，脏得连五官都辨不清。

    “好脏啊。”

    她嘟囔着，掬起水用力扑在脸上。泥污褪去，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肤和一双清亮灵动的大眼睛。

    “我也挺好看嘛。”

    她趴在水边，盯着水中的倒影出了会儿神。

    村子里的大灰都有名字，有饭吃，可她连个名儿都没有。

    不过……想起村里人对她的好，那点委屈又说不出口了。

    他们确实没亏待过她。

    “不给起，我就自己起！”

    她想起成大婶家的儿子成羡教过她的几个字，又望向眼前潺潺的小溪。

    水声淙淙，像在低低地唤她。

    “那我就叫——溪溪。”

    她像是郑重地向小河宣布，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她在湿润的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个“没人要的小团子”了。

    有了名字的那一刻，像是灵魂被点亮了。

    溪溪走路都轻快起来，野菜也不采了，只想赶紧跑回村子，告诉那些小伙伴——

    她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刚下山，就迎面撞上了村头的张麻子。

    他长得满脸麻子，看着凶，可对邻里乡亲一向热心。

    看见溪溪从山上下来的那一刻，他吓得脸都变了色。

    “小团子！你怎么上山了？那山上毒虫毒蛇多得很！”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了她口袋里露出的野菜尖儿，心一下子软了。

    他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小团子，王大妈刚才那是急话，她平时没少给你攒吃的。就算她真不要你，咱们村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也没亏待过你吧？大伙儿一人匀一口，还养不活你这个小豆丁？”

    溪溪抬起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张大伯，你说的我都懂，村里人对我真很好。然后就是……”

    她顿了顿，见张麻子一脸好奇，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有名字了，以后叫我溪溪。”

    张麻子当场愣住。

    嘻嘻？

    是他想的那个“嘻嘻”？

    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溪溪就知道他误会了。

    “是溪水的溪！”

    张麻子“哦”了一声，敷衍又漫不经心地夸了她两句。

    可溪溪不在乎。

    得到这份认可，她快活得像只出笼的小鸟，撒腿就往村里跑。

    她得赶紧去找小淳她们，让她们也羡慕羡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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