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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情迷密林,宿命牵绊

作者真正晨晗郡主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86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摄政王的掌心嫡娇 》 封面

    空山幽林,重峦叠翠,参天古木枝桠交错,密密匝匝的枝叶拢成一片暗沉穹顶,彻底掩去大半星月清辉。入夜后的后山密林静谧得可怖,四下无人惊扰,唯有细碎月光穿过枝叶缝隙,斑驳错落洒落,铺在层层堆积、潮湿松软的腐叶之上。微凉晚风穿林而过,吹动枝叶簌簌轻响,裹挟着潮湿的草木清香与入夜的清寒,在寂静林间缓缓流淌,整片山林与世隔绝、静谧封闭,像一处被世间遗忘的宿命囚笼,悄然酝酿出一层朦胧缱绻、暗流涌动的暧昧氛围。

    沈清辞便是被自己一向温顺谦卑的庶妹沈清柔,蓄意设计、步步诱入这片偏僻幽深、人迹罕至的密林之中。

    京中人人皆知,沈家嫡庶二女,高下分明。嫡女沈清辞,生来尊贵温婉,饱读诗书,品性端雅,是京中公认的世家典范,深得沈家上下、乃至世族长辈的偏爱。而庶女沈清柔,生母位份低微,在府中向来无依无靠,常年谨小慎微、伏低做小,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温顺怯懦、不争不抢的模样。

    可唯有沈清柔自己清楚,温顺谦卑从来都是她用来自保、掩人耳目的伪装。数年以来,看着沈清辞手握与生俱来的荣光,拥尽家世、美名、偏爱与安稳,而自己只能依附嫡姐、活在她的光环阴影之下,半点体面都需小心翼翼求取,心底积压的嫉妒与不甘早已积年成疾,在胸腔里悄然滋生、腐烂、蔓延。

    凭什么同是沈家女儿,沈清辞生来便坐拥一切,清白矜贵、前路坦荡、一生安稳可期?而她穷尽心思,也只能卑微匍匐,看人脸色、仰人鼻息?长久的落差与怨怼彻底滋生了深埋心底的恶毒,让她心性愈发偏执阴毒。她常年收敛锋芒、蛰伏伪装,藏起满身戾气与不甘,日复一日等候着一个绝佳的时机,只想打碎沈清辞与生俱来的完美体面,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嫡女狠狠拽入泥泞,彻底倾覆她顺遂安稳的一生。

    今日暮晚,暮色垂落,晚风微凉。沈清柔偶然听见府中下人闲言闲谈,说起沈家后山密林地处偏僻,白日尚且少有下人踏足,入夜之后更是杳无人迹,极为隐秘僻静,常有外客躲避纷扰、独自在此栖身。她心思一动,转瞬便生出了一条阴毒周密的计策。

    沈清辞素来恪守礼教、规矩森严,一生最重清白闺誉,从未与任何外男私下相见。只要将她孤身一人留在入夜后的荒僻密林,无论后续有无意外,一旦被旁人察觉,只需几句流言蜚语,便足以败坏她积攒多年的美名,污她清白、毁她婚事、断她前程。

    自始至终,沈清柔全然不知这片密林之内,藏着在金銮殿遭人算计、药性剧烈发作、濒临失控癫狂的摄政王萧玦。她从未奢望、也从未预料过嫡姐能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产生分毫交集。她的初衷简单又刻薄,无关于权贵算计,只为泄恨报复,只求亲手毁掉沈清辞与生俱来的安稳与荣光,取而代之,成为日后沈家最体面、最亮眼、最受人瞩目的女儿。

    心念既定,她即刻敛尽眼底所有阴鸷戾气与算计锋芒,换上一副乖巧纯良、温顺无害的模样,缓步寻至沈清辞的院落。她眉眼弯弯,语态轻柔恳切,无半分破绽,柔声邀约:“姐姐近日久居闺中,日日伏案读书刺绣,难免烦闷寡欢。我方才去后山闲逛,见密林深处开了成片野生白薇,花期极短、清丽脱俗,暮夜月色衬得花木格外雅致。想邀姐姐一同前去赏玩散心,天色尚早,月色温柔,定然不会耽搁姐姐回府歇息。”

    沈清辞心性纯粹温润,素来重视手足情分,待人坦诚宽厚,从未猜忌过一向乖巧听话、谦卑恭顺的庶妹。见她言语真挚、笑意温婉,眉眼纯良无害,便不疑有他,轻轻颔首应允,随着她一同缓步踏入了幽深昏暗的密林。

    二人一路向密林深处走去,繁枝密叶层层遮蔽天光月色,林间湿气沉沉,寒凉静谧,周遭连下人走动的声响都无。直至走到整片密林最偏僻幽深、远离沈家下人往来官道的死角之处,沈清柔方才缓缓驻足,停下了脚步。

    她垂眸一瞬,飞快掩去眼底翻涌的窃喜与阴狠,转瞬便换上一副痛楚窘迫的神色,抬手轻轻捂住小腹,眉心骤然紧蹙,面色飞快泛出一层病态苍白,嗓音细碎发颤,柔弱得惹人怜惜:“糟糕,姐姐,方才赶路匆忙,林间夜风寒凉,我腹中骤然绞痛难忍,怕是不慎受了风寒,双腿发软,实在走不动路了。”

    她抬眸望向身侧的沈清辞,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愧疚与局促,姿态谦卑温顺,完美拿捏着弱者姿态,让人全然不起半点防备:“姐姐,劳烦你在此稍候片刻,千万切勿随意乱走。我独自快步折返回府,唤小厮过来接我,稍作歇息便立刻回来寻你,定然不会让你在此久等受累。”

    唯恐沈清辞心生疑虑、不愿等候、独自提前离去,彻底破坏自己筹谋许久的计划,沈清柔又抬手虚指前方树影婆娑、花木丛生的深处,柔声细细劝慰,字字妥帖、滴水不漏:“你看前方白薇盛放如云,景致绝佳。这片密林白日常有下人往来,素来安稳无虞,从无凶险变故,姐姐只管趁着月色赏玩花木,不必心生惶恐。”

    温柔良善的表象之下,是淬入骨髓的阴毒心肠。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蜷缩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心底只剩冷冽嗤笑。安稳?这片密林入夜之后荒无人烟、偏僻闭塞,何来安稳?她费尽心思将高高在上的嫡姐困在此地,一是盼着夜里偶然有路人经过,撞见世家嫡女孤身滞留荒林,届时流言四起,彻底撕碎沈清辞的清白闺誉;二是哪怕无人撞见,让自幼养尊处优、从未受过半分苦楚的嫡女独自在阴冷荒林受惊忐忑,也足以消解她积压多年的满心嫉妒与不甘。

    她全然不知密林深处藏着当朝最权柄滔天的摄政王,不知这场单纯泄愤的恶毒算计,会阴差阳错,让素来清白矜贵的沈清辞,撞上药性失控、身陷极致煎熬的萧玦,彻底改写两人此生所有命运。

    眼前少女眉眼干净、温柔纯粹,全然没有半分防备,眼底盛满了对手足的信任与关切。这般干净无瑕的模样,非但没能让沈清柔心生愧疚,反倒让她心底的嫉妒与怨毒愈发汹涌,可面上依旧温顺乖巧,伪装得天衣无缝。

    “那你路上小心,步履放缓些,不必着急。”沈清辞全然未曾察觉周遭暗藏的凶险与手足心底的阴私算计,心性柔软良善,还轻声出言关切。

    “多谢姐姐体恤。”沈清柔温顺屈膝浅浅一礼,转身便利落离去。

    她步履仓促却平稳从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张望过半次,彻底断绝了被人看穿破绽的可能。微凉夜风掀动她轻柔的衣袂,吹散了最后一丝刻意伪装的温良,眼底只剩下沉沉阴毒与压抑不住的快意。

    成了。

    今夜之后,这位高高在上、清白无瑕、受尽宠爱的沈家嫡姐,终将跌落尘埃,声名尽毁,再也不复往日荣光。

    她利落抽身、悄无声息脱身远走,转瞬便消失在密林入口的夜色之中,只将一无所知、毫无防备、满心纯粹的沈清辞,孤身留在了这片幽深荒僻、暗藏宿命凶险的密林深处。

    沈清辞独自驻足原地,抬眸望向四周婆娑花木与沉沉树影,只当是寻常幽静夜景,安然伫立原地,安静等候庶妹归来。她生来循规蹈矩,一世清白自持,从未想过命运暗中标好的丝线,早已在此处悄然收紧。甫一驻足,尚未细细辨清周遭路径,一道滚烫霸道、极具侵略性的力道,便骤然紧扣住她纤细脆弱的手腕。骨节骤然收紧,力道沉烈凶悍,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禁锢,几乎要碾碎她细嫩的腕骨。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注定要将她牢牢锁在此地,与他相逢。

    滚烫燥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倾覆而来,瞬间吞没了林间所有草木微凉。萧玦身上素来清冷凛冽、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尽数消散殆尽,只剩下药性疯狂翻涌的灼热戾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温热牢笼,将她单薄纤细的身躯牢牢困住。燥热顺着皮肤肌理浸透四肢百骸,源源不断灼烧着皮肉血脉,惹得她通体发烫,白皙细嫩的耳尖转瞬染上一层通透诱人的绯红。一冷一热极致冲撞,一清一烈彼此纠缠,像是他们与生俱来、截然相反却天生契合的宿命。

    “放开……你放开我……”

    少女软糯清甜的声线浸满浓重惶恐,细细颤颤,带着深闺女子独有的青涩怯懦与慌乱无措。她纤长睫羽急促轻颤,眉眼盛满慌乱惊惧,纤细的手腕下意识挣扎躲闪,想要挣脱禁锢。可这般绵软无力的反抗,于此刻失控癫狂、被药性彻底支配的萧玦而言,杯水车薪。命运好似刻意拉扯,她越是退缩逃离,他便越是偏执禁锢,不仅没能挣脱分毫,反倒彻底引燃了他体内积压至顶点、濒临爆发的燥热与躁动。

    方才金銮殿之上,皇权相争,皇帝蓄意设下阴毒圈套,一杯看似寻常的御赐烈酒,暗藏烈性媚药。药性凶猛霸道,悄然侵蚀萧玦周身血脉,肆意灼烧经脉血肉,彻底碾碎了他数十年身居高位、杀伐沙场沉淀的理智与冷静。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摄政王萧玦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杀伐凛冽,心性冷硬孤绝,喜怒不形于色,半生无懈可击,是连帝王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世人皆惧他权势凛冽、杀伐无情,却无人知晓,他半生孤行,无依无靠,心底荒芜早已寸草不生。

    可此刻的他,褪去了一身华贵锦袍与朝堂权贵锋芒,衣袂被尖锐树枝撕扯破碎,墨发凌乱濡湿,层层黏在覆满细密冷汗的宽阔额间,满身尘土草屑,狼狈落魄。昔日震慑天下的摄政王,洗尽半生荣光,形同一只被困暗夜、备受焚心煎熬、走投无路的孤兽。这片无人问津的密林,是他的绝境囚笼,而猝然闯入的她,是唯一破入他荒芜宿命的微光。

    狭长凌厉的凤眸尽数被浓重猩红浸染,碾碎了往日的矜贵清冷与疏离淡漠,眼底只剩焚骨灼心的燥热、难以隐忍的极致痛苦,以及濒临失控的偏执执念。荒芜幽暗的密林杳无人迹,孤身误入此处的沈清辞,便是他沉沦混沌、理智溃散、濒临彻底失控之际,世间唯一的清冷救赎。仿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万人算计他、背弃他,唯独她,恰逢其时,落进他满目荒芜里。

    沈清辞抬眸,猝不及防撞入他猩红晦暗、盛满痛苦的眼底,心头猛地一颤。纤长的睫羽簌簌抖动,如同受惊敛翅的粉蝶,眼底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独处荒林的惶恐、与陌生男子近身相缠的羞涩局促、初见他狼狈模样的错愕层层交织,涌上心头。可望着他这般破碎落魄、隐忍煎熬、举世孤寂的绝色模样,一股柔软细碎的心疼,毫无预兆地漫遍四肢百骸,压过了大半恐惧。她素来心软纯粹,最见不得人间孤苦,更见不得这般高高在上之人跌落尘埃、受尽煎熬。

    温柔月色细细勾勒出他立体深刻、轮廓分明的眉眼,狼狈落魄却依旧惊心动魄,与他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疏离、威慑朝野的威严模样判若两人。她自幼温婉良善、心性柔软、共情至深,终究狠不下心彻底挣脱逃离。方才挣扎反抗的力道,一点点松弛、消散,彻底放弃了抵抗。好似心底早已默许,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逢,本就无处可逃。

    萧玦敏锐捕捉到她的妥协与退让。滚烫的指尖微微松缓,似是怕惊扰了眼前唯一的微光,却始终牢牢桎梏着她的手腕,分毫不曾松开。他微微俯身,挺拔高大的身躯沉沉笼罩而下,将她稳稳圈在粗糙树干与自己之间,彻底封死她所有退路。侧脸埋入她纤细温热的颈窝,贪婪又克制地攫取着她身上独有的、干净通透的清冷馨香。世间草木千万,晚风温柔万般,唯独她身上的气息,能熨平他半生风霜、压制他焚骨药性。

    那一缕微凉干净的气息,是肆虐血脉的烈性药性里唯一的甘霖,稍稍抚平了他翻涌不休、焚骨蚀魂的燥热与痛苦。他侧脸紧贴她温热细腻的耳廓,嗓音沙哑破碎、低沉微弱,褪去了半生权势凌厉与杀伐冷硬,只剩极致无助的依赖与卑微祈求:“帮我……求你……”

    破碎微弱的呢喃直击人心最软之处,撞得沈清辞心口骤然酸软一片。她指尖微微发颤,犹豫片刻,下意识抬手,轻柔拂去他额角细密冰凉的冷汗。少女指尖微凉细腻,轻轻划过他滚烫焦灼的肌肤,极致的温差让濒临失控、浑身紧绷的萧玦浑身猛地一僵。这一刻的触碰,像宿命轻轻落子,让两个毫无交集的人,从此牵绊入骨。

    下一瞬,他如同攥住了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长臂骤然收紧,强势将她整个人牢牢拽入怀中,紧紧相拥。力道沉重缱绻,近乎要将她揉碎入骨、融进血脉,偏执又孤绝地想要借她一身清冷,驱散自己满身燥热与极致煎熬。他半生所向披靡、从无软肋,唯独此刻,贪恋她一身温柔,视她为唯一救赎。

    沈清辞被他抱得呼吸滞涩,胸口微闷,脸颊紧紧贴在他滚烫坚实的胸膛之上。沉稳厚重的心跳透过肌理层层传来,笃定有力、生生不息,与他此刻失控躁动、濒临癫狂的模样形成极致反差,彻底搅乱了她方寸大乱的心绪。她双手抵在他滚烫温热的胸膛,指尖触到紧实温热的肌理,以及被树枝撕裂的粗糙锦料,野性凌厉的触感反复摩挲肌肤,让青涩的羞涩与慌乱尽数翻涌,四肢渐渐发软无力,彻底失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他相拥禁锢。心底懵懂陌生的缱绻情愫,在寂静夜色里悄然生根,悄无声息改写她一生安稳。

    月色缓缓流转,清辉穿林而过,斑驳温柔的光影错落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冲淡了密林的晦暗沉郁,漫开无边缱绻暧昧的氛围。月光之下,萧玦眼底暴戾狂躁渐渐褪去,猩红底色依旧未散,余下满目茫然偏执,一遍遍凝望、确认着怀中的温柔不是虚妄泡影。他半生孤冷无依,从未有人予他温存,唯独今夜月色与怀中少女,赠了他此生第一次温柔救赎。

    他缓缓垂眸,沉沉视线牢牢落于她泛红饱满的唇瓣之上。澄澈月色为她镀上一层莹白柔光,衬得少女唇色清甜软糯、娇嫩欲滴,撩得人体内残存的药性再度肆意翻涌不休。他的动作笨拙又克制,带着濒临失控之人难得的小心翼翼,滚烫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柔软的唇间,裹挟着淡淡的酒气与燥热,缱绻缠绕,撩人心弦。他本能渴求燥热解脱,心底却偏执贪恋她独有的清甜,矛盾又宿命。

    沈清辞心跳骤然炸裂,慌乱得几乎停滞,下意识偏头躲闪。可他空余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纤细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稳稳将她定格在自己怀中,无处可逃、无路可退。如同命运早已落笔,她逃不开,也躲不过。

    晚风婆娑,树影摇曳,碎月满林,周遭寂静无声。没有温柔铺垫,没有细碎试探,唯有一场猝不及防、宿命难逃的沉沦缠绵。萧玦的吻灼热滚烫,藏着药性催生的失控霸道,却又裹挟着刻入本能的珍重与小心翼翼,轻轻覆上她柔软无瑕的唇瓣,细细辗转厮磨。既是绝境之中渴求解脱的甘霖,亦是沉沦之际,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贪恋。

    沈清辞浑身僵硬,双眸轻睁,脑海一瞬空白,所有思虑、惶恐、羞涩尽数消散。唇上滚烫清晰的触感席卷全身,让她呼吸停滞,心神震颤。转瞬,他眼底沉沦愈发浓烈,吻势急切汹涌,微微用力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深入,追逐贪恋着她唇齿间独有的清甜。

    林间夜风簌簌不息,温柔遮掩了二人交缠细碎的呼吸。沈清辞紧绷到僵硬的身躯缓缓松弛,颤抖的长睫轻轻垂落,彻底阖上了双眸。心底残存的恐惧与局促尽数消融,只剩下密密麻麻、无处可逃的悸动与温热。

    她清晰感知着他的失控与煎熬,感知着他每一次笨拙又偏执的索取,更感知到他藏在躁动动作下刻入本能的温柔。他会刻意避开她手臂上被树枝划出的细碎擦伤,会在她蹙眉轻颤的瞬间放缓力道,哪怕药性焚心、理智溃散,潜意识里依旧不愿伤她分毫。世人皆见他杀伐冷酷,唯独她,见过他最狼狈、最脆弱、最温柔的一面。

    这份极致矛盾的拉扯,彻底击溃了沈清辞最后的防线。

    她青涩柔软的指尖,迟疑着抬起,轻轻环住了他宽厚的腰背。指尖摩挲着他脊背深浅交错的旧疤,那是他半生沙场浴血、孤身镇守山河的证明,是世人只知他杀伐凛冽,却无人怜惜的满身风霜。

    心底的心疼汹涌泛滥,化作最柔软的顺从。

    夜色渐沉,星月低垂,整片密林彻底坠入寂静,与世隔绝,隔绝了朝堂算计、世家规矩、尊卑隔阂,只剩两个孤独半生的人,在黑暗里彼此依偎,相互救赎。他半生缺暖,她半生安稳,却偏偏在此刻互为良药,互为归宿。

    萧玦埋在她颈侧,滚烫的呼吸落在细腻肌肤之上,沙哑破碎的呢喃一遍遍回响,卑微又偏执:“别离开我……别丢下我……”

    他这一生,征战沙场、权掌朝野,永远是孤身一人,被皇权忌惮、被世人畏惧、被众人算计,从来无人站在他身侧,更无人在他绝境沉沦之时,予他半分温存救赎。今夜满朝君臣皆要毁他,天地众生皆弃他,唯独沈清辞,误闯他的宿命囚笼,心软渡他、温柔救他。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是他荒芜半生里唯一的光亮。他本能抓牢,偏执贪恋,如同溺水之人攥紧最后浮木,深知一旦松手,便是永世落空。

    沈清辞心口酸胀发软,温热的湿意漫上眼底。她身在规矩森严的世家,一生被礼教束缚、被身份桎梏,日子规整平淡、安稳无波,看似圆满,实则常年孤寂。而眼前这个男人,身居至高权位,坐拥万里河山,却比任何人都孤独落魄。

    两个各自孤独、囿于宿命的人,在无人知晓的密林深夜,意外相拥,彼此补天缺、互为救赎。

    她脸颊贴着他滚烫坚实的胸膛,听着他紊乱不安的心跳,轻声细语,软糯真切,字字皆是当下赤诚:“我不走。”

    短短三字,轻如晚风,却重逾千钧,稳稳落进萧玦混沌破碎的心底,抚平了他所有躁动癫狂。眼底翻涌的暴戾彻底散尽,只剩沉沉的缱绻与笃定,仿佛漂泊半生终于归岸,荒芜心底终于生花。

    月色缱绻,树影合围,密闭的密林锁住一夜温柔与荒唐。萧玦所有失控的索取尽数放缓,褪去了药性催生的霸道,只剩刻入骨髓的珍重。他小心翼翼拥着她,缠绵辗转,不疾不徐,贪婪收藏着这独一份的温柔救赎。

    无人知晓这场月色相逢,无人见证这场宿命纠缠。朝堂的诡谲算计、世家的规矩礼教、世俗的流言蜚语,尽数被隔绝在外。此刻天地狭小,唯独他与她,羁绊相生,宿命相连。

    夜色沉沉流逝,东方天际渐渐破开一抹浅淡鱼肚白,破晓晨光穿透层叠枝叶,洒落林间,温柔驱散了整夜浓稠的晦暗与暧昧。肆虐萧玦周身的烈性药性如同退潮般尽数消散,焚骨灼心的燥热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虚软。

    他紧绷整夜的身躯骤然脱力,缓缓侧身倒在厚重松软的落叶之上,手臂依旧本能地轻揽着身侧之人,哪怕昏睡濒尽,潜意识里依旧不愿松开这份此生唯一的温暖。极致的困倦席卷心神,他转瞬沉入沉沉昏睡。

    破晓柔光落在他凌厉绝色的眉眼上,磨平了整夜的偏执与狼狈,凌厉轮廓尽数柔和,长睫垂落,温顺易碎。褪去权臣锋芒、褪去药性癫狂,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半生孤苦、难得安眠的普通人。

    沈清辞也在微凉的晨间风露里悠悠睁眼。

    昨夜所有滚烫缠绵、细碎亲昵、卑微呢喃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回笼,清晰得分毫毕现。肌肤之上仿佛仍旧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挥之不去,刻骨难消。

    铺天盖地的羞涩席卷全身,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滚烫绯红。可紧随羞涩而来的,是深重的惶恐与茫然。

    她是沈家嫡长女,自幼恪守礼教、自持清白,一生循规蹈矩,从不敢越雷池半步。闺誉、名分、家族荣辱,是刻在她骨血里的枷锁。昨夜一场庶妹蓄意的算计,一场阴差阳错的相逢,彻底打碎了她数十年的规整人生。

    她心知肚明,这场密林相逢,于世俗而言是荒唐逾矩,于她而言,却是宿命难逃。仿佛命运早已在暗处落笔,注定让她在此夜,奔赴一场与他半生纠缠的羁绊。

    浓烈的恐慌压过心底残存的悸动。沈清辞屏住呼吸,极尽轻柔地挪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不敢惊扰熟睡的他。指尖慌乱发颤,笨拙整理着凌乱的衣裙,敛好散落的青丝,每一个动作都仓促局促,带着逃离宿命的怯懦。

    收拾妥当,她终究忍不住垂眸回望。

    晨光温柔落满他绝色清隽的睡颜,狼狈尽散,温润动人,举世无双。心底翻涌着羞涩、悸动、心疼与惶恐,万般复杂情愫缠绕纠葛,沉甸甸压在心尖。

    她贪恋昨夜片刻的温柔救赎,却承担不起这场相逢的代价。世俗规矩、家族荣辱,层层枷锁困住她,让她只能选择仓皇退场。

    沈清辞轻咬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狠下心转身,步履仓促地朝着密林出口奔离。脚下落叶簌簌作响,像是宿命低声絮语,挽留着一夜荒唐的相逢。她自始至终不敢回头,生怕一念心软,便彻底沉沦,再也无法挣脱这场注定纠缠余生的宿命。

    仓皇奔逃之间,腰间贴身佩戴、母亲遗留的羊脂玉坠,不慎被枝桠勾住,悄然滑脱。

    细碎清脆的玉响划破林间寂静,温润通透的玉兰玉坠坠入层层枯叶之中,被尘土枝叶尽数掩埋,隐匿无踪。

    这枚伴她十余载、寄托她半生念想的玉坠,是她仅剩的温柔归处,却偏偏遗失在这场宿命相逢的绝境密林。如同她规整清白的过往人生,自此彻底遗落,再也回不去从前。

    她心神大乱、仓皇逃命,对此浑然不觉,纤细单薄的身影转瞬消失在密林尽头的晨雾之中。

    朝阳彻底升起,晨光遍洒山林,驱散了深夜最后的寒凉与晦暗。

    萧玦在一身酸痛困顿与晨间微凉之中缓缓苏醒,沉钝的头痛席卷四肢,浑身虚弱无力。昨夜混沌破碎的记忆飞速回笼——金銮殿的蓄意构陷、药性焚身的极致煎熬、幽暗密林的绝境沉沦,还有那抹闯入他荒芜宿命里的清冷少女,以及她那句温柔笃定、救赎他半生的「我不走」。

    他骤然坐起身。

    身侧空空如也。

    整片密林寂静萧瑟,晨风穿林簌簌,只剩空气里一缕淡得近乎虚无的清冷馨香,若有若无,佐证着昨夜的相逢从来不是虚妄幻梦。指尖、肌肤、心口,处处残留着她的微凉与温柔,刻入肌理,挥之不去。

    她终究还是走了。

    萧玦嗓音沙哑干涩,眼底漫开浓重的茫然、失落与怅然。世人皆弃他,唯独她救他,可偏偏转瞬,她又仓皇逃离,不留踪迹。

    他撑着虚弱的身躯缓缓起身,踉跄低头,在满地枯叶之间细细搜寻,偏执地想要留住一丝她来过的痕迹,留住这场来之不易的宿命救赎。

    须臾之间,他的目光骤然定格。

    修长指尖拨开层层枯黄落叶,一枚莹润通透的玉兰玉坠静静沉落其中。晨光洒落其上,玉色温润清亮,纹路雅致细腻,触手生温,自带绵长沉静的气韵。

    萧玦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将玉坠攥入掌心,细细摩挲。

    温润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心底,抚平了他满身疲惫与落空怅惘。他心底澄澈通透,这枚遗落的玉坠,是昨夜宿命相逢唯一的物证,是连接他与她的第一道丝线,纤细却坚韧,自此捆住两人余生,斩之不断、挣脱不得。

    他抬眸望向密林出口的方向,眼底所有怅然茫然尽数褪去,沉淀下深沉入骨的笃定与执念。

    昨夜天下人皆算计背弃他,满朝文武、帝王权贵,无人惜他、无人救他,唯独一个素未谋面的深闺少女,心软渡他、温柔救赎,于他最狼狈落魄、濒临绝境之时,赠予他此生唯一的温存与天光。

    无论她是谁,出身何处,为何悄然逃离。

    他此生,必寻她,必护她。

    不负月色相逢,不负绝境救赎,不负这场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宿命牵绊。

    萧玦将玉兰玉坠贴身藏于心口,指尖反复摩挲细腻玉纹,眼底执念深沉如海。月色缠吻,密林相逢,玉坠遗落,宿命生根。这场无人见证的一夜沉沦,终将贯穿岁岁余生,让两个本无交集、各自孤独的人,从此余生牵绊,宿命难逃。

    而密林之外,沈府后门。

    沈清辞一路踉跄狂奔,直至彻底远离后山密林,才扶着斑驳冰冷的院墙堪堪驻足,弯腰大口喘息。绯红迟迟不散的脸颊、急促纷乱的心跳、脑海循环往复的缠绵画面,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昨夜那场荒唐又刻骨的相逢。

    她顺着墙壁缓缓滑坐落地,双手环住膝盖,眼底水雾氤氲。羞涩、悸动、惶恐、无措、愧疚与怅然,百般复杂情绪缠绕纠葛,沉甸甸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下意识抬手抚向腰间,指尖空空荡荡。

    心口骤然重重一沉。

    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终究遗失在了那片宿命缠身的密林之中。

    汹涌的慌乱席卷全身,一瞬之间,她几乎想要折返密林寻回玉坠,可一念及昨夜的缠绵荒唐,一念及那个身居高位、杀伐凛冽、却唯独对她偏执温柔的男人,只能死死压下所有念想,彻底掐断折返的念头。

    她不敢回去,也不能回去。

    沈清辞垂眸敛神,眼底盛满晦涩怅惘。她心底无比清楚,从踏入那片幽暗密林、落入庶妹无心算计的那一刻起,她安稳顺遂、清白规整的闺阁人生,便在无人知晓的月色里,彻底倾覆改写。

    有些相遇,从初见落笔,便是命中注定。

    有些牵绊,自一夜沉沦,便是余生无解。

    月色为契,玉坠为证,绝境相逢为始。

    她与他,宿命纠缠,此生难逃,岁岁皆然。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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