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去死吧

《 被全网黑后我和前任他小叔闪婚了 》 封面

    周氏的晚宴在五天后如约而至。

    而这五天，足够让一场舆论发酵成密不透风的暴雨。

    没有动用公司为她配置的保姆车，林澍很清楚，目前真粥能够为她提供的资源已经落入底层，郑凡再怎么争取也不过是自取其辱。何莘听说后，向同事借来了前两年限量出售的宾利R98，甚至主动要求上任司机。

    而林澍，则是问相熟的设计师借了一套极简的白色缎面长裙。

    裙子没有任何繁复的碎钻和华丽裙摆，剪裁极为利落，顺着她的脊背线条一泻而下，一头柔顺的黑发此刻挽在脑后，颈边又垂下几缕，衬得她原本就清冷淡雅的脸庞更加干净，仿佛夜色中的昙花。

    车子顺着指示牌绕了停车场几圈，终于在何莘唠唠叨叨操心她情绪的片刻停顿下，停在了红毯的起始处。

    媒体与记者已经把红毯两边围得水泄不通，镁光灯闪烁刺眼。

    林澍坐在后排，深吸了一口气。

    从后视镜里，何莘看到了她轻颤的睫毛。

    她向后转身，掌心覆在她手背摩挲。

    “小澍，不行我们就不去了。”她说。

    而林澍睁开眼睛，只是笑笑，顺势握住了她的指尖并轻轻收紧。

    “没事，放心。”

    何莘皱眉，还想再说什么。

    可林澍的目光坚定如初，让何莘再没有其他的理由开口，点头作罢。

    深吸一口气，手握着有些重量的邀请函，林澍打开车门，纯白的高跟鞋踩上了那条直直铺向庄园正门的红毯。

    快门声瞬间好似炸开的火花，一声接着一声，恰巧掩藏那些相机背后低声的窃窃私语与议论。

    林澍摆出敬业的笑容，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抬手招呼，面上完美得无懈可击，仿佛那几天被全网下黑稿的，另有其人。

    红毯尽头接近正门口，设置了一个不大的媒体采访区，她知道，最残忍的公开审判就要来了。

    刚走到采访背景板前，甚至还没站稳，无数贴着各家媒体标签的麦克风便生生怼到了林澍的面前。

    “林澍，请问网络上关于你‘霸凌同期、KTV陪酒’的事情属实吗？”

    “有传闻说李导新戏的女主角原本是赵汐妍，是你动用后台抢了过来，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真粥传媒至今没有发表任何澄清声明，请问公司是已经准备对你进行无期限冷藏了吗？”

    尖锐、刻薄、不留情面的问题连珠炮般砸过来，闪光灯晃得林澍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但她却依旧能够清晰地知道，那些人现在摆着一副多么贪婪的嘴脸。

    为了独家，为了爆料，为了点击率。

    她站在风暴中心，维持着平静清淡的微笑，指尖却已经不自觉地收紧。

    刚要开口，红毯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周总来了！还有赵汐妍！”

    媒体席的记者们甚至等不及林澍的回答，像嗅到了腐肉的苍蝇一般，呼啦啦瞬间散了大半，疯狂地朝着红毯起点涌去。

    仿佛她此刻不仅仅是真粥的弃子，也是整个娱乐圈中，某一时间段的众人的笑谈。

    她顺着那些人转头望去。

    刚刚下车的周桓身着考究的定制西服，而他身边的赵汐妍，一身当季新款百万定制的礼裙，长长的拖尾甚至需要两人同时替她整理。她挽着周桓的臂弯，春风得意地面对镜头不停挥手招呼。两人站在一起，如同一对般配璧人，成为了今夜耀眼的焦点。

    她与周桓的三年，除了何莘与周桓的亲近好友外无人可知。

    所以无论怎么看，这一幕，不过是资本弃子保新的名利场戏码，他们司空见惯。

    林澍没再多看，独自转身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相较于外面的喧嚣，宴会厅则是要清净许多。这次晚宴邀请的都是周氏以往或正在合作的伙伴，多数为沪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持身份，没有什么难听的话，只有偶尔两道探究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对林澍来说，不痛不痒。

    活动正式开始，周铮没有亲自下场，而是由特助主持，宣告周氏未来的项目计划以及合作意向，最终在公益项目酬谢资方后圆满结束。

    名利场罢了，那之后的社交才是他们的重中之重。

    林澍独自走到宴会厅偏僻角落的长桌旁，端起一杯淡色香槟轻轻地抿了一口。

    手包里躺着那张厚实的邀请函，周铮这两个字，闪耀着权贵的金。

    她还在犹豫。

    犹豫这一步是否要如此决断地走出去。

    那个在传闻中手段粗暴的狠角色周铮，那个冷血至极的上位者。她这样贸然出现在他面前，或许下一秒就会被拎着后颈扔出去，出现在隔天新闻头条，说她为了资源爬上资本大佬的床，落实那些没实锤的黑稿。

    手心微微出汗，林澍的心底也本能地生出几分敬畏与胆怯。

    更何况，她转头看向远处正在应酬的周桓。出轨背叛虽然是真，她也下定了离开的决心，可那些黑料，会不会只是还没腾出手处理？也许等晚宴结束，他就会顾念旧情，帮她澄清那些下作的黑料？

    毕竟过往那真真切切的三年，让她在心里仍会下意识为他辩解。

    然而，现实却总是擅长在这样的时刻给她当头一棒。

    赵汐妍提着华丽的裙摆踱步过来，手里摇晃着一支盛满了红酒的高脚杯。

    看到她时，眼里全是小人得志的轻蔑：“是澍姐啊？一个人在这儿喝廉价的香槟？”

    林澍没打算理她，转身就要离开，她却一步跨过去，生生挡住了她离开的步伐。

    “我跟你说话呢。”她甜腻的声音带着尖利，明显有些了愠意：“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桓哥对你那么好，这几年该有的时尚资源影视资源都少不了你的，我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拿几样你手里的东西，不碍事吧？”

    “毕竟，澍姐可是电影圈新贵呀，手头的电影邀约，排着队都数不过来，是不是？”她靠近林澍的身侧：“那边几个制作人刚才和我聊了几句，都说这会儿要来找澍姐聊聊合同的事情呢。”

    话音未落，林澍正想顺着赵汐妍的话语扭头看去，她却巧妙地向后退一步，故意掐准角度，手里那杯满满当当的红酒，毫不留情地全泼在了林澍的面颊和白裙前襟。

    “哎呀。”赵汐妍做作地惊呼，随机小声冷笑：“这样见制作人多失礼呀，澍姐，还不赶紧去擦擦……”

    紧接着，哗啦一声。

    林澍手里那一杯香槟，满满当当全部泼到了赵汐妍的脸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惊叫。

    林澍一脚便踩在了她厚重的礼服裙摆，布料紧绷撕裂的微响，瞬间让赵汐妍动弹不得。

    “不搭理你你还真把自己盘菜了？”

    猩红的液体顺着林澍的脸颊落进胸口，那件极简的白色缎面长裙前襟瞬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子，叫人惊颤。

    她的目光里没有胆怯与恐惧，只有被冒犯之后迅速燃起的怒火。

    “你能拿走的，那都是我不要的。但凡我要狠狠抓在手里的东西，你脱八百件衣服也抢不走丝毫。赵汐妍，你摆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别抓着一根大葱就把它当金条，那玩意儿，送我我也不要。”

    林澍偏头轻笑，眼中怒气已然成为冷漠的嘲讽。

    “乖乖收你的破烂吧。”

    “你……！”赵汐妍脸色暴红，身体想往后躲，可价值千万的裙摆被死死踩着，整个人不得不僵在原地，不敢大声张扬，生怕引来远处各行业大佬的注意。

    林澍这才松开她的裙摆，随手将空酒杯放在手边的长桌上。没有多余的眼神，她轻轻擦去肩颈的水珠，挺直脊背朝着宴会厅走廊尽头的盥洗室走去。

    周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刚才的争吵，纷纷把目光投来。

    赵汐妍咬着后槽牙站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擦拭身上的酒渍，她不敢怒斥也不敢追上，任由林澍干脆地离去。

    离开名利场的瞬间，一切都冷了下来。只有胸口仍然黏腻潮湿，林澍叹气，她得想办法干净擦拭整理一下了。

    一路往盥洗室走去，高跟鞋踩在厚重的走廊地毯上毫无声响。

    不远的尽头是一片露天的吸烟区，林澍刚要打开洗手池，便有几道熟悉的散漫男声，隔着虚掩的门，毫无防备地撞进她的耳膜。

    “桓哥，这把做得那么绝啊？那林澍，真就那么听话？”

    林澍皱眉，这声音她熟悉，是周桓平时要好的兄弟，但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话题，会涉及她。

    “绝？我还嫌不够，”周桓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伴随打火机一声脆响：“拿了个最佳女配翅膀就硬了，要不是老子，她还跑那死龙套呢。等晚点我再放出去一波黑料，她没几天就会被内娱放弃，到时候无路可走，立刻就该乖乖回来求我了，求我帮她澄清，求我给她资源。”

    另外几人哄笑起来：“还是桓哥有手段，这纯纯训鹰啊。”

    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笑。

    那笑声隔着门板震荡，像一记记重锤，将林澍心底最后一丝关于“顾念旧情”的侥幸砸得粉碎。

    巨大的恶心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拼命忍住才没有当场吐出来，于是紧接着，是一股近乎麻木的冷静。

    林澍没有犹豫。

    “砰”的一声闷响，门被大力推开。

    露台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桓，”迎上众人的视线，她直直看向坐在那里，笑容逐渐凝固成厌烦的周桓。

    “你去死吧。”她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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