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空悔尘缘错

《 赋得江边柳 》 封面

    自那天之后，李亿再也未对鱼幼薇主动过，好似就此放弃了一样。

    恍惚度日又到了年关，想着鱼幼薇虚岁也满了十七。

    这天是郑嬉母亲的生辰，郑延昌打算给夫人操办一场，也当是给温宪一些结识旁人的机会。

    长安城里有些头脸的王公夫人都应邀来祝寿。

    不论是出于官场脸面还是鱼幼薇同温宪、郑嬉的交情，李亿和鱼幼薇也来了郑府。

    宾客坐了满堂，两个人行至堂下，向郑夫人行礼，说些吉祥祝福话。

    未等郑夫人回应，只听一人道：“哟，这不又是花满楼那位吗？怎么，这回没有温庭筠可以赖仗，又贴付上谁了？”

    宾客们本来自吃自的，却都被这一嗓子集中起注意来。

    这么久没见，却不用想就知道是郑嬉的那个无赖哥哥。

    “明池，不得无礼！退下！”郑延昌见场面尴尬，赶紧出言制止。

    “在下李亿，不知幼薇如何冒犯过郑公子，竟让你如此出言不逊？”

    “你就是那个娶了鱼幼薇的李亿啊？别怪我没好心告诉你，婊子就是婊子，无论她嫁给谁也是婊子。”

    他这话好像别有所指似的，众人却没几个听得出弦外音，只都愣愣地盯着鱼幼薇。

    “郑明池你这逆子！今天你母亲生日，不会说点好听的吗？什么场合都要闹闹闹，我看你是没完了！”郑延昌怒极拍案。

    “她不是我母亲！”

    郑明池狠狠瞪了眼堂上的郑夫人，拂袖转身，又轻蔑的瞥了一眼鱼幼薇，道：“婊子永远都是婊子。”

    一句咬牙切齿地说完，怒气冲冲地欲离去。

    忽见一人一拳打在了他的嘴上，一下喷出一口血来。

    定睛一看，情理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出手的人竟是李亿。

    “你再给我说一遍！”李亿揪起郑明池的领子。

    “婊子就是婊子！”郑明池不甘示弱。

    又是一拳，郑明池的血殷上了李亿的袖子。

    “别看在裴家的份上给你脸面，你还不要了！”

    郑明池气极喊出了一句鱼幼薇听不明白的话，没等她细思量，两个人就扭打起来。

    宾客见状纷纷告辞，郑延昌却都无暇顾及。

    两人撕打了许久才被众人拉开，只见郑明池满嘴是血，仿佛拳拳都挨在嘴上，李亿则眉角、颧骨、嘴角每一处都挂了彩。

    郑夫人正打量着郑嬉问她有没有被误伤，郑延昌抚着郑夫人的背叫她别太过担心，温宪正递给郑明池一个手帕叫他擦擦嘴边的血迹，却又暗自愤恨地瞪着他。

    鱼幼薇搀扶着李亿，也未作道歉状，环看面前这几人一眼，转身就离去了。

    待回到了李府，赶紧命人拿些消炎止痛的药和止血纱布来。

    两人并排坐在床榻上，待鱼幼薇将药粉涂在李亿的眉角上，渍得他生疼。

    李亿“嘶——”了一声。

    “疼吗，我再轻些。”鱼幼薇闻声，将动作放得更轻。

    然后是颧骨，然后是嘴角。

    嘴角。

    思绪又不由得自己控制。

    忽地想起她刚拜温庭筠为师的时候，也是因为郑明池，他的嘴角受了伤。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问他没事吧。

    他像个英雄似的，说这点小伤不碍事的，然后对她说跟他走吧，跟他回温宅。

    鱼幼薇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见她主动，他终于失去了自己的防线。

    谁的嘴角？

    待恍过神来，才发觉正动情吻着自己的人，是李亿。

    想起要挣脱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了。

    李亿紧紧用一只手握住她的两只手，他的手就像一把大锁一样沉重。

    他的嘴唇顺势游移，吻遍她的鬓角，耳朵，脖子，所到之处都成了一片粉红。

    她感觉到他的手正解开自己的裙带，顿时浑身灼热紧绷。

    自己还要抗拒他吗。

    抗拒这个自己随意说一句话都放在心上的人吗。

    抗拒这个因为别人骂自己一句，就为自己出手的人吗。

    那也太狼心狗肺不懂回报了吧。

    李亿见她居然未抗拒，震惊又欣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早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了，身材出落得凹凸诱人，胸前饱满圆润，纤腰却不堪一握，仿佛一用力就要断了似的。因为皮肤太过雪白，每一个动作都会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她痛得满脸是泪，李亿用舌头将她的泪拭去，却没缓和半分。

    一场云雨过后，他将她抱在怀里，胸膛抵着她的背。

    “幼薇，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他用下巴摩挲着她的肩膀。

    鱼幼薇未出半分响动，除了身上的不适就只能感受到他隐约的胡茬剐蹭自己肩膀的触感。

    从前她总是风里来雨里去，飘飘如浮萍找不到自己的归宿。

    现如今她感觉自己从风中重重地跌在地上，生了根，这个人便只能是自己永远的归宿了。

    他也没什么不好。

    鱼幼薇转过身去抱住他，让两个人赤条条的身子贴得严丝合缝，李亿见状更是疼惜万分。

    “我们成亲礼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结发？”鱼幼薇伸手去够李亿的发冠，却感觉手上使不出来力气。

    李亿见状束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累了就先睡吧，改日给你补上这结发之礼。”

    鱼幼薇心下思忖也好，便昏睡过去。

    第二日晨起，李亿竟难得得接到圣命，叫他即刻进宫，临行前诗意突起，便在案上留下一首词。

    待鱼幼薇醒来，倚案而读，刹时羞红了脸。

    词曰：

    “画楼酒醒春心悄，残月悠悠芳梦晓。娇汗浸低鬟，屏山云雨阑。

    香车河汉路，又是匆匆去。鸾扇护明妆，含情看绿杨。”

    这李亿可真是的。

    正暗自思忖着，忽听得郑嬉敲自己的房门：“鱼幼薇，起来了吗？”

    郑嬉说罢便推门而入，鱼幼薇赶紧慌张得将手中的纸藏在身后。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了？有什么事？”

    “还真有一件事，还肯定是你很感兴趣的一件事。”郑嬉一边吊她胃口，一边趁她不注意将她藏在背后的纸抢了出来。

    “画楼酒醒春心悄，残月悠悠芳梦晓。娇汗浸低鬟，屏山云雨阑？”

    郑嬉坏笑着斜睨着她：“你居然写这种诗？看来昨晚必定发生些什么！”

    “烦人！你惯会抢人东西的！快还给我！”鱼幼薇上前打算抢回来，却双腿发软，一下跌坐回了床上。

    郑嬉又懂了什么似的，乖乖将诗塞回她手里。

    “你刚才不是说有我感兴趣的事情吗？是什么？”

    郑嬉突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道“师父给温宪哥哥来信了。”

    “什么？”鱼幼薇闻声，震惊得又站了起来。

    温庭筠这一走快两年了，没有半分音信传来，偏偏今天终于有了音信。

    此时此刻她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在哪儿？”

    “师父就说他现在游至襄阳，然后就说了句勿念。”

    “可有来信的地址？”

    “喏，我求着把信给你带来了。”

    鱼幼薇无暇道谢，夺过信笺。

    果然是温庭筠的字迹。

    既不娟秀也不过分龙飞凤舞的字迹，既不内敛也不狂放的字迹，总是说不出的感觉。

    不由得眼眶就温热了。

    “今已游至襄阳，家中可都还好？勿念。”

    好一个勿念。

    郑嬉上前抚了抚她的背，叫她切勿过度伤心了。

    “我虽憨傻，却早有些感觉，你是不是对师父……”郑嬉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鱼幼薇将手指抵在郑嬉嘴前。

    郑嬉却懂了这不是叫她不要乱说的意思，而是默认的意思。

    “你且放宽心些吧，毕竟一切都晚了。”郑嬉握住鱼幼薇拿着那首词的那只手。

    是啊，一切都晚了，郑嬉说话还是那样扎人心脏。

    话至此时，门外又有响动。

    抬头一看，夺门而入的是一个面生的女人，身后还跟着李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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