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转折

《 神女的法则 》 封面

    再一次从回忆的片段中惊醒时，白泠没有如前几次一样心慌，似乎已经习惯了意识在两边来回穿梭。

    但这次醒来後，有一段承接梦境剧情的记忆，在她脑海里继续上演。

    她记得在那之後，她与墨枔在私下里交谈过关于那个不太合适的称呼的事。墨枔没有怪她用这个带有侮辱意味的字词来称呼侽，侽知道她并没有恶意。

    白泠还记得侽那天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跟她说：“阿雅，不要自责了。你还小，又是个好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这其实是我的错，你不懂，我还不懂吗？只是见你喜欢这么叫我，才不忍心拒绝。既然阿雅不喜欢了，便按回规矩，叫‘阿丈’吧。”

    至此，这件事便翻篇了。

    白泠揉了揉眉心，心想怎么光梦见小时候的糗事了？只是……她不是已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还要给她灌输这些记忆呢？

    她晃了晃脑袋，让还未从昏沉中解脱的意识清明过来。

    接着，她又下床倒了杯水喝。

    随着干涩的喉咙被温水浸润，白泠也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白泠的心底传出了一个声音：“既然有此疑问，何不找那妙笙问个清楚？”

    那并不是白泠自己的声音，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于当下的她而言，这是最有用的指引。

    白泠想起之前妙笙说过，需要她的时候，喊她即可。

    “直接喊她的名号就行了吗？”白泠心里犹豫道，“虽说此举看似愚蠢，但万一真的有用呢？”

    在心中拉扯几下後，白泠试探着对面前的空气轻唤一声：“……妙笙？”

    下一秒，妙笙便于黑暗中显身。

    她向白泠微微躬身致礼：“尊上。”

    “……还真是随叫随到啊?好方便。”白泠心道。

    “妙笙，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不是己经觉醒那个……‘意识’，己经恢复记忆了？为何我还会梦到以前的记忆？”

    妙笙对于她提出的疑问毫不意外，淡然答道：“尊上，虽然您已觉醒意识，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但那些更久远的记忆于您而言还是模糊不清的，有些甚至缺失了，故此会继续以梦境给您修补记忆。此为梦神梦璃暗中为您设下的护灵之术，让您不用一下子被记忆冲击得太严重，以致精神错乱，意志崩溃。”

    “梦璃？”白泠的印象里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便下意识问了出口。

    妙笙解释道：“祂是幻神幻芊的妹妹，二灵同属一源，皆是由‘幻’而生之灵，後被明镜神主破例封神。幻神主筑幻，此幻境便是由祂所筑；梦神主引梦，引领误入幻梦者之意识回归本体。祂们仅于虚境中显身，故此祂们的存在鲜为灵知。”

    白泠道：“原来如此。那我还要做多少个梦方能完全恢复记忆？”

    妙笙摇摇头，道：“妙笙亦不知。此事还需问梦神梦璃。”

    白泠问道：“我该如何找祂？”

    “梦中。若您能挣脱梦境束缚，进入梦境中央的‘潜忆之海’，便能找到祂。但此法甚险，若您不慎于梦境迷失，意识很容易会溃散。妙笙建议您耐心等待，待您完全恢复记忆后，衪自会来见您。”

    白泠听後，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无奈道：“我知道了。多谢你。”

    妙笙向她行了礼，便隐身于黑暗中。

    长夜总难眠，多梦扰人闲。

    莫染也做了个梦。

    梦里，她时而是祅族公主，时而是凌山白梅门徒子，又或是长临门徒子。

    富丽堂皇的祅王宫，冷冽清寂的白梅门，绿树环立的长临山—梦中场景不断切换，耳边还不时传来几声叫唤。

    “莫染。”

    “莫染……”

    “莫染——！”

    她闭上眼，捂着耳朵四处逃窜，耳边的声音却不减反增。

    “你要为我们报仇！”

    “你要为我们申冤！”

    “身为白梅门徒子……”

    “你要继承我们的意志，继承我们的责任……”

    ——为什么是我？

    ——我不能拒绝吗？

    ——我生来必须承担这些责任吗？

    她加快脚步向前跑。

    ——是不是只要跑快一点，我就能解脱了？

    “难道你要拋弃你的族民吗？”

    熟悉的质问声再次响起，她再次停下了脚步——但不是因为那声质问，而是因为前面有个身影堵住了她的去路——那女子，身着青蓝色神服，身上没有多少配饰，臂上搭着一条银白色的披帛，干净整洁的发髻上缀有一把白玉莲花发梳，发髻後垂有几串玉珠子，光洁的额上有一道浅银色的印记。她神情庄重，眼神悲悯，如同一尊神像。

    也许是那女子的神情太过庄重，令她无法将眼前人与自己联想起来，便没发现眼前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那女子讷讷地转过头，将目光投了过来。

    在与那女子对视的瞬间，一切的喧嚣都退去了，周围不断变幻的环境也稳定了下来，变成漆黑一片的空间，唯有那女子身边还有光亮。

    而她也似乎读懂了那女子眼底的惆怅。

    于是，她向那女子走了过去。

    “你是谁？”她问道。

    那女子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答非所问道：“你忘了。我把‘它’弄丢了，而你把‘我’弄丢了。”

    “什么？”她完全听不懂眼前人所说的话。

    “你会明白的。先把‘我’找回来罢。”

    四周不知在何时起了雾，烟水渐渐拢了过来，将她们分隔开来。

    “等等！”

    她欲拉住眼前人的手，摸到的却是一道冰冷的铁链。

    “把‘我’找回来罢。”

    这句话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荡着，直到她睁开眼，从梦中转醒。

    莫染的耳边刚清静下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都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找她问个清楚！”

    莫染隐约听出了那是青渺的声音，但不太确定。

    直到急切的敲门声响起，同时传来青渺的呼喊：“莫染！出来！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下确定了。

    莫染急忙起身穿好衣服，快速地洗漱过後，走到门前正要开门，心里却在这时退缩了——她还没准备好正面面对她们。

    这时，被吵醒的其她女修的声音传来：“干什么呢，大早上的！”

    接着是赤澜的道歉声：“抱歉，舍妹今日有些身体不适，打扰到诸位同修了，赤澜替舍妹向诸位道歉。”

    “那你要看好她啊！都这样了还要带她过来考职，怎么想的！”

    “抱歉，抱歉。”

    青渺依旧不依不饶地叩门呼喊着：“莫染！出来！你躲得了一时，还躲得了一世吗！出来！”

    这句话精准地戳到了莫染的心。

    还有她其余姐妹的劝阻声：“青渺姐，你别这样……”

    “起开！别拦我！莫染！”

    “够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白泠。

    青渺的声音压低了些：“又是你。这是我们族内的事，与你无关，我劝你不要掺和进来。”

    “她是我挚友，她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就掺和进来了，你能怎么着？”

    青渺不与她多说，继续叩门喊道：“莫染！不论如何，你今天都必须要出来给我说清楚！”

    赤澜道：“你现在逼她出来也没用，这种事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青渺依旧充耳不闻：“莫染！出来！莫……”

    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四周顿时静默了一瞬。

    “进来说话。”莫染道。

    青渺有些意外，而其她人更是惊讶不已。

    “都请进罢。”莫染对众人说道。

    众人进了屋里坐着，气氛有尴尬。

    莫染一边给她们沏茶，一边问青渺道：“你想问什么？”

    青渺开门见山道：“听说你要进神庭？”

    “没有。我从未有此打算。”

    “真的？”青渺盯着她的脸，欲将她整个人看穿。

    “我没必要骗你们。”她顿了顿，又道，“我有愧于你们。”

    赤澜心疼地看着她道：“别这么说……”

    青渺却打断她：“呵，那可不是一般的‘有愧于我们’。”

    “青渺！”赤澜责备地看着青渺。

    青渺回视她道：“怎么，我说错了？你敢说我们母亲不是因她而死？”

    莫染心头一颤，手上的动作一顿，问道：“不知令先妣是？”

    青渺哂笑道：“哼，这么快就忘了？”

    莫染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赤澜道：“青渺，她哪里会知道我们的母亲就是……”

    青渺再次打断她道：“好，就算你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们的母亲，叫川斓！”

    “啪嗒——”茶杯摔落，热茶也泼滚在地。

    “莫染！”白泠急忙起身去看她的手。

    “没事吧？啊？”

    莫染没有回应，只愣在原地，惊诧地看着青渺她们。

    见她如此，白泠则更急了：“莫染？你说话呀，别吓我呀！”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几声敲门声，接着是仙娥的声音：“莫染姑娘在吗？三位圣女传召你，请跟我走一趟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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