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归来

《 神女的法则 》 封面

    水镜上的雾气渐渐消散，映照出一间光线昏暗的书房。

    书房中安静得很，只听得隐隐约约的平稳的呼吸声。

    窗边透出的灿红霞光轻落在地板上，偶有一片白絮飘入，翻动了书卷。

    这是一个宁静的黄昏。

    “回来了！回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划破了这一室寂静。

    这时，那人才动了动身。昏暗的光线中，她睁开了双眼。

    而门外的女子刚从神殿跑回魔域命使殿，刚进书房门，气还没顺，便喊着这三个字。

    她不紧不慢地抬眼，递去一杯水。

    “灿灿，不急。慢点说。”

    那个叫灿灿的女子接过水又放下了。她深吸几口气，待顺气後，才继续说。

    “失踪已久的两位圣女都回来了，就在刚刚。不过还有个更重要的消息——神女殒逝了……三位圣女传召您过去，红月使君。”

    此话一落，屋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时间回到这日下午。

    仙魔域神殿外，乌云密布。

    神殿内殿里，神女落雪卧病在床，奄奄一息。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床边坐着的是她的小女儿落星。

    落星正在用沾了热水的巾帕擦拭着母亲的脸。

    在落星记忆里，母亲总忙于域中事务，她被两个姐姐拉扯到十岁，便与姐姐们分开了。

    之後，姐姐们被派到不同的地方执行一些任务，比如探查邪气、追查邪气、斩除邪祟、净化被邪气污染的灵（包括仙、魔、祅、人）等。而她则陪在母亲身边，也学了些处理域中事务的本事。

    一年前，两个姐姐到凡间去再也没回来，也联系不上她们，更没有人见过她们、打听到她们的消息。

    此刻正在照顾母亲的落星怎么也想不明白，三天前母亲还好好的，怎么会说病就病？还病得如此严重。不过她能猜到母亲定是又耗费了很多神力。

    她曾从藏书楼里的《神女列传》中了解过，她们是由最初的救世神女落尘殒逝後，其遗留下的神力所化出的灵，被称作“神女後族”。她们世代以神力不断化出新的“神女”，神力就相当于她们的寿命，但仙魔域需要靠她们的神力才能维持秩序，因此这近五百年来很少有神女能活过五十岁。

    可这能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她们神女後族要担负的责任啊！

    “星儿……”落雪轻声唤道。

    “母亲，我在。口渴了吗？”落星回应着。

    “咳……不是。母亲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天秤此刻可在你手上？”

    天秤是三大神器之一，其余两件分别是镇魔钟和诛仙剑。传说这三大神器原是落尘神女的法器，神女逝後，三大神器也就被封印了起来，成为神女後族所供奉的神器。

    直到後来，三位圣女的降生让三大神器陆续解封。但此事被落雪压了下来，因此除了她们母女四人，无人知晓此事。

    落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母亲会问她这个，便答道：“自然。怎么了，母亲？”

    落雪正要说话，却瞥见窗外的人影，便示意落星走近些说话，又布下了一个屏障，将两人都罩住。

    落星意识到这次谈话的重要性，于是也认真了起来。

    “母亲，究竟是何事？”

    落雪拉起落星的手，开始说道：“星儿，这天秤乃是维护世间公平之法器，持此秤者即为世之审判者、三界之执法者……它可以改变秩序……咳！咳！咳！”

    “母亲！”落星轻拍着她的背，想让她好受一点。

    “星儿，母亲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母亲说不了……这些事，需要你亲自去经历了才知道……咳！咳！”

    落星对此感到十分疑惑，但她似乎猜到了母亲话中之意。

    终于顺回一口气后，落雪又开口道：“星儿……在你眼中，我不是个好母亲吧？”

    “……从孩儿记事起，您每日忙于各域事务，不曾看望过孩儿。只有姐姐们照顾孩儿，教孩儿事理、修炼。但自孩儿十岁後，您便让姐姐们外出历练，让孩儿日日到您身边学习处理各域事务。您偶尔还会抽空教孩儿如何修法典。当初只觉姐妹们分离的日子煎熬，您教给孩儿的东西又太难懂……”

    说到此处，落星哽咽了，因为此时她已猜到母亲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了。

    “星儿，你可恨母亲啊？”

    落星摇了摇头，道：“我只怨过您对孩儿不管不顾，还将我们姐妹分离。”

    落雪似是释怀地笑了。

    “星儿，我们已经承受了太多了，失去的也太多了……母亲已经来不及告诉你了，不过，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落星握紧了母亲的手，泪无声地滴落到落雪的手背上。

    落雪抬手为她擦去眼泪，说：“星儿，母亲去後，会作为你的神力与你融为一体。所以不要怕，母亲不在了，等你那两个姐姐回来，你们三个，一定要好好的……”

    “母亲……”落星握住落雪的手，一颗颗泪珠从她脸上滑落。“我知道了。”

    落雪欣慰地笑了笑。这抹笑意却并未冲散她眼神中的悲伤和遗憾。

    “星儿，你一定要……得到你真正想要的……”

    话音刚落，落雪缓缓闭上了双眼，身体也逐渐冰冷，最後化作点点萤光，落在落星身上消失了。罩着她的那道屏障也消失了。

    偌大的神殿里，只剩下落星那孤独的，细微的抽泣声。

    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一阵喧闹声，本来站在窗前的仙娥跑到门前，急切地说道：“落星圣女，各域命使们有要事禀告，各位使君已在殿外等候。”

    听此话後，落星努力收好自己的情绪，擦干脸上的泪水，回道：“我知道了。”

    说着，她走了出去。

    落星快步赶到神殿的殿外，各域命使已在此等候。

    见到她时，众人纷纷向她行礼：“属下参见圣女。”

    落星道：“不必多礼……红月使君呢？”

    灿灿上前一步，道：“见过圣女。使君今日有些身体不适，让臣下前来代为禀报要事。”

    落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仙域代表宫羽起身时注意到她眼眶红了，于是关切问道：“圣女可是担忧神女？不知神女近日可好？”

    落星定了定神，再三思量後，她才开口道：“诸位……神女已然逝去，日後，就由我暂替神女处理域中事务！”

    此话一出，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神女……已逝？”

    这句话对于所有人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大家都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接着，宫羽向她跪拜下来，落星大惊，赶紧扶侽起来。

    “宫羽使君，你这是做什么？”

    “神女已逝……可域中并未出现异动之象，新任神女必定仍在域中。如今唯一一位在域中的圣女便是您，您就是新的神女啊！”

    “使君此言差矣！”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向後望去，是一位头发高束，腰佩长剑，身着黑衣红裙，眉眼凌厉，周身散发着寒意的女子。

    她身後还跟着一位素衣白裙，头挽低髻（髻上缀有些许银饰）的女子。她一手拿着刚摘下的帷帽，一手握着佩剑，长身玉立。

    落星顿时愣住了。

    此刻，天边的乌云渐散，一抹霞光拨云而出。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她攥紧了衣袖，让自己看上去面色如常，但身体仍然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众人纷纷行礼，道：“恭迎大圣女、二圣女回域！”

    “免礼。”大圣女落霞道。

    “各位使君，方才我们来时，已听到你们所言。宫羽使君，你方才说神女已逝，新任神女必在域中。如今我们姊妹二人已回到域中，敢问新任神女应是何人？”二圣女落絮说道。

    “这……这……臣下不敢妄言！”

    落絮继续说道：“根据法典，每任神女皆由拥有最多神力的圣女担任，而在所有圣女成年，即十九岁前，这都是未能确定的。既然如此，在三圣女成年前，仙魔域应由我姊妹三人共同管理。各位使君认为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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