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灵体承宿命，执念守誓约

《 往生幻境，大梦宋尘 》 封面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合离书，指尖都是凉的。

    明明是他亲手写下的字句，字字都是放我自由，可我心里半点轻松都没有，反倒堵得慌。

    李蕴静静看着我，声音轻得像叹气：“我不想绑着你。你是要回家的人，这世间的名分、枷锁，我全都替你拆了。往后你想寻阵、想冒险、想活命，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困住你。”

    一旁的华光族长看着我们俩，忍不住摇头叹气。

    “情分是真的，宿命也是真的。姑娘，你本是玉中灵体，不属于这乱世，这是你生来就定好的命。”

    我心里彻底乱了。

    前几天我还沉溺在安稳日子里，贪恋和李蕴朝夕相处的温柔，差点忘了——这里本就是幻境，随时会碎，我早晚要走。

    楚枫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得吓人。

    “现在时序已经乱了，战局偏离史书，幻境撑不了多久。留给我们的时间，根本不够慢慢耗。”

    这句话直接敲醒了我。

    我之前真的跑偏了，只顾着儿女情长，完全忘了最凶险的事还悬在头顶。

    要么月圆献祭，我废掉半生痴傻回家；

    要么强行破幻境，我和楚枫赌上性命拼一把。

    没有第三条舒服的路。

    我把合离书轻轻叠好，收进袖口里面。

    “我暂时不签。”

    李蕴瞳孔微震，抬眼看我。

    “我现在要找生路，不是要逃离你。”我看着他，说得特别认真，“不管最后我能不能平安回家，我都不想以‘和离’的方式和你收场。”

    楚枫适时开口，把所有人的心思拉回正事。

    “接下来十天，我们全力找替代阵法。族长帮我核对上古阵文，我去查幻境崩坏的缺口。”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严肃：

    “你贴身戴着玉佩，你的身体、你的魂魄，是唯一阵眼。往后但凡玉佩发烫、夜里做怪梦、看见幻象，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一丝一毫都不能瞒。”

    我重重点头。

    我终于彻底清醒。

    甜蜜是暂时的，危机是实打实的。

    乱世安稳是偷来的，我的宿命从来没变——

    我是玉灵，是开阵之人，也是这场幻境最大的赌注。

    李蕴沉默许久，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眼底藏着万般无奈，却依旧成全。

    “好，我陪你们等结果。

    十天之后，不管结局是生是死，我都听你的选择。”

    院子里晚风渐凉，再也没有之前缠绵温柔的氛围。

    只剩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宿命，和一场赌上所有人性命的倒计时。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府邸都变得格外安静，没人再谈情爱琐事，所有人都在为破阵的事奔波。

    楚枫每日早出晚归，走遍建康城各处古迹，核对错乱的时序轨迹。华光族长闭门不出，日夜翻看随身携带的古卷，一字一句排查能替代人玉合一的阵法。

    李蕴放下了府中琐事，整日守在我身边，一边帮我整理古籍，一边仔细观察我的状态。

    果然如楚枫所说，幻境崩坏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往日安稳的夜里，开始频繁起雾，院子里的花草白天盛放，深夜却会莫名枯萎。偶尔我抬头看天，能看见天上的星辰错乱移位，完全不是这个朝代该有的天象。

    最让我心慌的是，我身上的玉佩越来越不对劲。

    从前只是偶尔发烫，可这几天，它时时刻刻都带着温热，贴在心口，像是有活物在里面轻轻跳动。

    这天夜里，我独自坐在窗边翻古卷，玉佩骤然滚烫起来，热度烫得我心口发疼。

    我刚想开口喊人，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

    原本安静的房间瞬间褪去，四周变成漫天黄沙、战火纷飞的古战场。遍地都是残刀断剑，哀嚎声、厮杀声密密麻麻钻进耳朵，吓得我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我知道，我又看见幻境的残像了。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虚影从风沙里走出来，身形和我一模一样。

    那个虚影冷冷盯着我，声音空灵又诡异：

    “你本是玉中灵，借人身历红尘。

    贪恋幻境情，终要毁其身。”

    我头皮瞬间发麻，正要开口追问，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

    狂风瞬间消失，房间恢复原样，只剩下我一人浑身冷汗，手脚冰凉。

    “云娘！”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李蕴快步冲进来，一把将发抖的我紧紧抱进怀里。

    他刚刚就在外厅守着，察觉到屋内气息异常，立马赶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玉佩又出事了？”他摸着我冰凉的后背，声音满是慌张。

    我抓着他的衣袖，喘着粗气，把刚才看到的幻象一字不差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门外的楚枫和华光族长也匆匆赶来。

    听完我的描述，华光族长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不好。”

    “幻境开始自主反噬了。”

    楚枫攥紧了拳头，眼神无比凝重：“它在提醒你，不能再贪恋这里的一切。但凡你对这个世界、对李蕴的执念越深，月圆之夜献祭的反噬就越重。”

    我瞬间浑身发冷。

    原来我沉溺的温柔、舍不得的情爱，全是困住我的枷锁。

    我越舍不得李蕴，越贪恋这安稳乱世，最后落得的下场就越惨。

    李蕴抱着我的手臂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翻满红血丝。

    他终于彻底明白，他留在我身边的每一分温柔，每一分情意，到头来竟然都是害我的利刃。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若是……我的存在，会让你必死无疑。”

    “那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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