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局中迷局，大祸临门

《 往生幻境，大梦宋尘 》 封面

    我在这片幻境里，已经整整待了一个月。

    从前我根本想不到，自己能这么快习惯没有网络、奶茶和外卖的日子。

    每天一早醒来，身边早就空无一人。李蕴天还没亮就出门上朝。

    以前读史书，我总不能理解大臣五更上朝有多辛苦。如今看着他天天早起奔波，才慢慢体会到这份辛苦。

    吃过早饭，我就在府里四处闲逛，拎着鱼食去池塘喂鱼。

    等到时辰差不多，就让小梨装好糕点，送到演武场，给刻苦练功的夏瑾送去。

    李蕴跟我说，最近朝堂吵成了两派。

    一派不肯割地赔款，坚持整军开战；另一派只想息事宁人，一味退让求和。

    他整日陷在朝堂纷争里，常常深夜才能回府。偶尔得空休息，同僚还会聚在书房彻夜议事。

    我明明带着后世的记忆，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普通人根本改不了历史，更何况胡乱篡改国运，谁都承担不起代价。

    我忽然想起《步步惊心》的故事。

    张晓随口吐露的消息，无意间搅动朝局，改变了原本的命运，这就是蝴蝶效应。

    我沿着庭院小路慢慢走。头顶的天干净透亮，可繁华之下，早就暗流涌动。

    “夫人，光华族族长登门，已经在正厅等候了。”仆人匆匆过来禀报。

    “快沏上好茶。”我快步往大厅走去，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刚跨进门，我一下子愣住了。

    上座捧着茶杯坐着的人，长得和二叔一模一样。

    难道他也跟着掉进阵法里了？我心里一阵惊喜。

    他只静静打量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又暗自犯嘀咕：会不会只是长相相像？

    我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屈膝行礼，笑着开口：“爹。”

    他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杯子轻轻磕在桌面上。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我，像是能把魂魄看穿。

    “你不是云娘。云娘数月前就该命尽于此。你也不是本朝人，你到底是谁？”

    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咬了咬嘴唇，坦然开口：“族长，我确实不是您的女儿，我来自未来。”

    “未来？”他抬起手指飞快推演卦象，过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不停摇头。

    我不想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道：“我和同伴，误入往生大阵。请您告诉我破阵的法子。”

    族长又掐算半刻，连连叹气：“这座环境依托人的执念而生，硬破阵法根本行不通，找不到阵眼也毫无用处。”

    我心下一沉，断了强行破阵的念头。

    “此阵原本是用来留住逝者魂魄。唐朝马嵬坡兵变，杨贵妃自尽身死。安史之乱过后，唐玄宗日夜思念，便找到我们先祖，想要召回贵妃的魂魄。”

    “先祖奉皇命布下往生大阵，成功唤回残魂。只是这阵法太耗活人精气，事成之后，先祖递交辞呈，带着全族迁居北方。”

    这座大阵封存了几千年，结界早就慢慢变松。近些日子阵里怨气大涨，煞气越来越重，就算世代守阵的红衣女子，也快要镇压不住了。

    她没有办法再死死封住结界，只好借着阵法裂开的缺口私自开门，把外人引了进来，想找人平息阵中的戾气。

    其中内情我只能猜到这些，幻境是人心执念凝成的，具体是谁的心结，我身在局中，看不透。

    我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仆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夫人，大门外来了一大批官差！”

    李蕴在朝中身居要职，平日里官吏都会留几分情面。这般兴师动众，摆明了来者不善。

    我陪着族长还没走到门口，整座院子已经被兵丁围得水泄不通。

    “诸位为何围住府邸？”我稳住心神，开口询问。

    为首的差人拱手回话：“夫人，刑部奉命办案。有人举报光华族长私通金国，我们奉命拿人，还请多多包涵。”

    我掐着时辰估算，李蕴差不多就要下朝了，连忙开口拖延：“诸位一路辛苦，不妨进屋喝杯茶稍等片刻，等我夫君回府，我们再配合交接。”

    我伸手按住胸口，轻轻咳嗽几声，装出受惊体弱的样子，心里暗自盘算：实在不行，就当场装晕，再多拖一会儿。

    族长气得破口大骂：“是哪个无耻小人凭空陷害我！”

    官差本来还有几分迟疑，见他情绪激动，立刻拔刀围了上来，刀刃直直抵住族长的脖颈，生怕犯人当场反抗。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李蕴策马回到府中。

    他弄清事情原委，耐心劝说岳父先配合官府入狱待审。随后转身走进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信，让李贺连夜送到刑部尚书府。

    天色渐渐黑下来，丫鬟把温热的饭菜端上桌，我依旧心事重重。

    先是金国货箱失窃，金人不肯报官追查；紧接着族长被扣上通敌的罪名；朝堂上又正在谈判割地赔款。一桩桩事情串在一起，处处透着诡异。

    “娘子？”李蕴伸出手，在我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没事。”

    “我已经托友人照看，岳父在牢里不会吃苦。”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满脸掩不住的疲惫。

    我心里犹豫不决。

    要不要把幻境、往生阵、亡国宿命全部坦白告诉他？

    他值得我全盘信任吗？还有，他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根本不是真正的云娘？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我从来没有刻意伪装过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想要开口：“李蕴，我有话跟你说。”

    “嗯？”他望着我的目光格外温柔，我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顶着云娘的身份活在幻境里，一旦真相揭开，他还会相信我，愿意陪我一起破局吗？

    我的神色一点点黯淡下来。

    他紧紧攥住我的手，语气格外笃定：“云娘，不管遇上什么难关，只要我们夫妻同心，总能一起渡过去。”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出两年，家国倾覆，他会战死沙场，变成被困古镇千年的孤魂。

    从踏入往生阵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死局，再怎么挣扎，都逃不开既定的宿命。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766/11151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