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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寸土不让,以命夺生

作者作家cDzCdN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74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那一把开山刀 》 封面

    晨风吹彻满目残墟,卷起地上细碎沙砾,拍打在残破的钢筋墙体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细碎声响。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没有日光,没有流云,整片废土永远笼罩在一片死寂压抑的阴霾之下。

    物资储备中心前的空旷广场,是整片城郊废墟里唯一一块平整干净的土地。

    这里没有纵横交错的裂沟,没有堆积如山的破碎砖瓦,没有随处可见的干涸血渍与异兽残骸。

    在满目疮痍、死寂荒芜的废土之中,这片干净的广场,宛若一方隔绝灾难的净土。

    可这片净土之下,藏着最肮脏、最扭曲的人心恶念。

    七八名手持利器的壮汉散漫伫立在广场中央,篝火余温未散,袅袅青烟缓缓升空。他们衣着整洁、体态松弛、面色红润,与身后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幸存者队伍,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李凡一方,人人衣衫褴褛、破洞遍布,衣料被风沙与血污浸透,硬邦邦贴在身上。每个人面色蜡黄、眼窝凹陷,连续数日缺水少食、连夜奔逃搏杀,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身躯摇摇欲坠,眼底布满熬红的血丝。老弱妇孺瑟瑟蜷缩,孩童死死攥着大人的衣角,连低声啜泣都不敢发出,满心都是深入骨髓的惶恐与绝望。

    而广场上的这群人,养精蓄锐、物资充足,手里握着锋利武器,占据着整片区域唯一的安全据点。

    兽潮覆灭聚居点,湮灭无数幸存者,却唯独成全了他们。

    他们躲进坚固的储备楼,躲过浩劫,守住生机,非但没有心存敬畏、抱团求生,反而借着据点之利,化身废土之中最贪婪凶残的掠夺者。

    居高临下的戏谑哄笑,肆意飘荡在空旷的广场之上,冰冷、刺耳,碾碎了幸存者们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在这些人的眼中,九死一生逃到此处的众人,不是绝境求生的同类,只是一群送上门的猎物,是可以随意压榨、奴役、践踏的苦力。

    领头的寸头壮汉缓步走出人群,肩头扛着一柄打磨得寒光凛冽的开山砍刀。刀身锋利发亮,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一看便是常年厮杀掠夺、染满鲜血的凶器。

    他满脸横肉紧绷,眼神凶悍暴戾,眉宇间刻满了长期恃强凌弱养成的傲慢与狠戾。他慢悠悠踏过平整的水泥地面,每一步都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目光如同审视牲畜一般,扫过墙体后方瑟瑟发抖的所有人,最后死死定格在孤身而立的李凡身上。

    “小子,我倒是有点佩服你们。”

    寸头壮汉扯着粗哑沙哑的嗓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整片城郊聚居点,数百号人,尽数葬身在狂犀兽潮之下,连钢筋水泥的房屋都被踏成碎渣。你们这群老弱残兵,居然能从漫天异兽的围杀里活下来,倒是有点运气。”

    话音一顿,他抬手掂了掂肩头的砍刀,凛冽的刀光晃过众人眼底,语气骤然冷硬霸道,瞬间撕破所有伪装:

    “但运气到此为止了。”

    “国家物资储备中心,整栋钢筋混凝土主楼、地下仓库、所有净水、压缩粮、药品、防具武器,早在兽潮降临之前,就被我们猎荒队彻底占据。”

    “这片区域的生机、资源、安全,全都姓赵,归我们所有。”

    “你们一路逃到这里,无非是冲着最后一处活路来的,我懂。”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贪婪的笑意,目光扫过队伍里的妇孺,眼底闪过猥琐的精光,随即抛出了这套残酷无比的废土规则。

    “想活,简单,守我的规矩就行。”

    “第一,所有人就地搜身,身上干粮、残水、金属工具、防身物件,全部上交,私藏者,当场打断四肢,扔去废墟喂异兽。”

    “第二,队伍里的老人、孩童、女人,全部归入后勤,负责洗衣做饭、打扫据点、伺候我们起居,安分听话,能留一条活命。”

    “第三,所有青壮年男人,编入苦力队,白天外出搜集物资、清理异兽残骸、修补防御工事,晚上关押禁闭,日夜劳作,不得停歇。”

    “乖乖听话,任劳任怨,我可以赏你们一口吃的、一口水喝,让你们苟延残喘。”

    “若是敢有半点不从……”

    寸头壮汉眼神骤然一厉,杀意凛冽逼人:“广场之外遍地异兽,你们手无寸铁、体力耗尽,我只需抬手,就能让你们全员葬身残墟,尸骨无存。”

    字字冰冷,句句诛心。

    没有丝毫同类共情,没有半点人性温度,只有绝境之中极致的强权掠夺、肆意奴役。

    墙后的二十多名幸存者,浑身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包裹,血液几乎彻底冻结。

    一路跋山涉水、浴血求生,熬过古井封禁的窒息绝望,熬过黑夜暗影异兽的致命猎杀,熬过缺水少食、日夜奔袭的极致疲惫。所有人咬牙坚持,凭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执念撑到此处,本以为绝境尽头是新生,是安稳的避难所。

    可到头来,等待他们的不是救赎,而是更深的深渊。

    躲过异兽啃噬肉身,却躲不过同类践踏人性。

    死寂瞬间笼罩整支队伍,压抑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彻底淹没所有人的心神。

    那名曾经在废墟跪地痛哭、失去妻儿的中年男人,嘴唇不停颤抖,眼底布满无助与妥协。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低声带着哽咽的无力劝慰:“李凡……算了,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我们太累了,没有粮、没有水、没有武器、没有体力……真的拼不起了。”

    “当苦力就当苦力,伺候就伺候……至少能活,至少不用死在废墟里,不用被异兽撕碎……”

    不止是他,队伍里大半人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对于濒临绝境、早已身心俱疲的普通人而言,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哪怕是卑微苟活、为奴为婢,也好过暴尸荒野、葬身兽口。

    恐惧磨平了所有人的棱角,绝望击碎了所有人的骨气。

    一时间,退缩与妥协的念头,悄然在人群之中蔓延滋生。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前方那个唯一的支柱——李凡的身上。

    只要他点头,所有人便会放弃抵抗,卑微乞活。

    迎着数十道惶恐、期盼、无助的目光,面对对面一众凶徒的嚣张压迫,李凡静静伫立在残墟之前,身姿挺拔如松,未曾有分毫晃动。

    他满身尘土、衣衫破损,脸颊布满灰尘与干涸的血痕,连续两夜未合眼的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胸腔微微起伏,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可他的脊背,从未弯曲半分。

    手中那根磨尖染血的粗钢筋,被他牢牢紧握,掌心纹路深深嵌入握柄,刺骨的冰冷触感,让他始终保持极致的清醒。

    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深邃沉稳的眼眸,没有惶恐、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寂,以及不容侵犯的坚定。

    在所有人都选择妥协求生的时候,他缓缓抬眼,目光平视前方嚣张跋扈的寸头壮汉,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铿锵有力,穿透呼啸的寒风,稳稳落在每个人的耳畔。

    “废土乱世,弱肉强食,我认。”

    “兽潮覆灭家园,秩序崩塌,人性溃散,人人皆为求生,无可厚非。”

    “你们提前占据据点,凭本事守住储备楼、守住生机,你们自保取粮,我不怪你们。”

    “但你们错了一点。”

    李凡的语气骤然转冷,凛冽的杀意悄然蔓延:

    “绝境求生,各凭本事,不是恃强凌弱、独占生机、奴役同类的借口。”

    “旧时代遗留的公共物资,是留给绝境幸存者的最后希望,不是你们私人圈占、压榨同类的私有财产。”

    “我们一路浴血奔逃,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不是为了来给你们当牛做马、跪地乞活的。”

    “想抢我们的物资,辱我们的亲人,奴役我们的同伴——”

    “不行。”

    短短两个字,掷地有声,硬气入骨。

    寸头壮汉微微一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心俱疲、看似摇摇欲坠的年轻人,竟然敢当众忤逆自己,公然挑衅猎荒队的权威,愣了两秒之后,瞬间爆发出张狂至极的狂笑。

    “哈哈哈!真是可笑!”

    “一个快要饿死、累死的难民,带着一群老弱妇孺,也敢跟我谈规矩、讲骨气?”

    “小子,你是不是在废墟里吓傻了,分不清强弱死活?”

    他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只剩下狰狞的暴戾,抬手狠狠一指李凡,厉声喝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让所有人放下东西、跪地臣服!不然,我先斩你,再屠尽你身后所有人!”

    广场上其余六名猎荒队成员,也纷纷面露凶光,手持钢管、长矛、短刀,缓缓上前合围,周身杀气腾腾。

    “老大,别跟他废话!直接动手!”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他长长记性!”

    “杀了领头的,这群乌合之众自然就老实了!”

    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李凡一人。

    墙后的幸存者瞬间心脏骤停,所有人脸色惨白,下意识想要上前,却又深知自己手无寸铁、体力全无,上前只会白白送命。

    绝望再次笼罩心头。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开战,便是以一敌七,以疲敌盈,以弱抗强。

    胜算,微乎其微。

    可李凡,依旧寸步未退。

    他眼底没有丝毫慌乱,脑海之中飞速复盘局势。

    对方七人,全员壮年、体力饱满、武器精良、配合娴熟,常年掠夺厮杀,战斗经验丰富。

    自己两夜未眠、通宵守夜、连斩异兽、长途奔袭,体能早已透支大半,身体酸胀乏力,气息不稳。

    唯一的依仗,便是无数次绝境厮杀磨练出的极致反应、精准发力、近身搏杀的致命经验。

    以及,绝不退让的底线。

    身后二十多条人命,全数托付于他。

    他退,则全员为奴,全员绝望;他战,尚有一线生机。

    没有选择。

    寸头壮汉见李凡始终僵持、毫无臣服之意,眼底杀意彻底沸腾,不再犹豫。

    “找死!”

    一声怒喝炸响,他脚下猛地蹬地发力,坚硬的水泥地面微微震颤,整个人如同猛虎扑食一般,手持寒光凛冽的开山砍刀,裹挟着呼啸劲风,直奔李凡头颅狠狠劈斩而下!

    这一刀凶悍霸道、力道十足,是常年厮杀的杀招,没有半点留手,直奔致命要害。一旦劈中,头颅开裂,当场毙命,绝无生还可能!

    劲风扑面,刀光刺眼,凛冽的杀意瞬间笼罩李凡全身。

    墙后的众人吓得紧闭双眼,心脏骤然悬起,不敢直视接下来的血腥一幕。

    可就在刀锋即将落至头顶的刹那,李凡动了。

    历经无数异兽搏杀、生死绝境,他的身体早已形成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越是生死关头,他的心神越是冷静澄澈,反应越是迅猛极致。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致命一刀,他不躲不逃,身形骤然小幅侧滑,脚下精准点地,避开刀锋正面,堪堪在毫厘之间躲过这致命一击!

    “唰!”

    锋利的砍刀劈开空气,重重劈砍在后方的残墙之上,坚硬的水泥墙体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刀痕,碎石碎屑漫天飞溅!

    一击落空!

    寸头壮汉瞳孔骤缩,心底骤然一惊。

    他完全没想到,一个体力透支、连夜奔逃的逃难者,竟然能躲开自己全力以赴的必杀一刀!

    不等他收刀回防,李凡已然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

    手中粗重的钢筋骤然横扫而出,摒弃所有花哨招式,凝聚全身残存力道,带着沉闷的破风之声,狠狠砸向寸头壮汉持刀的手腕!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刺耳炸裂!

    厚重钢筋狠狠撞击在砍刀柄身,巨大的震荡力道瞬间传导至壮汉整条手臂。

    寸头壮汉只觉得手腕剧痛发麻,手臂酸胀脱力,五指瞬间失控,掌心一松!

    那柄寒光凛冽的开山砍刀,瞬间脱手飞掷而出,“哐当”一声重重落地!

    一招之间,兵刃被废!

    寸头壮汉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手臂震颤不止,虎口剧痛开裂,满脸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

    他话音未落,身后六名猎荒队员已然冲杀而至。

    六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显然常年组队掠夺厮杀,早已练就合围战法。

    两人持长矛直刺胸腹,封锁前路;两人握钢管横扫腰腿,限制走位;两人持短刀贴身突袭,专攻要害!

    三面合围,杀机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彻底封死李凡所有闪避空间!

    普通人身处这般绝境,瞬间便会被乱刃重创、倒地毙命。

    可李凡,早已习惯在绝境之中逆势破局。

    他呼吸骤然下沉,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与酸胀,眼神锐利如霜,身形骤然矮身突进,不闪不避,直接冲入六人合围的死角之中!

    贴身近战,便是他最强的杀招!

    长矛刺来,他侧身精准避让,指尖顺势扣住矛杆,手腕猛然发力一拧!

    “咔嚓!”

    木质矛杆瞬间崩裂断裂!

    持矛的壮汉重心失衡,向前踉跄扑来,李凡抬手一记精准肘击,狠狠砸在对方胸腹软肋!

    “呃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壮汉瞬间弓成虾米,剧痛席卷全身,口中发出凄厉痛呼,捂着肚子轰然跪倒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下一瞬,侧面两根钢管裹挟劲风横扫而来,直奔他头颅与腰肋。

    李凡脚下踏步变向,身形诡异侧滑,同时手中钢筋快速格挡。

    “铛!铛!”

    两声巨响接连炸响,震荡之力震得两名持钢管的壮汉手臂发麻、身形不稳。

    趁着对方招式老旧、重心偏移的瞬间,李凡骤然抬膝,精准顶在一人小腹,反手钢筋横扫,狠狠砸在另一人膝盖关节!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刺破空气!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广场!

    短短三息时间,三名猎荒队员接连倒地重创,失去反抗能力!

    剩余三人彻底慌了心神,脸上的嚣张跋扈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们常年欺压手无寸铁的逃难平民,从未遭遇过这般强悍狠厉、招招致命的对手。

    眼前这个满身尘土、看似疲惫不堪的年轻人,搏杀力度、反应速度、战斗意识,远超他们所有掠夺厮杀见过的强者!

    “疯子!这是个疯子!”

    有人心神崩溃,下意识想要后撤逃离。

    后方的寸头壮汉强忍手腕剧痛,看着倒地哀嚎的三名队友,眼底杀意彻底猩红,咬牙怒吼:“别退!他体力透支了!他撑不住了!耗死他!”

    他深知,连续两夜不眠、通宵厮杀奔逃,人的体能早已抵达极限。

    李凡此刻的强悍爆发,只是绝境之中的回光返照,根本无法持久。

    只要死死缠斗、不断消耗,必能拖垮他!

    剩余三人闻言,咬牙稳住心神,再次狰狞扑杀而上。

    刀光闪烁,矛影交错,劲风呼啸,新一轮的厮杀再次爆发!

    李凡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响彻耳畔,额头冷汗层层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尘土血污,划出一道道浑浊的痕迹。

    高强度的连续搏杀,正在疯狂透支他身体最后的体能。

    四肢肌肉酸胀剧痛,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踏步,都带着撕裂般的疲惫,体力如同流水一般飞速流逝。

    视线开始微微发花,耳膜嗡嗡作响,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可他依旧不曾退后半步。

    他的余光,能瞥见墙体后方那群瑟瑟发抖的老人、孩童、无助的乡亲。

    能想起古井之下全员相依为命的坚守,想起废墟之中逝去同伴的遗憾,想起一路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羁绊。

    他若是倒下,身后所有人的希望,彻底崩塌。

    肉体可以疲惫,心神可以透支,但守护的底线,绝不能破!

    李凡咬紧牙关,压下浑身剧痛与疲惫,眼底锋芒更盛,招式愈发凌厉简洁、致命狠戾。

    不再格挡防御,不再留有余地,每一招皆是搏命杀招!

    他迎着三人攻势,骤然提速,身形穿梭游走,避开所有致命攻击,贴身抢位,精准击打每一处人体脆弱要害。

    骨骼崩裂声、兵刃碰撞声、凄厉惨叫声,接连不断在广场之上响起。

    又是短短数息厮杀。

    最后三名扑杀而来的猎荒队员,接连被重创倒地,或断手、或折腿、或剧痛晕厥,尽数失去反抗之力!

    整片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满地狼藉,七名嚣张跋扈、占据据点的猎荒队壮汉,尽数倒地哀嚎、瘫软不起。

    唯有李凡一人,孤身伫立广场中央。

    他微微低头,大口粗重喘息,肩头剧烈起伏,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手臂肌肉微微颤抖,透支的身体已然抵达极限。

    可他的脊背,依旧笔直挺立,不曾弯折半分。

    寒风掠过空旷的广场,吹起他破损的衣角,这一刻,他的身影,顶天立地。

    墙后的二十多名幸存者,全员僵立原地,怔怔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所有人瞳孔震颤,心神巨震,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极致的震惊、敬畏、羞愧、滚烫的热血,瞬间冲散了连日以来的绝望与卑微。

    他们刚才还满心妥协、甘愿为奴,以为前路只剩卑微苟活。

    可李凡,以一己之力,逆势翻盘,硬撼七名武装凶徒,硬生生在绝境之中,为他们杀出了一条堂堂正正的生路!

    那名失去妻儿、一心妥协的中年男人,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滑落。他死死攥紧拳头,满心羞愧与愧疚,再也没有半分卑微怯懦。

    队伍里的老人轻轻颤抖,孩童不再哭泣,所有人的眼底,重新燃起了绝境不灭的火光。

    寸头壮汉强忍浑身剧痛,艰难撑着地面抬头,看着眼前的李凡,脸上的凶狠、傲慢、嚣张彻底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疲惫透支、衣衫褴褛的逃难者,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半点霸主的姿态,只剩下落败的狼狈与卑微的惶恐。

    李凡缓缓调整呼吸,压下体内翻涌的疲惫与剧痛,抬步缓缓走向倒地的寸头壮汉。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猎荒队剩余几人吓得浑身颤抖,连连往后蜷缩,不敢抬头对视。

    生死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李凡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身下的寸头壮汉,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响彻整片广场。

    “我再跟你说一次废土的规矩。”

    “凭本事守得住据点,是你的能力。”

    “但凭强权奴役同类、独占公共生机、恃强凌弱,不配为人。”

    “今日不杀你们,不是我心慈手软。”

    “而是浩劫之后,幸存者本就寥寥无几,无谓的内耗厮杀,只会白白葬送仅存的人力。”

    他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众人,语气冰冷刺骨:

    “立刻撤除广场所有陷阱、绊索、地桩尖刺。”

    “打开储备楼底层大门,清空一层空间。”

    “交出你们囤积的一半净水、压缩干粮、基础药品。”

    “从今往后,据点不分你我,安分守己、互帮互助、抱团求生。”

    “但凡再敢滋生掠夺、奴役、欺凌之心——”

    “我不介意,彻底清空这片据点的恶。”

    字字威严,句句震慑。

    寸头壮汉浑身战栗,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忍着剧痛连连点头,声音颤抖求饶:“我们照做!全部照做!再也不敢了!以后据点归大家共有,我们安分守己,绝不作乱!”

    其余倒地众人,也纷纷慌忙附和,满心恐惧,彻底臣服。

    废土的规则,从来不是讲道理,而是讲实力。

    强者,方能守本心、护同类、定秩序。

    李凡收回目光,不再看向这群落败的凶徒,转头望向身后怔怔伫立的幸存者队伍,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声音沉稳有力,安抚着所有人动荡的心神:

    “都过来,整理物资,休整身体。”

    “我们不用再露宿残墟,不用再躲避异兽,不用再卑微乞活。”

    “从现在起,我们有据点、有物资、有安全的容身之地。”

    幸存者们如梦初醒,纷纷迈步上前,眼眶通红,心底积压多日的绝望与恐惧,尽数被新生的希望取代。

    一路尸山血海,一路绝境挣扎,他们终于熬过了所有苦难,迎来了安稳的栖息地。

    可就在众人满心欣喜、以为终于迎来安宁的时候,李凡的眼底,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凝重与警惕。

    他久经厮杀的敏锐感知,清晰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片储备楼广场,虽然被清理得干净平整,陷阱防御完备,可太过安静了。

    七人猎荒队驻守偌大一栋物资储备楼,楼体十余层,结构复杂,死角无数,不可能只有区区七人。

    除此之外,空气之中,除了篝火烟火味、尘土味、血腥味,还萦绕着一缕极淡、极隐晦的陈旧血腥气。

    这股气息,不属于今日的厮杀,而是长久残留、沉淀已久的血腥。

    楼体顶层的阴暗窗口,隐隐有一道极淡的黑影一闪而逝,带着窥视、隐秘、深藏的恶意。

    地面平整的水泥缝隙里,残留着少许干涸的暗红污渍,被刻意清理掩盖,却逃不过他细致的观察。

    这群落败的底层猎荒队员,看似掌控据点,实则更像是——被人推在台前的棋子、挡箭牌。

    真正掌控储备楼、隐藏在暗处的人,至今未曾现身。

    今日一战,看似夺下据点、逆转绝境、迎来新生。

    可实际上,他们只是踏入了一个更深、更隐秘、更凶险的未知漩涡。

    短暂的安稳,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假象。

    储备楼的高墙之内,暗流汹涌,秘密蛰伏,未知的危机,早已静静等候着每一个闯入此地的幸存者。

    真正的博弈与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寒风再次掠过广场,吹起满地细碎烟尘。

    绝境生路已然踏开,可更深的黑暗,正隐匿于高楼阴影之中,虎视眈眈,静待风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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