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果冻橙农家乐（2）

《 废土污染：全球基建从我开始 》 封面

    黎剑和谢鸠相互对视一眼，跟着老板进了院子。

    这家老板是做农家菜的。

    院子里很热闹。每一桌都坐满了人，不，准确地说，它们曾经是人，已经沦为污染物的客人在桌上推杯换盏。

    每个人都是橘子的面容，皮肤绷紧发亮，布满了细密的、向内微微凹陷的点，他们在桌上大笑，露出橙子果冻一样半透明的舌头，裹着酒液一起摇晃，看得人头皮发麻。

    黎剑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快要腐烂的橙子香气。

    “老板，你们这农具能拿给我看看吗？”有个橘子人拍完面前的照片大喊道。

    老板对着他连忙笑起来，“有的有的，您稍等一下哈。”

    他小跑进屋子里，出来时提着农具，顺带还将好几个橙子都塞入黎剑和谢鸠手里，“客人尝尝，味道正着呢！”

    农具被放到那个橘子人身边，橘子人举起手机对着农具自拍。

    即使隔着有点远，但黎剑依旧非常清晰地看到了那橘子人的手机内容。

    他发了条朋友圈，内容是向往的生活，回归自然，今日体验乡野乐趣。

    配图里，橘子人的笑容和锄头一样僵硬。老板站在背景里，正看着镜头，嘴角还挂着笑，但黎剑看清了他的那双眼睛。

    空洞阴冷，麻木中弥漫着丝丝讽意。

    像两颗被掏空的橘子皮，只剩形，没有光。

    橘子人挥手让老板把农具拿走，转身的瞬间老板又堆起笑，开始服务另外的客人。

    谢鸠正对着手里的橘子出神。

    良久，谢鸠扭头，淡淡地说，“橘子上，有人脸。”

    黎剑已经端详橘子半天了，很平淡，“哦。”

    谢鸠又低头认真地看橘子。

    橘子上长了一张人的脸，毛孔清晰，颜色正常，嵌在里面，就像肉片被活生生压进果皮里。

    那张脸上的表情在变，这会儿是轻蔑的，嘴角斜着，眼神往下压，仿佛在俯视拿着它的谢鸠。

    谢鸠问：“要杀掉吗？像活人。”

    在这里，橘子变成了人，人变成橘子。

    黎剑把橘子翻了个面，人脸被扣进掌心，触感温热，仿若握着一小块还在呼吸的肉。

    “先不杀吧，万一是线索。”

    老板又堆着笑过来，“站在那里干什么，客人快进来坐坐。”

    瞥到数量没变的橘子，老板笑容没变，声音却沉了两度，“怎么不尝尝？”

    “我不喜欢橙子。”谢鸠直截了当。

    “我对橘子过敏。”黎剑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空气忽然不动了。

    院子里所有橘子人同时停下了筷子，几十张橘子面容齐齐转向她们，那些凹陷的点在加深，透着股森森意味。

    老板脸上那层笑像蜡一样挂在脸上，一瞬间阴翳下来，杀意开始往外渗透。

    黎剑却偏着头，身体倚靠在椅子上，笑容不变。

    谢鸠坐得板正，也面无表情地看向老板。

    时间停了三秒。

    老板忽然又笑了。

    “不吃的话，那来橘子园看看？体验一下摘橘子的乐趣嘛。”

    说这话时，老板满是笑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很怪异，在这里又显得格外正常。

    他转身带路。

    谢鸠跟上去之前，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橘子。

    那张人脸已经不在了。

    皮上只剩一片平滑的、普通的橘色。

    她把橘子塞进口袋。

    两人跟着老板穿过一道篱笆门。

    门后的橘子树种得极密，枝桠交缠，把天光割成碎块。

    树影里挂满了果子，沉甸甸地垂下来，每一个都圆润饱满，泛着湿润的光。

    黎剑走进去三步，停住了。

    每一颗橘子上，都长着一张人脸。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大着嘴，像在喊什么，所有的脸都朝着篱笆门的入口。

    它们在看他们进来。

    老板站在林子深处，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

    “摘吧。”他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随便摘。摘下来，尝尝。”

    黎剑警惕地往后退一步，谢鸠的声音传来，“后面那些，也在看我们。”

    黎剑没回头。

    但她知道谢鸠说的是那些挂在她们来路上、她们刚刚经过的每一棵树上的那些橘子。

    那些脸。

    那些咧嘴的、闭眼的、或者正慢慢转过头来的东西。

    异种，潜藏在橙子园里！

    橙子的痕迹又开始从腰部，脸上，小腿四处浮现。

    脸上的肌肉动时，橙子皮会轻轻炸开，溅起极淡的水雾。

    呼吸间弥漫着的，全部都是浓重的橙子味，橙子皮、橙子果肉……重到近乎腥甜的味道呼吸钻入大脑。

    好甜。

    好想吃。

    黎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污染又加重了。

    谢鸠伸手抓住黎剑的衣袖。

    黎剑回头，橙子皮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谢鸠的眼睛，覆盖了半个眼球，鲜血从她唇角流淌下来。

    她恐怕，已经吃了自己一口。

    谢鸠指尖攥得发白，压着声问：“能动手了吗？”

    她要忍不住了。

    好饿啊。

    想将自己吞吃入腹，想采摘下枝头油亮的橙子，让汁水染满嘴唇，滑落至胸膛，感受柑橘的气息在肺腑里游荡。

    这种疯了似的想法一遍遍撞击谢鸠的理智。

    她真的好饿。

    黎剑不清楚谢鸠的精神力是多少，是否能抵挡住A级精神污染。

    但黎剑明白，按照谢鸠的能力，她本会在精神污染侵染她之前，碾平污染区。

    此刻若不是为了配合黎剑，一切活物已然湮灭在谢鸠的手下。

    老板在林深处，缓缓转身，他背后的阴影在膨胀，粗壮的橘树枝条不断抽动，犹如暗潮翻涌。

    黎剑净化掉谢鸠身上的污染，握紧枪，肌肉紧绷，背微微弓起，笑容恣意，“杀。”

    明明以前从未合作过，此刻却有无言的默契。

    黎剑向核心污染源店铺老板杀去。

    谢鸠负责处理突袭涌出的异种，为黎剑断后。

    异种是因土壤气候巨变而异化的动植物，不归属于污染区，但可在污染区内自由行动，以新鲜血肉为食，人类血肉尤甚。

    缠绕在橙子树上的藤蔓异种内部长满了锋利森白的利齿，它极速向谢鸠涌动，张开血盆大口，如蛇般要将谢鸠一口吞下。

    但还没来得及靠得近，就在庞大的能量重压下被碾为齑粉，湮灭于空中。

    谢鸠眉头都没皱一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没有异种能攻得破她的杀阵防御。

    橙子农家乐的老板背后的阴影还在增长，他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任凭黎剑向他杀来。

    他看着黎剑突然就笑了，眼底又浮现出那种讥讽，“这不是你们所寻找的那种慢生活和原生态吗？不是想要成为田园归客吗？为什么宁愿花钱，都不愿意留下来呢？”

    “和我一起睡土炕，施树肥啊，你能告诉我吗？告诉我烟熏火燎，脏乱不便该如何成为情怀？！”

    不对劲！

    黎剑瞳孔骤然收缩，忙回身喊道：“谢鸠，小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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