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辟新工种

《 在修仙界当全能打工人 》 封面

    几天过去，姜祯的工作越来越熟练了。

    田底残存数十年的旧道痕，被她一点点梳理、吸纳、熨帖入体，原本虚浮的炼气一层根基，此刻厚重扎实，牢牢扎根丹田，经脉通透无滞。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衣襟，那里贴身藏着一只素色小木盒。

    她只在昨夜独处时悄悄打开看过一次。木盒软垫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白玉佩，玉质通透，不耀不艳，触手微凉。

    玉佩正面，雕刻着一个端正古朴的「姜」字，笔画沉敛，刀工利落。背面刻着八字小字，排布规整，字字生涩古奥。

    工承万物，灵自器生。

    十二岁的姜祯识字不多，只勉强认得字形，却全然不解这八个字的深意，更猜不出这枚玉佩与自己身世、修行有何关联。

    她天性谨慎沉稳，不懂便不乱揣测，也不乱示人，只将玉佩重新收好，木盒贴身藏牢，当作自己唯一的秘密，日日随身、安稳携带。

    此刻收了锄，她心境澄澈，只专心等候新的差事。

    柳清踏着田埂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两块刻字木牌，递至她面前：“灵田养护你做得极好，心性、耐性、适配度，远超我预料。从今日起，再予你两份长期活计。”

    姜祯低头看去，木牌字迹清晰：藏书阁灵卷除尘养护、后院库房破损灵具修缮。

    “藏书阁一批老旧灵卷受潮朽边，灵韵微弱，枯燥磨人；库房这批灵锄、灵筐皆是早年灵田旧物，灵纹残缺、灵气紊乱。”柳清语气平淡，道出宗门人人默认的规矩，“旁人避之不及，视作拖累修行的废活。你若愿意接，这些差事往后尽数归你。”

    姜祯抬眼，眼底有浅浅的、克制的欣喜，躬身应声：“我愿意。我会仔细修缮，绝不损毁一件灵物、一卷古籍。”

    对旁人是累赘，于她是机缘。

    她不能虚空纳灵，不能闭关速成，可只要亲手触碰、改造、修缮这些带灵旧物，就能稳稳汲灵、夯实道基。别人嫌弃的破败紊乱，是她唯一稳妥踏实的修行路。

    “随我去库房清点。”柳清转身引路。

    两人穿过别院月洞门，刚临近后院库房，就听见檐下一阵懒散嬉闹声。

    三四名穿灰布杂役服的少年倚着廊柱歇凉，手里把玩着普通农具，没人愿意碰库房里的破损灵具。

    “别催别催，那堆破灵锄谁修谁倒霉，残灵乱冲经脉，修一次就要影响我两个时辰的打坐修炼。”

    “就是，好不容易入次宗门，不抓紧打坐攒灵气，去修破烂农具？纯属浪费仙途光阴。”

    “听说柳管事把所有灵田杂活都丢给那个五灵杂根的小丫头了？也算她命苦，天生废根，只能干苦力。”

    几人说笑打趣，语气里满是轻慢与优越感。在底层宗门杂役眼里，哪怕同样是底层身份，只要能挤时间打坐，就自觉比终日干苦力的人高出一截。

    姜祯听在耳里，神色未变，脚步未停。

    五年了，她早已习惯旁人对废根的偏见，不争不辩，只踏实走好自己的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迎面走来。

    少年一身干净外门弟子白袍，身姿笔直，眉眼紧绷，灵气萦绕周身，浓郁明亮，正是外门最出名的苦修卷王——谢燎。

    谢燎年仅十五，已是炼气五层，同批弟子里进阶最快、最拼命，日日闭关打坐、抢资源、做功课，半分光阴都不肯浪费，是整个外门公认的勤勉天才。

    他看见柳清，立时拱手行礼，目光扫过一旁满身浅泥、手持田锄的姜祯，眉头瞬间蹙紧，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解与惋惜。

    “柳管事。”谢燎声音清亮，带着根深蒂固的修行执念，“弟子不解，宗门修行寸时寸金，人人惜时如金，连吃饭休憩都要掐着吐纳时辰，为何您偏偏纵容弟子终日沉溺俗役？”

    廊下杂役闻声纷纷闭嘴，悄悄侧目观望。

    柳清淡淡开口：“修行无定式。有人静坐悟道，有人实操养灵，道路不同而已。”

    “道路不同？”谢燎微微摇头，语气笃定，带着年少拔尖者的自负，“正统仙途，从来都是吐纳纳灵、打磨功法、积攒资源。整日修缮破烂、打理泥土，耗神耗力、收益微薄，便是本末倒置。”

    他目光落向姜祯，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规劝：“你根骨本就残缺，仙途艰难，更该加倍苦修，把时间用在正道上。日日干这些无用杂活，只会彻底荒废道基，终其一生止步炼气。”

    换做寻常杂役，早已窘迫低头、惶恐辩解。

    但姜祯只是抬眸，眼神澄澈平静，不卑不亢，轻声反问：“谢师兄终日苦修，从无间断，修为看似精进迅猛，可根基真的扎实吗？”

    她日日梳理灵田、熨帖灵息，对灵气的虚实沉淀格外敏锐。谢燎周身灵气亮得刺眼，却尽数浮于经脉表层，喧嚣躁动，根本没有沉落丹田扎根。

    谢燎脸色微沉：“我苦修三载，日夜不辍，同批无人能及，你一个杂役也配质疑我的根基？”

    “我只是实话实说。”姜祯语气坦荡，没有半分挑衅，只是陈述自己的所见所感，“师兄吸纳灵气太快太急，贪多求速，灵气入体来不及沉淀，看似精进迅猛，实则虚浮无根。”

    “我修行很慢，日日靠劳作细碎汲灵，进益不显眼，但每一缕灵气都稳稳沉在丹田，扎扎实实养着道基。”

    这番话落在廊下杂役耳里，众人皆是一愣。

    一个人人看不起的废根小杂役，竟然敢当众点评外门天才的修行问题？

    谢燎眼底掠过一丝愠怒，又被他强行压下，只余满心荒谬与不解。他从未见过这般修行，更从未听过这般言论。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只要足够刻苦、足够勤勉，就一定能仙途坦荡。

    柳清适时开口，温和解围，却暗中印证了姜祯的说法：“谢燎，你天资勤勉皆属上乘，唯独修行太急、太躁。你所言的正道，是万千修士的通途，却不是唯一的路途。”

    她侧头看向姜祯，语气笃定：“她的修行方式，你不懂，也不必否定。”

    谢燎心头一震，竟被一句轻轻堵得无话可说。

    他看着一身朴素布衣、满身泥土，却眼神清亮、气息安稳的少女，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怪异的违和感。

    他拼尽全力、日夜不眠换来的修为，虚浮躁动；这个被所有人判定废根、终日干苦力的少女，气息沉稳、根基厚重。

    柳清不再多言，抬步走入库房：“取器具吧。”

    库房木门推开，一股陈旧木气混着微弱细碎的灵息扑面而来。角落堆放着十几件废弃灵具：灵锄木柄腐朽、土系灵纹断裂残缺，灵筐开裂变形，灵息紊乱散乱，是名副其实的旁人弃物。

    廊下几名杂役探头探脑，小声嘀咕。

    “这么多破灵具，修了也白修，纯属白费力气。”

    “我上次碰过一次，被残灵冲得头晕恶心，躺了整整一天。”

    “也就她愿意接这种没人要的烂活。”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

    姜祯充耳不闻，上前拿起一柄裂纹最深、破损最严重的灵锄。

    指尖抚过断裂斑驳的灵纹，原本躁动游离、四处冲撞的残灵，在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奇迹般温顺下来。

    一丝丝、一缕缕残缺灵息顺着掌心渗入经脉，不急不躁、稳稳当当汇入丹田，熨帖着她的道基。

    没有反噬，没有滞涩，只有纯粹安稳的滋养。

    她垂眸细看灵锄纹路，动作认真细致，指尖一点点抚平开裂木茬、理顺错乱灵痕。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破败残缺，在她手中渐渐归于规整。

    柳清立在门边静静看着，眼底赞许愈发浓重。

    这孩子，当真生而适配这条无人问津的百工路。

    不远处的廊下，谢燎并未离去。

    他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姜祯的动作，心底的躁动与困惑越来越深。他看不懂、想不通、更无法接受。

    姜祯全然不顾旁人目光，专心收拾好一筐待修灵具，抬步走出库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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