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工定道心

《 在修仙界当全能打工人 》 封面

    天光大亮，山间晨雾散尽。

    姜祯小心翼翼将五枚灵石叠好，揣进贴身衣襟，按压稳妥。灵石温润的暖意透过布料贴着心口，踏实得真切。她对着柳清微微躬身行礼，转身迈步走下青云山道。

    一路下行，从仙气萦绕的宗门别院界踏入烟火喧嚣的村落，厚重的凡尘浊气扑面而来，两相反差格外鲜明。姜祯下意识收紧心神，将周身刚稳固的灵气气息尽数敛藏。

    她不想过早暴露一切，引来无端窥探与麻烦。

    不多时，她回到村里那间她和养母居住的小草堂里。

    木门虚掩，屋内飘着淡淡的粗粮粥香。孟丹娘正坐在窗边缝补旧衣，指尖银针穿梭，动作熟稔轻柔，只是常年操劳，脊背微微佝偻，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

    听见推门声，孟丹娘抬头看来，习惯性扬起温和的笑意：“回来了？昨日王大叔说你跟那别院仙人去做工了，可还顺利？”

    话落，她却微微一怔。

    往日干完重活归来，姜祯必然满身尘土、眉眼倦怠，浑身透着挥之不去的疲累酸涩。可今日的少女，衣衫虽依旧朴素，却干净利落，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亮通透，整个人轻盈又舒展，完全不似做了苦力的模样。

    孟丹娘放下针线，眉头微蹙：“你今日……看着不一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孟丹娘走到桌旁站定，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桌边沿，心底斟酌片刻，终究决定坦诚。养母待她赤诚真心，十二年悉心照料，她不该再隐瞒。

    她抬眼看向养母，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期盼：“娘，昨夜我突破了，如今已是炼气一层修士。”

    孟丹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半晌才挤出声音：“炼气？怎么会……你不是被断定……”

    话说一半，她骤然闭口，牙关紧咬，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姜祯眸光微动，心底瞬间笃定。

    姜祯往前半步，声音放轻，却带着一丝探寻：“娘，旁人都说我无法修行，可我现在实实在在踏入了仙途。娘，您知道什么对不对？”

    苏晚娘垂着眼，沉默了许久，终究长长叹了一口气，卸下了坚守十二年的伪装。

    “是，我一直瞒着你。”她抬眼看向姜祯，眼底满是隐忍与无奈，“十二年前，我外出遇险，本是必死之局，是一位云游的修道高人救了我。他将襁褓中的你托付给我，让我务必护你平安长大。”

    姜祯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听着下文。

    “那位高人特意叮嘱我，你的根骨特殊，年幼时仙路不通，必须安稳做个凡人。”孟丹娘声音低沉，字字沉重，“他留了一件信物在我这里，定下规矩：若是你终生无缘仙途，便让你一世安稳无忧，信物永不出手；可一旦你凭自己的本事破境成修，我就把信物交给你。”

    姜祯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翻涌起无数疑问。

    她的身世、她的废灵根、她与众不同的修行方式，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吗？

    孟丹娘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眼底满是忧心，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恳切的劝阻：“祯祯，听娘一句劝。那位高人特意不让你早年修仙，定然是前路凶险莫测。做凡人虽清贫，却能安稳一生；踏仙途，步步是未知、处处是危机。你……要不要再想想？”

    姜祯垂眸看着掌心薄薄的茧子。

    这五年，她日日作，熬遍旁人不愿受的苦，受尽旁人的嘲讽轻视，被困在凡人桎梏里寸步难行。她盼了五年、熬了五年、坚持了五年，好不容易挣脱枷锁，摸到仙途的门槛，怎么可能回头？

    她轻轻反手握住养母温热的手，眼神清亮而坚定：“娘，我不后悔。今天，我还在别院找份差事贴补家用，您也不用那么辛苦了。既然我能破境，就说明这是我的路，再险再难，我也要走下去。”

    孟丹娘看着她眼底执拗的光，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多劝说都是无用，只能无奈颔首，将一个古朴的小木盒交到姜祯手中。

    安抚好养母，姜祯回到狭小的卧房。

    屋内陈设简陋，唯有一桌一床，桌角压着一本泛黄卷边的《基础炼气诀》，是她早年从牙缝里省出钱买来的，是修仙界最正统、最普及的入门功法。

    从前她无数次静坐引灵，次次以失败告终。如今已然突破炼气一层，她迫不及待地想再试一次，证明自己。

    姜祯盘膝坐于床榻，闭眼凝神，摒除杂念，严格依照口诀静心吐纳，主动牵引天地间的零散灵气入体。

    可被牵引过来的灵气少之又少。

    丝丝缕缕的灵气渗入肌肤，可入体瞬间便四分五裂。金木水火土五股灵气相互抵触、彼此冲撞，在经脉中杂乱窜动，根本无法汇入丹田、流转周天。

    整整半个时辰，她耗尽心神，吸纳的灵气十不存九，尽数消散无踪，丹田几乎没有半点精进，经脉反倒泛起酸涩淤堵的不适感。

    姜祯缓缓睁开眼，眸底没有失望，只剩彻底的通透。

    她悟了。

    正统修士静坐纳灵、吐纳悟道，是顺势而为；于她这副特殊身躯而言，却是逆势而行。

    被动吸纳散灵，只会加剧体内五行紊乱，毫无裨益。

    她昨夜能破境，靠的不是打坐，是改造那十亩狂乱残灵的荒田。

    她亲手平复灵气躁动、理顺淤堵滞气、让荒芜之地重归秩序。在梳理中灵气顺势入体，这才冲开了五年桎梏，助她入道。

    想通这一层，姜祯心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散，道心稳固如磐石。

    稍作休整，姜祯收拾了简单行囊，辞别养母，再度折返青云别院。

    山道清风和煦，她步履从容轻快，心境已然截然不同。心中规划清晰无比：守住灵田，努力赚钱，一边赚钱一遍修炼！以最踏实的方式，走好自己的独特仙途。

    柳清正在灵田里挥手施咒，将种子洒下。

    她远远望见走来的少女，身姿单薄却挺拔，眉眼沉静笃定，褪去了年少青涩，多了几分道心稳固的沉稳，心底的赞赏更甚从前。

    待姜祯走近，柳清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你回来了。别院里我留了一间耳房给你，以后休息也有个地方。”

    姜祯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干脆利落：“柳管事，别院内的杂务我都可以干。”

    只有这座别院是方圆百里内，灵气最充足的，也是她有可能修炼成功的地方。

    她顿了顿，直白道出自己的所求与所能，不卑不亢：“田里除草松土、修渠清淤、规整地力，还有其他的杂活，我都能学着做，且能做好。”

    柳清眼底掠过一抹赞许，她执掌别院杂务多年，最看重的便是踏实靠谱的心性。眼前这少女，虽然灵根很废但是心性不错，不骄不躁，远超同龄修士。

    “你可知长期接手灵田杂役，意味着什么？”柳清微微沉吟，出声提点，“寻常外门弟子皆以打坐修炼、参悟功法为正途，终日劳作养护灵田，在旁人看来，是舍本逐末、浪费仙途机缘。”

    姜祯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力道十足：“旁人的正途，未必适合我。旁人避之的乱灵苦役，恰恰是我的修行道途。”

    短短一句，彻底道尽她的专属仙路。

    柳清心中巨震，看着眼前心智通透、道心坚定的少女，再无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与你订立长期契约。”

    “从今往后，你为青云别院专属庶务执事，每月固定发放十灵石，当然多干多得，完成任务会再获得额外的灵石奖励，灵田地界你可自由出入、全权打理。”

    姜祯心头微松，这个待遇已经比镇上很多零工都要强了，再度躬身道谢：“多谢管事成全，我绝不会辜负信任。”

    凡尘劳苦皆可证道，寻常琐事亦能成仙。

    属于姜祯的，独一无二的打工仙途，自此正式开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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