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团乱麻的胜利村

《 穿成八零炮灰，我携弹幕带飞全村 》 封面

    王来娣哆哆嗦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吐不出来。最后咬着牙把齐慎的一百彩礼拿了出来。

    贺夏喜滋滋地收进了自己的小包，又到手一百，这都是自己的立命本钱。

    心情很好的贺夏转头朝着方巧英喊了一声，“妈，我住哪里？”

    方巧英愣了一瞬，没料到贺夏这么快叫“妈”，随即眼泪水直流，边擦边带着贺夏去了西边屋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就这屋，家里条件不好，你别介意。”

    “还有，你，你真的要嫁给齐慎？我可听说他有点问题，妈可以替你去说……”

    贺夏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当然嫁，为什么不嫁。”

    “收了人家的彩礼，再反悔，我贺夏可不是这种人，你就别操心了。”

    方巧英红了红眼眶，虽然贺夏说得轻松，但她觉得还是对不起贺夏。刚找回来就又要嫁人了。

    贺夏却不在意，抱大腿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嘛，只要能脱离炮灰剧情，这都不算事。

    刘家是村里最常见的青砖瓦房，中间一间堂屋，正房有三间屋子，东侧朝向好的王来娣占着，另外两间给了老大刘耀夫妻，倒不是因为老太太喜欢大儿子，而是只有大儿子家生了男孩。

    刘耀生了一儿一女，大女儿跟贺夏只差了几个月，叫刘阿妹，初中毕业考不上，只能跟着干农活赚工分。儿子叫刘光荣，生得晚，今年才八岁，是老太太的眼珠子，上小学。

    而老二这边，只生了一个姑娘，以前是刘兰芳，现在成了贺夏。为了这个，刘喜经常打骂方巧英，怪她生不出儿子。方巧英有苦说不出，当年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大出血，要不是这样，刘喜也不会掏钱送她去医院生产，最后孩子还抱错了，自己身子也坏了。

    平心而论，方巧英对刘兰芳这个假女儿没话讲，铺的都是最干净的碎花粗布床单，还打了一张小矮桌，和一组旧木衣柜。

    “你，你就住这，有什么缺的跟我讲。”

    方巧英声音有些怯怯的，对这个城里来的女儿，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怕她嫌弃自己。

    “妈，挺好的，啥都不缺。”

    方巧英像手足无措地摸摸她的衣服又摸摸她脑袋。贺夏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心里有股难以言喻的心酸。现实生活中自己的母亲早就离世了，从小没有体验过什么叫母爱，方巧英倒是弥补了遗憾。

    就在这时，外面院门突然被敲得“砰砰”作响。

    “方巧英，方巧英，出事了！”

    “你家刘喜被抓走了！”

    “什么！”方巧英听到外面叫声，吓得腿都软了，跌跌撞撞地朝着院门走。

    贺夏有些放心不下，跟着就走了过去。

    来人气喘吁吁的，弯着腰扶着膝盖喘粗气，“快，快去看看，刘喜被抓了，投机倒把！”

    “我好不容易溜回来，给你们通风报信，快想办法把他救回来！”

    “投机倒把？！二柱，你把话说清楚！”王来娣听见动静也出来了，吓得手都抖了，抓着来人衣服不放手。

    来的人叫二柱，跟刘喜是一个生产队的。

    “是卖蘑菇的事，之前我们偷偷卖，都没出过事，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刚出摊就碰到两个大盖帽，一下就给扣下了！”

    “说是有人举报刘大哥，要给他定性投机倒把！”

    “我眼看形势不对，想办法溜了，这才回村里了，刘喜和刘耀都已经被县里的人带走了，不知道要去哪。”

    方巧英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吓得两眼无神，张翠花也急得直拍大腿，王来娣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投机倒把”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很重的罪行了，不怪他们害怕。但贺夏却知道，再过两年，随着文件的下发，个体工商户会从无走向有，“投机倒把”从此在历史中终结。

    “快，去大队，找大队长！”

    “一起去县里求求情，可不能让我们家那口子坐牢啊！”

    方巧英缓过劲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抓着二柱就要往门口走。

    二柱有些为难，抓了抓头发。

    “婶子，我跟你说实话，这事你找大队也没用。”

    “大队长他最近……唉，他最近不想管村里的事啊！”

    二柱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堆，方巧英越听心越慌，腿一软又倒在地上了。

    贺夏倒是听明白了。1980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施行，虽说胜利村还没正式施行，大队压着还没分田，但是胜利村和永安县靠得不算太远，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事。

    最近越来越多人开始闹脾气，私下里已经开始“包产到户”。大队长气得牙痒痒，但政策摆在那里不敢拿到台面讲。

    现在他权力被“釜底抽薪”，心里有怨气。加上“党领导一切”的口号越来越响，党支部支书权力变大，为了和支部掰手腕最近气得回家了，谁来都是一句“号召响应”敷衍过去，就是不干事。

    “这可咋整啊！这可怎么好！”

    方巧英哭得直拍腿，对于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而言，只知道大队长管一切，现在大队长说不管了，一下子没了主心骨。

    贺夏沉吟了一会儿，发现这胜利村管理还真是混乱不堪。

    “妈，你别慌，我去找支部支书。”

    “明天一早我就去县里，看看什么情况。”

    贺夏跪地搂着方巧英，用力地箍住她的身子，方巧英的理智才渐渐回笼。

    “你，你行吗？”

    方巧英一边流泪，一边却因为女儿的拥抱有了一丝力量。二柱傻愣愣地看着对面漂亮得不像话的人，“这，这是刘大哥的女儿？！”

    贺夏微微点了头，“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支书家？我刚回来不认路。”

    “能能能！”二柱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支书家。支书叫陈德立，今年五十了，正在家里小口吸溜着粥，二柱风一样地冲进来差点给老爷子吓死。

    “你再说一遍？投机倒把？”陈德立筷子都拿不住了，连忙起身要去捞人。

    贺夏却很沉稳，将支书摁了下来。

    “陈支书，我是刘喜的女儿，我叫贺夏。”贺夏三言两语地将身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开口道，“我觉得这事咱们不能急。”

    “一个是天色太晚了，这会儿去县里根本不现实，明天上午再去。另一个，我们也应该先摸清楚情况。”

    “咱家这蘑菇到底是怎么定性的？是家庭副业还是恶意囤积居奇？有没有哄抬物价，算不算破坏国家计划，蘑菇是不是非计划物资，这些都需要先搞清楚。”

    二柱一愣一愣地看着贺夏，嘴里吐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跟天书似的。

    陈德立也从开始的焦灼慢慢变成了欣赏，看贺夏跟看宝贝似的，眼里闪着光。

    “你说得对，还得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

    “这事我知道一点，听说是刘兰芳，咳咳，就是之前那个。”陈德立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上个月提了一嘴种植蘑菇，当时也没人信啊。”

    “但你爹头铁啊，他对刘兰芳同志那是一个言听计从，还真就被他搞出来了。”

    “按理说，这还真不算囤货，就你家那田埂能种多少？家庭副业倒是能算上。”

    陈德立摸了摸胡须，越说越觉得贺夏脑子转得快还对政策敏感得很，要知道中央对农村自留地和集市贸易松动的态度，除非是特意关注的人，没人清楚。

    “这就对了，既然属于家庭副业，那就不算破坏政策，另外还请支书帮个忙，先在咱们大队开个证明，说这是我家的超产部分。”

    “好说，好说。二柱，你等会儿跟我一起跑一趟。”陈德立乐呵呵地应了下来，贺夏也松了口气，她也不希望自己一回来，多了个麻烦爹。

    没想到这时候，久违的弹幕突然又出现了。

    【这刘兰芳倒是挺有想法，这是要搞出个蘑菇帝国啊】

    贺夏放松的弦立刻紧绷了起来。蘑菇帝国？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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