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师兄

《 千年檀香 》 封面

    檀问捧起《百剑武》，指尖抚过书页边缘微卷的褶皱，心中激荡难平。墨香混着松针茶气悄然氤氲，纸页翻动时竟隐隐传来细微铮鸣。檀问无暇他顾，逐字逐句细细品读，脑海中飞速而谨慎地记下每一个映入眼帘的字句。

    那些字句并非死板招式，而是如游龙般在脑海中盘旋，化作无数道凌厉剑意，在识海中纵横交错。仿佛有个小人儿正随着书中文字在他眼前比划，他时而闭目凝神，时而跟着小人儿指尖虚划——《百剑武》当真名不虚传。

    “真是奇书啊...”檀问喃喃自语，指尖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檀师兄，该去讲武堂了。”门外传来张妙阳的声音。

    檀问猛地回神，将书册郑重收入怀中，推门而出。廊外天光正好，微风卷着松涛声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神情稍敛。

    李奇微和张妙阳两人已候在阶下。张妙阳神色间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他向檀问微微颔首。

    “檀师弟，张师弟，怎么中午饭都不吃？”李奇微倚着廊柱，笑意盈盈地打量二人，“灶房的阿姨说敲了那么多次门你们俩都在房间不出声，我猜猜，你们俩估计都抱着书再啃吧，这以后天天都得看呢。”

    檀问赧然一笑，张妙阳低头不语，两人腹中均适时传来一阵轻鸣，李奇微忍俊不禁，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吧，先去填饱肚子，师父最见不得弟子饿着肚子上课。”三人穿过回廊，直奔灶房而去。

    灶房内热气腾腾，粗瓷碗盛着清粥小菜，虽无珍馐，却透着股质朴的烟火气。

    “快吃吧。”李奇微递过两双竹筷，“有大把的时间看书呢，师父最喜罚人抄书，子常刚来的时候和你俩一样，抱着书怎么都不撒手，你们看看现在，看着书就头疼。”

    檀问闻言，不禁莞尔，低头扒了口清粥，温热的米香瞬间抚平了腹中饥意。他抬眼望向李奇微，见对方眼中并无戏谑，唯有过来人的通透与温和。

    “你们俩快吃，莫要误了时辰，师父讲武向来准时，若是迟到，再罚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檀问与张妙阳对视一眼，手中动作愈发利落，不多时便将碗中清粥吃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筷，檀问与张妙阳匆匆抹去嘴角残渍，整衣肃容，跟着李奇微向讲武堂走去。

    日头渐高，讲武堂前的青石板上已投下斑驳树影。堂内早已坐满了同门，空气凝滞，唯有尘埃在光柱中静静浮动。檀问寻了个角落落座，指尖仍下意识摩挲着怀中书册的轮廓。那微凉的触感似在提醒他，方才的领悟尚未完全消化。忽闻堂外步履沉稳，周礼武负手而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原本嘈杂的堂内瞬间鸦雀无声。周礼武缓步踱至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声响，他看着面前众位弟子，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就开始讲课。”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太阳慢慢西落，下午的讲学便在周礼武一声“散课”中落下帷幕。

    众人并未急于离去，而是三三两两聚在堂前，低声切磋着方才的要点。檀问却未加入讨论，只静立廊下，任由晚风拂去一身燥热。他闭目回味着周礼武的讲学和《百剑武》的要义。

    “檀师兄。”讲武堂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檀问睁眼，见费子常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晃着半壶刚打来的清酒，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与熟稔。“怎么，还在参悟百剑武？我给你说，当初这书我爱不释手，现在还真是看到它就头大，哈哈，看到你现在这样，让我想起了我刚入山时的样子。”

    檀问无奈摇头，目光落在费子常手中的酒壶上，“费师弟，你抄完了吗？”

    “那是自然。”费子常打开酒塞，任由酒香在讲武堂飘散，“上次我多抄了，未雨绸缪。”

    “我说费师弟，你在花竹园的时候不是挺高冷的吗？”檀问看着面前的费子常问道，“怎么现在...”

    “得了，要出门了，师父让我要稳重些。”费子常撇了撇嘴，接着又凑近檀问耳边，一脸得意道，“师父让你跟着我，嘿，檀师兄，你还果真把百剑武揣在怀里了，哈哈...”

    檀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并未反驳，只是将书册抱得更紧了些。费子常见状，也不再打趣，只是仰头灌了一口清酒，辛辣入喉，他长舒一口气，眼底促狭褪去，只剩几分认真。

    “三师兄在门口等你呢。”费子常压低声音，朝讲武堂门口努了努嘴，“他听说你赢了我，手痒得很，非要找你切磋。要不是中午师姐带着你和张师弟，他怕是早就来找你了。”

    檀问顺着费子常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暮色中一道修长身影倚门而立，正是三师兄杜牧淳。

    杜牧淳抬眸望来，他老早就看见檀问与费子常的互动，就堵在门口等着檀问。见檀问望来，杜牧淳嘴角微扬，指尖轻弹剑鞘，那清越的颤音似在邀约，又似挑衅。

    未走的众人见状纷纷侧目，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渐次低了下去。

    “檀师兄加油。”费子常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随即抱着酒壶溜到一旁石阶上坐下。

    檀问无奈一笑，他掏出《百剑武》扔给费子常，然后缓步走向杜牧淳。

    “师弟，简单切磋一下。”杜牧淳声音清冷，却透着掩不住的战意。檀问颔首，两人向讲武堂门口空地走去。

    空地之上，残阳余晖将两人的影子交错拉长。杜牧淳扔给檀问一柄未开锋的木剑，随即手腕一抖，剑尖斜指地面，“师弟，请。”

    话音刚落，杜牧淳持剑飞驰而来，剑式凌冽。檀问侧身避过锋芒，手中木剑借势挑开剑锋，迅速后撤与杜牧淳拉开距离。杜牧淳脚步变化，化刺为劈，在空中连续挥砍，剑风呼啸，迅速异常。檀问后撤迎击，连续格挡躲闪，木剑相击之声清脆密集。

    檀问旋转拧身，木剑划出一道圆弧，再斜挑格挡，堪堪化解了杜牧淳那记势大力沉的劈砍。檀问只觉虎口微麻，脚下却不敢停歇。杜牧淳攻势未减，步步紧逼。

    檀问无法摆脱杜牧淳的追击，索性不再退避，躲闪中，他连续变换脚步，快速转身不再格挡朝着杜牧淳怀中撞去。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却是险中求胜的奇招。杜牧淳瞳孔微缩，手势变化侧剑格挡，抬腿弹踢。

    木剑戳在杜牧淳的剑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被狠狠一腿，击中了檀问的小腹。檀问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杜牧淳急速提剑追去，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逼檀问咽喉。檀问灵光一闪强忍剧痛，迎着杜牧淳使剑右臂翻身旋转，借着身体靠在杜牧淳右臂上的旋转，竟让杜牧淳的右手无法抽回。檀问手中木剑在旋转中向杜牧淳劈去，杜牧淳冷哼一声弯身朝前翻滚躲避。

    两人交替位置，杜牧淳在翻滚中竟以强悍的腰力强行稳住身形，手中木剑顺势朝左后横扫，檀问刚稳住身形，便觉劲风扑面，只得再次举剑硬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两柄木剑在空中激起细碎木屑。檀问虎口巨震几乎扔开木剑。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剑影交错间，竟又过了数个回合。众人看的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精妙变招。

    坐台阶上的费子常看的更是津津有味，端起手上的酒壶畅饮，酒液顺着喉头滚落，他抹了把嘴角，眼中精光闪烁，没想到故栖山第一剑痴杜牧淳居然还没拿下檀问。

    两柄木剑再次在空中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杜牧淳越战越兴奋，剑势愈发狂放。檀问的虎口早已麻木，每一次格挡都似有千钧重压，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他越来越难以招架。但他眼神未乱，不断地在一次次格挡中寻找破绽。

    “停手！”一声清喝骤然响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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