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神庙

《 千年檀香 》 封面

    墨水镇，山神庙。

    暮色如墨浸染山峦，古庙檐角垂落的铜铃摇曳于夜风中。供案上鎏金兽炉倾倒半壁，只剩几缕残存的檀香余烟蜿蜒升腾。

    门口的惨叫声渐渐消散，魏宇蜷缩着身躯躲藏在破败的山神泥塑像中，随着黑色身影愈发逼近，他心里愈发不安，双眼竭力睁大，试图看得更清楚。

    黑色身影的一步一顿，慢得让魏宇焦灼烦躁，“踏踏”的脚步声直击魏宇的心窝，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黑暗中，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身影中那充满杀伐之意的眼神。那眼神如冰锥刺入骨髓，魏宇屏住呼吸，指甲陷进泥塑龟裂的纹路里。铜铃忽停，风也噤声，唯有自己耳中叮铃作响。

    山神庙内静谧无声，魏宇屏息凝神，心跳悬于喉间。他紧握剑柄，全身肌肉紧绷。

    黑色身影停下脚步，魏宇难以辨识黑色身影的具体动作，只听见“嚓”的一声轻响，黄色的火光迸发而出。

    黑色身影随着火光变得明亮。魏宇也终于辨认出那黑色身影的面容，竟是江水盟的第一杀手——罗一川。罗一川指尖夹着火折，焰苗在他冷峻的下颌投下跳动的阴影。

    罗一川的出现完全出乎魏宇的意料。尽管两人素未谋面，但罗一川的名头却如雷贯耳——就在前一天，魏宇还清楚记得豫州城门口的布告栏刚更新了他的通缉画像，悬赏金额更是高得令人咋舌。

    看来门口花竹园的两人已经让罗一川杀干净了，魏宇的汗水慢慢涌出。环顾四周，手指不由自主地紧抠着泥塑，暗暗咒骂。

    魏宇陷入了头脑风暴，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这样的画面：当火把照亮泥塑，罗一川察觉到端倪，自己紧接着便会被长剑刺穿胸膛。他的思绪飞速运转，深知硬拼自然毫无胜算——罗一川是江水盟的头号杀手，剑术诡异莫测，倒在他剑下的尸体更是多到数不清。可继续躲藏下去，也不过是坐以待毙。

    罗一川举着火把朝着庙内深处踱步，皮靴碾过碎瓦发出刺耳声响。火光舔舐着斑驳的壁画，将罗一川的影子拉得如鬼魅般扭曲。

    “砰”的一声巨响，山神泥塑像随着魏宇的身影骤然炸裂。不等碎片落地，魏宇脚尖轻点地面，持剑迅猛地朝罗一川刺去。

    剑锋破空，寒光闪烁，魏宇的剑尖直指罗一川咽喉。

    罗一川一惊，未曾料到有人竟藏匿于泥塑像中。他迅速后撤一步，将手中的火把掷向迎面扑来的魏宇。魏宇手腕轻扬，剑刃化作一朵剑花，将火把一斩为二。不等罗一川稳住身形，魏宇脚尖点地再次刺出一剑。罗一川冷哼一声，竟用胸膛硬生生朝着剑尖撞去，剑刃和胸膛竟然发出金属的撞击声，罗一川迅速地反手一把抓住了剑刃。

    直到剑刃在罗一川手中撞出璀璨火花，魏宇才震惊地注意到，罗一川手上戴着一副暗金色的手套。他立刻弃剑跳开，踩灭了脚下刚刚朝自己扔来的火把。

    看着魏宇踩灭火把，罗一川冷冷一笑，手与剑之间再次溅起一片耀眼火花。长剑在“咔嚓”一声中瞬间断裂。

    罗一川冷笑一声，扔掉手中剩下的半截长剑，道：“我有蚕丝甲护身，蚕丝手套破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

    魏宇俯身藏匿于黑暗之中，静默无声。

    罗一川身形一晃，堵在庙门口，语气冰冷道：“夜深了，我也饿了。附近没有吃喝，但应该还能闻闻肉香，就权当是望梅止渴了吧。”

    罗一川擦亮火石，点燃了火把。

    魏宇暗叫不妙，却不敢轻举妄动，他紧盯着亮起的火把。

    罗一川笑道，“葬身火海吧。”丝毫不拖泥带水，火把飞速从庙门掷出，画出一道很平的弧线。

    魏宇来不及再做思考，迅速抄起手旁的土块砸向火把。火把应声坠地，却也暴露了魏宇的藏身之处。罗一川疾驰而至，挥剑直劈魏宇。魏宇反应极快躲开一击，罗一川又岂会放过机会，再次提剑连刺数下，魏宇翻身躲避，慌乱中摸到拱台的香炉，顺手撒出一把香灰。

    罗一川避开香灰，魏宇趁机跃起一脚踢倒供桌，借着泛起的尘烟再度隐入黑暗。

    罗一川冷哼一声，脚步轻移，倾听细微动静，又掏出两把火把挨个点燃，“我这里的火把很多，但是我的耐心却不多。”

    罗一川依次将火把点亮，魏宇呆滞地看着他，这哪里像个杀手？

    魏宇摇了摇头，咬紧牙关，脑海飞快盘算。罗一川左右手各一火把，明晃晃的黄光越来越亮。庙内本就干燥，一旦点燃，到时熊熊烈焰根本无处可逃。长剑已断且不知掉在何处，可此刻却不能再拖。魏宇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再次抓起地上混着香灰的土块朝罗一川掷去，随即转身朝着庙门狂奔而去。罗一川不闪不避，火把微晃，土块尽数落空，他嘴角一扬，左手火把骤然射出，魏宇闻风侧身，火把擦肩而过，灼热气流燎焦了耳侧碎发。魏宇猛地转身，再次扬出一把香灰，拼尽全力纵身跃起，翻滚着冲出庙门。

    罗一川暗骂一声急忙闪避，香灰迷眼刹那，魏宇已撞开庙门冲入夜色。

    魏宇冲出庙门，就瞧见了两具绿袍尸体正歪七扭八的倒在院里，接着一阵强劲的冷风扑面而来，只觉后背遭受重击，再跑出两步后，脚步一浅一深，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趴在地上刚转过身，罗一川的脚就踏在了魏宇胸口，靴底传来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魏宇眼见白光即将划过喉咙，慌忙喊道，“别，别！我这有花竹园的秘密！”

    罗一川停住长剑，饶有些兴趣地看了看魏宇，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染血的剑刃悬停在魏宇的脖颈，冷冽与粘稠之感袭来，魏宇道：“我不是花竹园的人，花竹园的人一直追我到这里，您老人家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魏宇说完罗一川一剑刺进魏宇肩头，冷笑道，“别说废话。”血珠溅上罗一川的袖口，他俯身逼近，剑尖微旋。

    魏宇眉头紧蹙，口中涌出一口鲜血，盯着刺进自己肩头已经看不见剑尖的长剑，艰难地说道：“我有大开闭合功的秘密。”

    罗一川手腕用力，剑刃又深一寸，冷哼道，“大开闭合功，你会知道？”

    魏宇颤颤巍巍指着挎在身上的包袱道，“这东西能证明。”

    罗一川抽出剑刃，轻挥剑尖划开包袱，拨弄着从中掉落的木盒。

    这是一个设计精巧的机关盒，其两侧精细地雕刻着竹子图案，正面则刻有“花竹”两个大字。

    罗一川瞳孔一缩，仔细打量着剑刃下的木盒。

    魏宇胸口依然被罗一川紧紧踏住，他双手轻轻放在罗一川的靴子旁，“能不能让我喘口气，秘籍与这个盒子有关...但若是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必定会被机关销毁，只有我知道如何打开。”

    “踩不死你。”罗一川用剑挑起木盒，冷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替我打开它。”

    魏宇苦笑，额角冷汗滑落。心中咒骂不断，“我若开了它，你肯定会立马杀了我。”

    罗一川眼神凌厉，脚下用力，剑尖微挑，“你不打开它，我也会杀了你。”

    “那便杀了我吧。”魏宇费力的擦去额头汗渍，认命般地闭上眼睛，“这盒子就是鲁班来了也没法打开，只有我能开，你要是不在乎这东西，你就一剑杀了我，就让打开闭合功毁在在这个木头盒子里吧。”

    罗一川盯着魏宇，俩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

    罗一川突然望着魏宇大笑，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咽喉抵着剑刃，魏宇虽然看似摆烂却丝毫也不敢乱动。

    罗一川挥剑拍打魏宇的脸颊，笑道：“还真是有意思。”

    ......

    魏宇劫后余生，目光落在捆绑住自己身体的麻绳之上。“刚刚那会我确实一直饿着。”罗一川嘴角微扬，将火把投进庙内，魏宇目光顺着火把落在山神庙中。

    火把“呼”的一声落在蒲团上，火势瞬间腾起，烈焰肆虐，吞噬着一切。而先前被杀的两具绿袍尸体也早被罗一川盯着让魏宇投入了火海中。

    “闻到肉香了吗。”罗一川轻笑，右手用力一扯拽动麻绳，牵引着魏宇向远处离去。

    黑烟还在飘，火不知烧了多久。此刻，山神庙的烈焰已难以遏制，即便最终扑灭，恐怕庙内也已化为一片灰烬。

    ......

    檀威看着快要燃烧殆尽的山神庙皱眉。他缓缓走近，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温热。

    檀威，花竹园的大少爷。山神庙遭焚毁，让他头痛不已。刚接到园中的密令，得知山神庙出了状况，他当即命先头人员留守，自己则火速赶往现场。然而，还未抵达，尚未获取任何有用情报，负责看守的守卫便已丧命，山神庙更是成了一片焦土。

    无奈时机已晚，眼见手下慌忙扑救火灾，檀威也亲自投身其中。

    ......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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