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陆

《 白虚之间 》 封面

    “足量的各类零食，占大概一个抱枕的位置…说起来，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东西？”，青年属于不喜欢吃包装类食品的那类人，然而原因比较奇葩

    他认为，能存放数个月的食物这种存在本身就有点不合理，虽然经过各种加工后确实在味道上有独到之处，但他还是更喜欢新鲜的熟食，所以他基本上不会去买那些包装零食，现在衣柜里放着的那些，大概是从家里时来被父母硬塞的，不过说实话，他也忘记了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另外不喜欢零食更重要的原因是，青年喜欢吃肉，而肉类零食的味道，实在是不如直接买肉来烤着吃得更让人满足

    “照明设备(充电式夜灯)，通讯设备(手机)，通讯设备的充电装置(孔得且那里借的充电宝)，防止精神崩溃的娱乐物品(三流小说)，清点并放置完毕”

    青年中二地数着已经在衣柜里摆放整齐的各类物品，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特意留了只够靠着坐的小块位置，虽然那样缩着一天可能挺难受，但如果因为一时躺着舒服，后面没忍住睡着了，最后还得重新弄一遍实验，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此刻距离他计划的开始时间还有三分钟，他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然后去冰箱里拿了昨儿晚上的密瓜放进衣柜，最后检查了一下客厅里的门锁电闸情况，默默朝着空气点点头，坐进了衣柜里

    “呼…”性格阴暗的青年对各类心理精神方面的险恶环境有极高的适应力，至少现在他蜷缩在这阴暗狭小的空间内，除了开始实验的些许兴奋感，并无其他

    “并不知道这个灯充满电能工作多长时间，还是需要看书的时候再使用吧”

    青年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环境，但靠着记忆中的位置摸索到了夜灯，思考了一会还是没有打开，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点开了最常用的社交软件，和以前一样，孔得且一大早就发了几屏幕消息，还都是些昨天宵夜好好吃谁谁的新歌好好听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青年倒是觉得这样被人时时刻刻挂念唠叨着的感觉很不错

    觉得不错是一回事，回不回消息是另一回事，青年和往常一样惜字如金地发了个：“…”，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另一边的孔得且正在和朋友吃早饭，收到消息后却皱了皱眉，连吃饭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会，坐在对面的人看见觉得奇怪，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孔得且摇了摇头，他并不是因为对方只发省略号的敷衍行为感到奇怪，真正熟悉青年的人都知道，那代表了他本人都感到无力的社交能力，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你，但还是想让你明白，他有看你发给他的消息，在某种方面来说，自己这个性格阴暗的发小还是相当温柔的

    孔得且觉得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那家伙…现在才八点出头，怎么会醒着”

    从他打小认识青年开始，就知道这人有赖床的习惯，上高中之前青年住家里，还是其爸妈每天大早叫他起床，甚至经常拜托自己在他们家里吃早饭，顺便能让青年早起，然而逼了那么些年，他还是只要有机会就能睡多久睡多久，高中之后没人管，更是本性大发，碰上周末就得睡到正午才起，有几次甚至睡到下午三四点

    用青年的话来说就是，睡觉这种不用花钱还能打发时间虚度光阴的活动，简直是为他这种既没有上进心也不想面对世界的人量身打造的行为，并再三表明如果可以，他想一次睡到死，并获得了孔得且“你以为你是睡美人啊”的吐槽

    孔得且的记忆里，青年上次休息日早起还是因为自己打球受伤，在宿舍里休养了两个多礼拜，那段时间青年倒是每天大早起来帮他跑腿买早饭，还别扭地说自己只是买早饭顺便帮他带而已，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上高中之后的所有周末青年都没吃过早饭

    孔得且端起碗喝了一口饺子汤，从回忆里抽脱出来，思考了一会后决定直接问，拿起手机敲字：“你今儿怎么起这么早，吃了东西没？要不要我带早饭过去？”

    青年几秒后就回复了，看来是在用着手机，有时候孔得且对青年不喜欢碰手机的习惯感到相当奇怪，你说你不聊天不刷论坛什么的也就算了，身为当代年轻人竟然连游戏都不打，不过久而久之认识到了“无趣”就是青年的代名词，最后也不纠结这种事了

    手机发出的亮光在黑暗中映着青年的脸，“被尿憋醒，现在继续睡了”

    青年知道自己这两天的表现有点反常，也不知道孔得且会不会深究，但至少现在接着和那个话唠讨论下去的话说不定情况会变得麻烦，所以他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发过去，然后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

    “实验开始…”

    青年的眼睛平时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但现在却因自己可能将踏足某个未知领域而兴奋起来，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在唯物主义的熏陶下其实他也觉得那些神秘的事物没什么可信度，不过青年已经很久没有对什么事情感兴趣过了，况且这还是一般人都碰不上的事，内心久违的刺激感让青年的眼睛都仿佛闪烁着微光，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对那个视线的出现有所期待，期待事情不要变得无趣，期待那个感觉的出现，期待……

    自己近来经历的情况确实是超自然事件

    …………………

    距离青年开始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虽然还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但青年并没有多在意，毕竟时间还早，在刚开始就心浮气躁的话，是坚持不了十二小时的

    此刻，青年正在看不久之前买的小说，作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事实上，这本小说还是青年在某个地摊上随意挑的，那时候是为了在回家的几小时火车上消遣，现在再看一遍，虽然作者没什么名气，但这本书也算能让人打发下时间

    “说起来，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东西…”

    青年心中没由来地产生某种不安感，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信息，这种感觉从昨晚就开始隐隐地出现，直到他进入柜子的一刻起才开始变得明显起来，到了让青年内心产生烦躁的程度

    合上手里的书，青年转头盯着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发出柔和光亮的夜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呼…”

    一次深呼吸后，他开始在狭小空间中自言自语

    “是因为昨天的监控么，但是检查了很多遍也确实没发现什么东西，还是说因为孔得且可能在怀疑我的反常……有这个可能，但说实话，那个话唠重感情，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朋友的事，所以就算让他知道事情经过也没关系，只是会比较麻烦而已”

    青年边说着话已经翻出了日记，平时什么小事都往上写的好处就在于可以随时翻阅自己已经忘记或者忽略的事情，他从头开始查阅自己写的东西

    “八天前开始偶尔感受到视线，之后越来越频繁，前天，在自己家里……”，青年的身体猛然触电般抖了一下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内心已经开始慌张思考起来，表面上却还神情不变地翻着日记

    “加上昨天频繁产生的耳鸣…好吧，我还真是有够马虎的，竟然没把这方面考虑进去”

    青年抬起头，面对黑暗，语气事不关己地说着：“在灵异类电影中还有一个为了节目效果而产生的定律，被影响者最开始只是第六感，也就是在感觉上产生异常，这也造成了其焦虑烦躁，以便鬼怪对其进行更深层的影响…也就是剩余的五感，按照我个人的情况来具体指的话就是……听觉”

    “它先是越来越频繁地影响我的感觉，从昨天则能开始对听觉也产生影响，加上现在才想起的‘在家里也能被影响’这一点来看……

    如果真是灵异事件的话，我简直是为鬼怪量身创造了一个杀死我自己的环境，如果是电影里，我就是运气智商比主角稍微差点的那类炮灰啊…恍然大悟的时候，再突然配上惊悚的音乐和鬼怪，此人就在尖叫和观众的遗憾里死去……”

    青年发现自己又开始耳鸣了，但他现在并没有试图去推开衣柜的门，只是表面镇定地继续说着：“我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放入了某种危险的境地内呢，但很大程度上来说，它的威力取决于我的，怎么说呢……心灵破防程度吧，如果我是个完全不信鬼神之说的人，并且到了顽固的地步，这种情况下反而更安全了……但很可惜，我本来就是以灵异因素为考虑的”

    他捂了捂耳朵，脑内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原本只是猜测的想法现在更加肯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年仿佛看到旁边的灯光越来越暗了

    “不能慌张……镇定是我最后的凭依，现在无论是去开门或者拿手机求救都会表现我的慌乱，那样只会增加它的力量而已……话说回来，我在做梦么？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我的身上，我要死了么？虽然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牵挂，但这么突兀地死掉……等等，我现在就在变得慌乱，停…”

    就算青年阴暗厌世，对什么事情都抱无所谓的态度，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面临着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青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了起来，而脑子里的轰鸣声同时也加深了，他感到仿佛置身于深海中的压迫，甚至耳朵深处都开始有撕裂的痛感

    周围确实是更暗了，但青年已经无法确定是灯的故障还是自己已经开始眼睛发黑，他无论怎么思考也想不出应对的措施，只有在还能勉强看得见时，把手伸向了柜门，脑内的轰鸣使他使不上太大的力气，但推开门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然而门纹丝不动，青年稍微挣扎了一下，也放弃了开门的想法，他的头已经开始承受不住那耳鸣声，变得昏昏沉沉，与此同时，周围完全暗了下来，青年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唔…就算要死，能不能让我轻松点啊，头疼至死也太痛苦了”

    青年朝黑暗说着，意料之中的没起任何作用，他颤颤巍巍地握住手机，却也无论怎么点都没反应，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就和恐怖电影里一样，情况真如他所想的那样，越来越糟了

    “嘭”地一声，青年倒在了地上

    如果他还在衣柜里的话，自然是不可能做出“倒下”这个动作的，因为他留给自己仅仅只是一个蜷缩的位置，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原本靠着的衣柜壁突然消失，所以青年失去重心

    一阵不详感涌起，他伸手在旁边摸了摸，却什么都没碰到，而且身下地板的触感冰凉光滑，不是他印象中的衣柜木板，反而像是大理石之类的材质，简单来说，他莫名其妙地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我*…”青年骂了句脏话，环视了周围的无止境黑暗，已经完全放弃逃生的想法，干脆闭上眼睛，只在地上抱头蜷缩着，忍受耳鸣带来的轰鸣感

    …………………

    孔得且一直盯着手机，对方发了一句“接着睡”后就没再发消息给自己，虽然这样对青年来说很合理，但他却没理由地不停胡思乱想着，在家里待了几个小时后，终于是起身前往了青年的出租屋，顺带着还买了一盒蜜瓜，他记得青年最喜欢的水果是这个

    他是有青年出租屋的钥匙的，当初租好房子后，青年直接把备用钥匙给了自己，看起来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来到青年的出租屋前，孔得且没有敲门，用钥匙开门后先是喊了喊，但无人应答

    “睡得这么死么…而且电闸怎么关了？”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浓重起来，他快步走向青年的卧室，而里面的情况让他的脑袋放空了一会

    “…”

    床上凌乱地散了一大堆衣服裤子，一年四季的都有，但本该在床上躺着的人却不知所踪，孔得且回头在大厅里叫了几句，在房子里慌张地四处查看起来

    他在门口看到了青年的鞋子，所以一个大活人，去哪了？

    孔得且查完洗手间后终于想到现代科技的好处，掏出手机迅速找到青年，拨了过去，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据他所知青年的私人生活相当简单，在周末出门的概率等同于零，况且他的鞋子还在门口放着

    令孔得且更奇怪的是，青年的手机铃声从卧室传了出来，具体来说，是衣柜里

    孔得且冲到卧室哗地一下把衣柜打开，里面放着零食，灯和一些书本，最重要的，青年正安静地蜷缩在衣柜角落，头倒向一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仿佛是被突然的光线刺到眼睛，青年的头动了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向来者

    如果只是这样倒没什么，令孔得且感到害怕的是，青年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基本上已经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被他挡住的东西了，刚打开柜门他就注意到这件事，骂了句脏话，也来不及考虑什么，急忙朝着青年伸手，想把对方从衣柜里捞出来再说

    从青年的视角来看，他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耳鸣响到了某个程度就没再加重，只是也没停止，他也没再试图睁开眼，反正没有光的处境下都一样，还不如专心让身体去适应那脑子里的疼痛

    或许是他真的适应了，青年渐渐觉得自己的头停止了疼痛，只是变得越来越晕，脑子里的轰鸣声也依然没有减弱的趋势

    就在这时，他感到眼前有一道光，很亮很亮的光，昏昏沉沉中他觉得自己回到了衣柜里，他尽力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背着光的人影，他认识这个身形，是孔得且，接着他看到孔得且朝自己伸出手，但他已经没力气也抬起手了，他只是等待着，等那手触碰到自己

    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拉了起来，然后就彻底昏了过去

    【意识注入完成，个人信息面板调用已植入，可随时查看】

    【名称：凌陆】

    【所持物品：无】

    【名称：孔得且】

    【所持物品：无】

    【即将进入新手随机场景测验，背景：无】

    【目标：离开学校并存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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