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有莲花开于北地（上）

《 行妖者 》 封面

    一夜寒风，使库阿罗村外积雪变得几分厚实，飞鸟结枝成群朝早，在光秃雪簇上留下足迹。北地风景还是昔日的单调色，无论从何处欣赏都觉着乏味。

    库阿罗村地处偏僻，早年开通过一条商道往来千京，如今商道被风雪冰封覆盖，村民的衣食住行成为难题。前些日，村长游老杆终于决定派出一支临时商队，捎带奇异往千京换取物资。商队由村内壮丁自荐成组，青年友长是他们中的一员。

    与大人不同，友长身子高却很瘦削，那晦暗的瞳孔连同整个人都显落寞，若不是为了友安和友果，他或许就会学村中老人挨近床边，迎接死亡。

    “妈的混小子，怎么还没冻死你？”大霸要来媳妇冬衣给友长裹得严实，顺带呼他两巴掌。

    “清醒没？”

    “赶紧跟上，别给我们拖后腿！”

    友长打小害怕男人，且在心里已将其与牛鬼蛇神分作一类，那张凶恶脸庞时常被他拿来吓唬弟弟妹妹。

    “保持队形不要乱！”

    “喃，拿上地图，进圈子。”

    趁日头正暖，友长用炭笔快速勾描，依照记忆为商队行程路线另作一番规划，标记出途中可能遇险处。“活地图”，是友长的看家本领，父亲生前教授他永远不会忘记。

    “霸叔，千洞雪岭就在前头，快收拢队伍吧，别出差错！”

    “好！”

    “都听见啦，队伍两侧朝里靠，战士绑好护具、拾起长矛，马上要到千洞雪岭，除深地雪洞，还有杀人不眨眼的鹰鹫，都小心点儿！”

    千洞雪岭山麓崎岖昏暗，岭中上下陡峭起伏，各小队点燃炬火，勉强辨认着方向。走走停停约么三次，众人终于来到雪山外围，大霸观察、下令原地安顿休整，等待明日正午出发。

    营帐内，友长脱光手脚享受起奢侈的篝火，他多么希望能和弟弟妹妹分享一份温暖。青年说服自己，只要走完这趟商路一切就会变好，那时不仅解决食物问题，还可以另添几件新衣裳。

    几声吆喝，大霸别开挂帘走进帐中，手里拿了两块刚烤熟的面饼和常扣腰间的小布袋，他小心取出四片腊肉塞进各饼夹，随即丢给友长当作晚饭。

    “看什么，嫌少啊？”

    “这么一块肉老杆儿竟差点跟我翻脸，奶奶的！”大霸见友长不肯下口，连忙催促，以免被外人瞧见。

    “说说吧，白天惦记啥呢，你那东张西望的样子，一眼毛病！”

    “霸叔，您真多想，我只是好奇为何不见一只鹰鹫盘旋，前几次走商，可都不少遇到袭人妖怪。”

    “嗯......”

    “这一路确实平静，但恰巧和老杆儿推测一样，他说近段日子整个北地会陷入沉寂，妖兽无论等级高低全要归隐巢穴，此时成立商队风险最小，也最安全。”

    “陷入沉寂......归隐巢穴......”

    友长眼中火焰腾跃，似乎他已经为下面要走的路做好打算，与库阿罗村无关，仅自己一意孤行。

    ······

    数日长途跋涉让库阿罗村民身心俱疲、无力喘息，但当他们远眺那座四季之城，又有种说不出的喜悦，一些粗人甚至感慨，这是自己记忆中的千京吗？

    千京，已然变换一座春城，久存在茫茫风雪之中。

    “这里变化好大，我都不敢认了！”

    与大霸紧挨的邻户土哥儿，在商路冰封前常作为生意人往来雪国和村落。土哥儿随便找到一家商铺，询问各种货物价格，较过去不知便宜多少。

    “大霸大霸，现在买东西太值啦，你把带来金币分出七成，我保证村子撑过下个春天！”胡茬男手拍着胸脯，自信道。

    “土狗，好久没见你这么兴奋，要不先去见见老丈人？”

    “滚滚滚，少扯鬼，你给不给吧！”

    “商队算上你就仨生意人，你们不去，难道叫老子牵驴？”

    考虑库阿罗村状况，此番采购仍以补给食物为主，并且适量增减来年下放的二季种跟畜生崽，对于衣料、家事那些东西，大霸吩咐说照一辆马车装，能搬多少便搬多少。另外，他还叫三蹦去集市领回四只羊羔，准备路上宰杀装箱吃肉。

    “这老杆儿挑不出毛病了吧，哼哼。”

    大霸简单查看皮纸记录物资，即刻赞叹自己作为首队的功绩。然而，没等男人高兴多久，三蹦传来的消息令他错愕不已。

    “害事害事，大霸，友长小子不见啦！”

    “什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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