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废材的底牌

《 攻略死对头失败后，我叛出了仙门 》 封面

    天还没亮透，姜宁就醒了。

    偏院的清晨是灰蒙蒙的，窗纸上只透进来一层薄薄的蟹壳青。远处有弟子晨练的呼喝声隐隐传来，混杂着兵刃破风的清响，像隔了一个世界。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房梁上那根蛛丝看了一会儿，确认蜘蛛已经把破口补好了，才慢慢坐起来。

    身上还是疼。昨天又是跪又是磕又是被掌风震，虽然金钟罩挡掉了致命伤害，但冲击力传导到四肢百骸，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她揉着膝盖上青紫色的淤痕，把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桌边倒了碗水。

    水是隔夜的，带着一股土腥味。她灌下去半碗，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倒是把残余的困意浇灭了。

    系统面板静静地浮在意识角落里，好感度1，声望值0，主线任务闪着红光。她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开始盘算今天的头等大事：灵石。

    昨天晚上她研究系统的时候，注意到一行被折叠起来的详细信息，关于她那根破碎的灵根。信息里提到一个词，吞噬。灵根破碎状态下无法激活，需要修复。修复需要灵力。灵力需要灵石。而她手里一块灵石都没有。

    原主被废之前攒过一点家当，但灵根被废之后全被人瓜分了，连铺盖都被人翻过三遍，枕头里的草都被掏出来检查过有没有藏东西。穷得叮当响，叮当都没有。

    姜宁把碗搁回桌上，盘腿坐回床上，闭上眼睛，试着感应体内那根被系统标注为“破碎但带有吞噬属性”的灵根。

    修仙之人体察内息，讲究入定。原主的身体虽然残破，但到底曾经修炼过，经脉的通道还在，只是像旱季的河床一样干涸龟裂，没有灵力流淌。姜宁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气感，一丝极细极淡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盘踞在丹田深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她试着调动那丝气息，让它沿着经脉缓慢运行。

    刚走了不到两寸，一阵剧痛从丹田炸开，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钩子勾住了她的脊椎骨往外拽。姜宁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咬紧牙关没有停下，继续催动那丝气息往前走。

    痛。

    每推进一寸，痛楚就翻一倍。原主的灵根不止是破碎，碎得很彻底，像一块被摔在地上的瓷器，裂纹四通八达，没有一处完好的。灵力流经裂缝时会从破损处泄漏出去，像水从破桶里往外淌，能留在体内的十不存一。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原主被废之后再无翻身之日。在这种经脉条件下修炼，效率不到正常人的十分之一，而且每一次运功都要承受剐骨般的疼痛，没有人能扛得住。

    姜宁扛了三轮。

    三轮之后，她的衣服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但她确认了一件事：系统没有骗她。那丝微弱的灵力在经脉里运行的时候，虽然没有增长，但也没有完全消散。更重要的是，她发现破碎的灵根在接触到灵力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吸力，像一个饿极了的人在舔碗底的米粒。

    吞噬属性是真的。

    只是现在没有东西可以吞。

    姜宁睁开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慢慢下了床。她需要出去走走，一是熟悉宗门地形，二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搞灵石的门路。

    清晨的剑宗比夜晚要热闹得多。山道上来来往往都是穿着各色弟子服的年轻人，有的背着剑小跑着赶去练功场，有的三三两两聚在路边啃馒头。姜宁走在人群中，像一滴油掉进了水里，走到哪里都融不进去。

    有人认出她了。

    “哎，就是她，昨晚爬谢师兄床的那个。”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哪来的胆子。”

    “听说灵根被废了，估计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控制在让她能听见又不会被旁人抓包的分贝上。姜宁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心里却在给这些人的名字打勾。原主记忆里有几张脸对得上号，回头等她想想法子，这笔账一个一个算。

    她先去了宗门的任务堂。

    任务堂是弟子们接取宗门任务换取灵石和丹药的地方，一大早就挤满了人。姜宁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看见墙上挂满了木牌，上面写着各种任务：采药、猎兽、看守矿洞、清理丹房，每个任务后面标注着灵石报酬。最低的也有两块下品灵石。

    她试着往里走，刚跨过门槛，一个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就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你来干什么？你一个灵根被废的人，接什么任务？接了完不成，还得让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姜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不是怂。是现在跟一个登记弟子吵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被动。她知道自己的名声在宗门里烂到什么程度，在没有足够底牌之前，硬刚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她花了整个上午把宗门转了一遍。食堂、练功场、藏经阁、丹药房、演武台、灵兽园，每一处的位置、人流规律、守卫排布，全部记在心里。这是她的职业习惯，到一个新环境先把地图踩熟，把规则摸透，把可以利用的资源和人全部标出来。

    走到演武台附近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演武台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下聚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姜宁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弟子摆了个小桌板在收灵石，嘴里吆喝着“押注押注，下一场比试马上开始”。旁边立着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对阵双方的名字和赔率。

    比武赌局。

    姜宁站在人群外围，不动声色地看了三场。规则很简单，两个弟子上台比试，围观者押注，庄家抽水。赔率根据双方的实力差距浮动，像她这种灵根被废的废物如果上去，赔率大约高得吓人。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搭好了一个模糊的框架。

    下午回到偏院，姜宁重新盘腿坐回床上，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运功，而是把意识沉入丹田，仔仔细细地观察那根破碎的灵根。

    近距离看的时候，她才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灵根表面的裂纹虽然密密麻麻，但裂纹的边缘不是光滑的，每一道裂缝都长着极细极小的倒刺，肉眼看不见，只有用神识探入才能察觉。那些倒刺在接触到她刚才运行的那丝灵力时，会微微颤动，像海葵的触手在捕捉浮游生物。

    吞噬。

    姜宁忽然想起系统描述里的那句话：接触目标时可吸取对方灵力。

    注意这个词，对方。

    她之前一直以为修炼只能靠吸收天地灵气或者炼化灵石，但如果吞噬属性可以在接触中吸取他人的灵力，那么她就不需要灵石了。她需要的，是一个愿意跟她有肢体接触的、体内有灵力的人。

    或者更直接一点，一场战斗。

    战斗中的接触是最密集的，每一次拳脚相交，每一次灵力碰撞，都是吞噬发动的机会。而演武台下面的赌局，恰好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试验场。她可以以废材的身份押注自己，赔率会高得离谱，然后在战斗中验证吞噬是否能从对手身上吸取灵力。

    这个计划的缺陷在于，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挨不了几拳。

    但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她从前在职场里学到的最大一条教训就是：等是等不来机会的，你得拿东西去换。

    姜宁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

    她还有两天零一个晚上来完成那个触碰谢不逾的新手任务。但在那之前，她得先确认一件事：她的吞噬灵根到底能不能用。

    明天，去演武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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