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道桥杀人事件 第一章 坠桥

《 红日西沉，昨夜星辰 》 封面

    地点：广播道桥

    时间：2019年9月9日，清晨6：07

    咸腥的海风裹着化工厂未散尽的酸腐气，在桥下凝成一片湿冷的雾，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略微刺鼻、令人不适的气味

    老王头着实后悔今天起早捡垃圾，他佝偻着腰，铁钩子往桥下一探，勾上一块红色衣服布料

    ‘晦气！谁家衣裳乱扔……’他嘟囔着拽了一把，布料却沉得像坠了秤砣

    这时河滩的雾气突然散了

    老王头看清一只苍白的手从红裙下浮出，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居然是一具女尸。往旁边一看，另一具男尸仰面朝天，领带缠在脖子上，勒出一道紫黑色的笑

    老王头一声尖叫惊飞了附近的水鸟

    地点：周通街道派出所

    时间：上午6：35

    我盯着桌上调去刑警大队的调职申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我叫贾士杰，今年24岁，毕业于广市刑侦学院，在周通街道派出所工作了快三年，刑警大队选拔，我成绩名列前茅，调职刑警队申请已经发过去四天了，我还没接到调令……

    舌尖无意间抵到上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是昨晚熬夜追了部小说看的入神，没注意一直咬着上唇就咬破了，小说讲的是一位初出茅庐但洞察力很高的小刑警侦破奇案的故事，读到后面发现前文写的全是伏笔，精彩的读的根本停不下来，不知不觉看到了天亮，索性就不睡了，直接来到单位

    但通宵还是有些疲惫，我坐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沐浴在秋日清晨的阳光中，看着窗外淡红色的紫薇花随风摇曳，不觉萌发出了些许困意

    恍惚间我变成了昨天书里的主角，屡破奇案，衣锦还乡回到老家，走到巷子口，青石板路的尽头，我看到一个小男孩捂着摔破的膝盖，蜷缩在角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时一位穿蓝裙子的少女走来

    ‘小弟弟，这个给你’突然伸过来的手心里躺着一枚碧海蓝天风景图的创可贴

    男孩抬头看见蓝裙少女，她嘴角有块新鲜的淤青，右臂布满藤条抽打的红痕，可眼睛明亮得像星星，女孩蹲下帮男孩把创可贴贴在伤口上……

    ‘谁打的你，为什么打你？’男孩指着她手臂问

    ‘我爸打的，因为我把他的烟灰缸’她凑近男孩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铁锈味，笑着说道，‘砸在了他情妇脸上’

    说完少女便跑开了，蓝裙子翻飞如受惊的鸟翅……

    ‘喂，醒醒醒醒，臭小子，大清早就打瞌睡’所长今天来的也早，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扔我桌上打断了我做梦，‘这是本月截止到今天的所有报警电话，你整理备注下’

    我揉了揉眼睛，又舔到上唇，可能是血的铁锈味让我又想起来那个女孩了吧……梦中的小男孩是六岁的自己，那位蓝裙少女的身影长驻在我记忆深处……

    我接过资料开始整理，广市治安好到排全国前三，报警电话大多是些琐事，打斗事件都很少，更不要说命案了，但广市平和的背后，其实源于一场深刻的创伤，广市频发台风海啸，而最严重的一场海啸席卷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城市，死伤无数，从此人们心态转变，许多曾经的恩怨纠葛在生死面前显得无足轻重，大家普遍衍生出，活着最重要，活在当下，快乐就好的想法，工作也是得过且过，不求效率，广市酒的销量以及各种娱乐消费产业都排在全国前列

    那场灾难破坏了大部分城市基础设施，虽然受损范围大，但人们工作低效，导致重建推行缓慢，特别是监控，由于治安好，很多地区的监控到现在还未完善

    这个月的报警电话还是老样子，都是琐事小事，有喝多了找不到家或者丢钱包丢手机的，有邻里口角，还有人穿着打扮模仿别的女人，闯到人家说要霸占别人老公孩子的，昨晚还接到个电话打过来沉默半晌又说是误会，总之报警电话里没一件是真的大事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所长接起来，‘喂，什么？两具尸体？桥下？好的，我们现在出警！’

    他挂下电话招呼我，‘小贾，广播道桥下疑似发现两具尸体，我们去看下’

    广播道桥位于广市南边，再往南四五公里就是海岸了，由于最初广市的广播站在这座桥的东边，桥旁有条小路随即被称为广播道，这座桥也被命名为广播道桥，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小铁锁桥，只能通行人

    广播站二十多年前就搬到了市中心，从前的广播站二层小楼在海啸后做了简单修复，现在入驻了小超市，课外班，美甲店之类的小商家，这块区域晚上人流量很小，店铺几乎都七点左右关门

    政府几年前开始大力发展城北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南这块区域发展逐渐停滞，桥的西边大片荒地。两年前桥的上游建了个化工厂，总是在晚上偷偷排放污水，顺着河流入海里。桥东边过了老广播站有几个零零散散之前建造的小区住宅，由于居民工作生活不便捷，加之化工厂导致附近环境水质变差，许多居民和商家便陆陆续续搬至城北，留守于此的多是老住户老邻居了

    附近不常有人来广播道桥，今早一名拾荒者——老王头，发现的尸体，他刚发现时还不确认桥下的人是否已经死了，还下桥去查看，心想如果活着还能救一下，确认了他们死亡，老王头才去公用电话亭报的警

    我们到达广播道桥

    桥没怎么维护，生锈的铁索在风中吱呀作响，桥两侧也没加固防护，仅有条未及腰的围栏，用力摇晃也有些松动，围栏很低，成人如果不注意，重心不稳也是有可能不慎摔入河中的

    围着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这男的好像是6栋12楼那户吧，这女的不是他老婆啊，该不会是偷情的野鸳鸯吧！’一位阿姨跟身边的大叔窃声八卦

    ‘啧啧，你看这还男女双双坠桥呢，咋的，现在还有殉情？’大叔回道

    ‘哎，谁知道呢，这对死的这么奇怪，你看这女的身上还穿着红色连衣裙，哎呦！作孽哦！可别化成厉鬼啊！’又一位围观大妈喊道

    我望向女性死者身上的红色绸缎连衣裙格外明艳，不自觉冻出了鸡皮疙瘩…

    刑警队和法医组和我们几乎同时到达，刑警队队长陈国峰，我们都叫他老陈，我之前上学时听过很多他的讲座，入职派出所后也和他有过接触，他带来的两位警官赵铭和钱峰我更熟了，我本科时他们在读研，我们经常一起打篮球

    案件移交刑警队，我们派出所人员该走了，我刚走几步，老陈叫住我，‘小贾你等下，你调到刑警队的申请已经审批通过了，刚给你们发了调令通知你被录入，你是不是出外勤还没看到’

    ‘啊！’我惊讶的叫了一声，‘我现在是刑警队的了吗，那我可不可以参与这个案件’我对这个坠桥案很感兴趣便问道

    ‘行，你来吧，正好我们有一部分警力被借调到外地，最近人手不足’

    现场勘查结果显示无抵抗伤或搏斗痕迹，死因是坠桥加溺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8点到9点之间，除了死者随身携带物品，还发现一个被喝光了的红酒瓶，死者身份正在确认，其他具体信息要等完整的尸检报告出来

    赵铭带我走访周边，昨晚广播站的商铺大多七点左右关门，只有一个中小学课外辅导班——学慧堂营业到八点，因为昨天是周日，课程排的多，监控显示放学后，师生陆续走出学慧堂，我们注意到一名女子带个小孩八点一刻从学慧堂出来，但8点20女子又回课外班拿了些资料，一分钟后走出课外班。经询问这位女子名叫林菁，在学慧堂做小学数学辅导教师。我们把信息回报给老陈，此时警方已查明死者身份，而林菁，竟然是男性死者——丁熊傲的妻子，老陈叫我们不用联系林菁，他来处理，让我们先联系其他师生和家长

    我们询问其他人有没有在放学后发现广播道桥附近有异常情况，但所有人都住在广播站东面，没有往桥的方向走，也没注意到桥那边

    回到局里，一位叫李响的实习警员介绍了案情，‘男性死者丁熊傲，金×资本公司投资经理，30岁，已婚，女性死者王牛燚，28岁，未婚，三年前入职金x资本，是丁熊傲下属，询问过他们同事，两人情人关系在公司是公开的秘密

    男性死者的妻子——林菁，31岁，她和丁熊傲2011年结婚，林菁现在正怀有一个月身孕，且和丁熊傲还育有一位长子名为丁一，七岁，目前就读于朝阳小学一年级，重点是这位林菁’

    此时李响突然提高了声音，‘我们查到去年11月10日晚，她报过警，当时有碎玻璃扎到她的锁骨处，她说丁熊傲家暴，打了她和孩子，但后来证实是丁熊傲失手不是故意的，双方和解了。并且我们在调查丁熊傲财务状况时发现，他在本月2号给林菁转账100万，备注‘胎儿满月快乐’，重要的是，丁熊傲当天还变更了遗嘱，原本遗嘱是全部由他们的儿子丁一继承，包括广市两套房产，东方明邸现住房，这套房子份额是夫妻各占一半，还有一套南城CBD的公寓，是丁熊傲单独所有，他的中×银行有687万存款，以及股票账户里有561万。原特别条款规定：若丁一未满18岁，资产由监护人代管但不得处置，丁一满18岁方可自由支配。2号丁熊傲更改遗嘱——若他离世，所有资产由林菁继承，按原遗嘱，若丁熊傲死亡，林菁只能分到婚姻存续期间房产增值部分的15%，一共大概就9万，其他财产她不能处置，但新遗嘱遗产全部归她……

    丁熊傲和情人在广播道桥约会，林菁在案发时间出现在附近……如果这不是意外，这个案发的时间和地点很难有目击证人，说明凶手对周边很了解或者做过调查，丁熊傲死了，林菁是最大受益人，她很有嫌疑呀……’

    接下来小李把纸质版报告发给我们，我注意到女性死者的名字-王牛燚，一个女孩子取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丁熊傲，王牛燚这俩人姓名还挺配，都带动物，我猜这俩名字的前两个字是双方父母的姓氏，要么女孩子名字里出现‘牛’这个字多突兀啊，燚是想让孩子大红大火吧，嗯，又或者这位姑娘五行缺火

    我正对王牛燚这个名字浮想联翩，听到陈队通知，‘我们和双方死者家属联系过了，王牛燚父母居住在外地，下午两点能赶到警局，钱锋，你负责王牛燚父母这边的问询。丁熊傲父母早已过世，通知林菁的时候她还在市内参加课外班教师节表彰大会，她要先去学校接小孩，大概中午十二点到家，赵铭和贾士杰你们中午去趟她家，她说先接受访问，等晚上小孩睡了她再来认尸，你们多注意观察林菁，现在案件还不能排除是他杀，但是为了避免误导群众或者引起骚乱，对外通报初步判断这是一场意外事故’

    赵铭今年28岁，别看他比较年轻，很多案件的关键线索都是他找出来的，是刑侦大队冉冉升起的新星，这次和他一起调查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和赵铭分工等下拜访林菁的内容，大致就是他唱白脸，负责敏感问题，如出轨，家暴，我唱红脸，若林菁情绪崩溃，我就转为温和提问。也要重点关注她儿子——丁一，因为一年级小孩已经懂了很多，可能掌握关键信息，并且不排除小孩说谎，现在的小朋友早熟的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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