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湖之远，阵法在前

《 雪月寒光 》 封面

    地下宫殿深处，一处相对宽敞的石室内。

    轩辕阁那名重伤的弟子靠在墙边，面色苍白如纸。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但血水还是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让我看看。“叶一一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许晴焦急地问。

    “不太好。“叶一一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只瓷瓶，“他伤的不只是皮肉，剑气侵入了经脉，伤了心脉。普通的外伤药治标不治本。“

    “那怎么办？“许晴急道。

    “别急，我有办法。“叶一一打开瓷瓶，里面是一颗散发着淡青色光泽的丹药，“这是我神药谷秘制的'九转还魂丹'，专门治疗内伤。能救回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将丹药喂入伤员口中，然后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银针，准确地在伤者身上的几处穴位刺了下去。每一针下去，伤者的面色就稍微好转一分。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叶一一收起银针，长舒一口气。

    “血止住了。剑气也被逼了出来一部分，剩下的需要慢慢调养。“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三个月内不能动武，否则会落下病根。“

    “多谢叶兄。“武冬阳抱拳道。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叶一一摆了摆手，“当年洛阳，我们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这点丹药算什么。“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任恒走过来，拍了拍叶一一的肩膀，“当年是初入江湖，现在是门派之谊。不一样的。“

    “任师兄说得对。“叶一一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若不是武兄带我们走那条平淡的路，只怕我们神药谷也要折损大半。这份情，我记着呢。“

    “别煽情了。“黄天从一旁走来，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笑意，“前面就是核心地宫了，我们进去吧。“

    众人整理好行装，抬着伤员，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直径约有百丈。广场的地面铺着洁白的玉石，四周环绕着十二根雕刻精美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盘踞着一条巨龙，龙口朝下，喷吐着淡淡的雾气。广场正中央，是一座高约三丈的祭台，祭台上摆着一张石椅——那是整个地下宫殿中唯一一张座椅，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但真正吸引众人目光的，是石椅前方的一块悬浮之物。

    那是一块令牌。

    令牌约有巴掌大小，通体雪白，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在令牌的正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乾坤“。

    “乾坤令！“许晴失声惊呼。

    “这就是第一块乾坤令？“黄天瞪大了眼睛，“就这么放在那里？“

    “不对。“武冬阳目光一凝，“这令牌悬浮的位置太蹊跷了。而且……“

    他没有说完。

    因为已经有人动了。

    一名散修从人群中冲出，直扑那块令牌。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祭台前，伸手就要去抓那块令牌。

    然而，他的手指刚触碰到令牌周围三尺的位置，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弹了出去。那股力量极其强大，散修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二十丈外的地面上，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有机关！“有人惊呼。

    话音刚落，又有几名散修不信邪，纷纷冲向祭台。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弹飞。最惨的一个被弹出了近五十丈远，撞在石柱上，骨骼尽碎，当场毙命。

    “这是阵法。“黄天面色凝重，走到祭台前仔细端详。他从怀中取出八卦盘，测了测令牌周围的气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样？“武冬阳问。

    “看不懂。“黄天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沮丧，“我研究阵法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阵法。纹路、布局、气息……完全摸不着头脑。“

    “能破吗？“

    “不知道。“黄天收起八卦盘，“我需要时间研究……“

    “不用研究了。“黄天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广场边缘传来，“这个阵法，无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名黑衣女子，身形纤细，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同寒潭古井，深不见底。她的腰间悬着两柄短刃，刃身上泛着淡淡的蓝光——那是剧毒淬炼过的痕迹。

    在她身后，还站着八名黑衣人，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沉稳，脚步无声，一看就是顶尖高手。

    “你就是刺血堂的凌冰吧，旁边这位应该是狱毒会的吴天真吧。“武冬阳的目光落在那黑衣女子身上，声音低沉。

    凌冰，刺血堂千年来最年轻的天字级刺客，也是这次刺血堂参加乾坤盛会的领头人。

    “武冬阳。“凌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武冬阳的语气平静，“上次虽然没有看到你，两次杀气我可是记得呢，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

    “下次不会了，只怪我太犹豫。“凌冰的眼神微微一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凌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十六人，最后落在武冬阳身上。

    “看来，你们三个门派损失也不小。“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我还以为你们会全军覆没呢。“

    “彼此彼此。“武冬阳淡淡道。

    凌冰没有再多说，转身望向祭台上的那块令牌，“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之间的恩怨，而是——怎么拿到那块令牌。“

    “你也没办法？“

    “没有。“凌冰摇了摇头，“刺血堂也有阵法高手，但他们和我一样，对这个阵法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

    那雾气来得毫无预兆，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穹顶缓缓飘落。灰雾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闻起来像是某种花香。

    “不好！“叶一一脸色大变，“这雾有毒！“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翠绿色的丹药，迅速分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快服下！这是'清心解毒丹'，能压制毒性半个时辰！“

    三大门派的弟子连忙接过丹药，吞服下去。

    黄天和周师兄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他们从怀中取出符纸和八卦盘，在众人周围布置起一道阵法。淡淡的蓝光从符纸上泛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灰雾隔绝在外。

    果然有效。

    灰雾碰到光罩后，便无法再渗透进来。但光罩之外，那些来不及躲避的散修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个散修在灰雾中倒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他们脖颈处各自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玉石地面。

    “刺血堂的人！“有人惊恐地尖叫。

    众人这才看清，那些倒下的散修，并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刺血堂的刺客趁机抹了脖子。那些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灰雾之中，手中短刃寒光闪烁，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广场上便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散修了。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汇聚成河，在玉石地面上缓缓流淌。那些黑衣人收了短刃，退回到凌冰身后，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是刺血堂和狱毒会的手段。“任恒面色铁青，“用毒雾削弱目标，再用刺客暗杀。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愧是刺血堂。“武冬阳沉声道，“不过，你们只有九个人，对上我们十六人，未必能讨到好处。“

    “我知道。“凌冰的声音依然平静，“所以，我没有打算现在动手。“

    她转头望向广场的另一侧入口。

    “再说，也不是只有我们。“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石门缓缓打开。

    两队人马鱼贯而入。

    左边那队，约有五人。为首的是一名青年男子，身形魁梧，手持一杆长枪，枪尖上寒光闪烁，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他的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明月庄，杨风。“叶一一低声道，“明月庄这一代的第一高手，枪法出神入化。“

    右边那队，约有六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手中提着一把长刀，刀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他的气势比杨风还要惊人，像是一头蛰伏的猛虎，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御龙门，陈玉黄。“任恒低声道，“御龙门的大师兄，据说刀法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两队人马与刺血堂的人在广场上形成了三角对峙。

    刺血堂五人，狱毒会四人，轩辕阁六人，神药谷五人，风星教五人，明月庄五人，御龙门六人。

    三十一人。

    加上早已死去的散修，这座地下宫殿中，已经死了上百人。

    “看来，各大门派都到齐了。“凌冰环顾四周，嘴角微微勾起，“不过，我想大家的目标都一样——那块令牌。“

    “你倒是坦荡。“杨风冷声道。

    “没什么好隐瞒的。“凌冰耸了耸肩，“不过，动手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阵法。“凌冰指向祭台上的令牌，“我们都进不去。“

    “无解的阵法。“陈玉黄走上前，仔细端详着祭台周围的空间，“我试过了，强行突破会被弹飞。“

    “不止弹飞。“凌冰淡淡道，“上次有人强行突破，直接被反震之力震碎了全身经脉。“

    “那就更麻烦了。“杨风皱眉，“进不去，拿什么抢令牌？“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凌冰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在想到破解之法之前，我们暂时休战。各大门派之间，不许动手。“

    “凭什么相信你？“陈玉黄冷哼一声。

    “不凭什么。“凌冰的目光扫过众人，“但如果我们现在就打起来，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便宜了那些还没出现的人。“

    她说的“还没出现的人“，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七大门派之外，散修其实是数量最多的，而且一些依附的二三流派，全都不是善茬，有利益的时候一定还是利益为先，不会考虑后果和所尊重的江湖道义。

    江湖永远都是这样，江湖的远不是距离的远，是人心的远，是手足相残的远。

    表面上七大门派可以短暂合作，实际也都是为了利益，大家不会讲出来而已。

    “这个简单，我可以布置一个阵法，只能出不能进，把我们所有人全部围在里面，外面的人进不来，然后再谈合作的事。”黄天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个需要8人来完成，为了效果更好，我建议各门派派出领头人，加上我们周师兄，便可以完成。”

    大家表示同意，毕竟可以出去就不怕被偷袭，八人合力再黄天的指导下，完成大阵的布置，刺血堂一位弟子尝试了一下，半个身子可以出去，不能全部出，因为会进不来的，他可不想丧失夺得第一枚令牌的机会。

    祭台上的令牌，依然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灰蒙蒙的光芒笼罩着它，让人看不清它的真正面目。

    而那个无解的阵法，就像一道天堑，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不管怎么说，“任恒低声道，“现在我们暂时安全。至少，在想到破解之法之前，各大门派不会动手。“

    “但也只是暂时。“黄天苦笑，“一旦令牌能够拿到手，只怕场面会比现在更加血腥。“

    “那是以后的事。“武冬阳转过身，望向祭台上的令牌，“现在，我们要想的是——怎么进去。“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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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上的气氛，依然剑拔弩张。

    七大门派的人，分散在广场的各个角落，彼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人敢放松警惕，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在找到破解阵法的方法之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那个阵法，无解。

    而令牌，就在那无解的阵法之后。

    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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