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冬

《 稀奇古怪的短篇集 》 封面

    开一间日式料理店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所以，大学刚一毕业，我便在学校附近开了一间小小的日本料理店。身为日本人的祖母也来帮忙，虽然我得到了祖母制作寿司的真传，但是乌冬面的高汤还是调制的不完美。所以我总是借口要捏寿司而要祖母做乌冬面。

    祖母做的乌冬，酱汤浓郁，乌冬滑软。三片牛肉、一勺高汤、最后撒一把裙带菜，美美的乌冬面便大功告成了。可是我的乌冬面，总是少了一些什么分量。祖母总是一边做乌冬面，一边笑眯眯地说：“高汤是乌冬面的灵魂，面条的口感则是乌冬面的骨髓，每碗面不同正如一位母亲的每个孩子不同，但是终究是离不开母亲的容貌和脾性的。你的高汤虽没有我的醇厚，却比我的更清新，你要坚持自己，你的乌冬面才会更可爱。”

    由于靠近大学，所以繁忙的时间并不久，到了下午的空当，料理店里便不再有客人了。我会趁此做一些装饰的小工艺品，顺便和在榻榻米上晒太阳的祖母学唱日文民谣。

    最近，我的小店里来了一个专吃乌冬的高大男人。每天的下午两点，这个总穿着日本剑道服的男人便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店里，点一碗不同的乌冬面，头也不抬地吃完之后，便伏在桌子上睡到下午四点。在手机闹铃响过三声之后，便起身离开。

    这个男人除了点餐外并无多言、也并无过多表情，但他的一举一动，无一不透露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祖母特别喜欢他。祖母说他的剑道服很让她怀念日本。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应该会让祖母更怀念早早去世的祖父吧。

    今天阳光很暖，没有风。午餐过后，祖母眯着眼睛依靠在榻榻米上唱着民谣，我在旁边编风铃。等着时光慢慢从指缝中经过，不觉间便到了晚餐时间。祖母望着窗外愣了一下，那个一直穿剑道服喜欢乌冬面的男人今天竟然没有来。

    夜幕很快降临，我便早早翻过打烊的牌子。坐在窗前的祖母正在哼着一首非常古老的歌谣，那首歌谣我的父亲也在我小时候也常常哼给我听，听说，是祖父最爱的一首歌谣。祖母，果然是想念祖父了。

    就在烛光灯的火焰慢慢变得温暖，玻璃门突然被一名高大的男子推开，门口的风铃卷起夜幕的一串清凉。还没等我完说抱歉的话，那名男人已经坐了下来点了一份乌冬面。还未等我第二次提醒客人打烊的事情，祖母却把我推进了厨房。

    我突然想起了祖母的那句要坚持自己的话。

    这是我第一次静心去做乌冬面。但是胆小的我还是躲在厨房里不敢正视男子用餐时的脸。那名男子吃完第一口乌冬面后，放下龟背勺看了一眼祖母。躲在厨房的我只看见祖母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男子用餐过后没有如往常一般小憩一会，我见他对着祖母小声说了一句话，便扶剑离去了。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我才从厨房的布帘后挤出身来，我问祖母那个男人刚刚说些什么，祖母笑着和我说：他觉得这碗乌冬更脱俗清爽些。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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