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倒是心大，沉得住气

《 不是炮灰前妻吗？怎料王爷娇宠了 》 封面

    敖九宸上前，将两枚铜币放在康宁帝面前案几上：“父皇，您且看看这两枚铜币可有何不同之处？”

    康宁帝将两枚铜币拿在手中细细比对。

    片刻后才道：“朕左手这枚铜币似乎比右手这枚厚重一点。”

    敖九宸点头：“父皇好眼力。您右手这枚铜币，是经由铸钱监铸造统一发行的官币。左手这枚，则是私自铸造的假币。”

    “因铸币者想减少成本，未将杂质按标准提纯，还用铅锡代替部分铜料，使得假币比官币更加厚重。”

    “但江宁百姓不懂这些，反而认为官币偷工减料，造成假币在江宁境内盛行，官府铸钱监形同虚设。”

    他话音刚落，大殿空气再次冷下来。

    夏周朝对铜钱成色有严格规定，少府监每年都会不定期进行监督巡查，严厉打击私铸，违者抄家流放，甚至会被处以绞刑。

    尽管如此，依旧有人会冒着被诛杀的风险，钻空子从中谋取暴利，充盈自家钱袋。

    康宁帝眉头紧锁，指腹反复摩挲着假币，神色晦暗难辨。

    良久才道出一句：“江宁是朝阳封地。”

    朝阳，乃当朝九公主敖云初的封号。

    其生母淑妃早逝，自幼抱养在太后膝下。去岁及笄礼上，他亲自下旨将富庶江宁赐予她作封地。

    距今还不到一年的光景。

    朝阳平日里仗着太后宠爱，性子是娇纵了些。但以她那胆量，还不至于敢在自家封地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可若说她全然不知，康宁帝心里又横着一根刺。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是万籁俱寂：“此事朕已知晓，”他有些疲惫，“你先回去吧，此事暂且保密，切莫声张。”

    “儿臣遵旨。”敖九宸行礼告退。

    行至殿门口时，身后再次传来康宁帝的声音。

    不紧不慢，像是随口一提：“朕记得你新娶那王妃叫唐青柠是吧，明日皇后千秋宴，记得带上她。”

    敖九宸脚步微顿。

    满朝皆知他与王妃不合，成亲数月，父皇从未提起过她。

    如今忽然来这么一句，只怕是在回京路上发生那些事，早已有人事无巨细地汇报到御前。

    敖九宸垂下眼帘，“儿臣知道了，明日会带她一同入宫。”

    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向管家暖伯询问唐青柠有何异常。

    暖伯道：“王妃回府后先是沐浴更衣，而后便睡下了。”

    “睡下了？”敖九宸有些诧异，继而又问：“还没醒？”

    “是。”

    得到暖伯确认后，他忍不住轻嗤一声。

    她倒是心大，沉得住气。

    书房内。

    冷风将所查到的事情一一做出禀告。

    “主子，王妃救下的那三名女子身份均已核实，皆为良家女子，属下已差人将她们平安送回原籍。”

    “那两位略卖人也已招认，他们干这行已有十余年，与不少青楼都有合作，专挑没钱没背景的穷苦女子下手。”

    “那些老鸨点名要未破身、模样周正、身段窈窕的女子，条件越好，价格越高。他们此次就是准备将王妃连同那三名女子，一并卖入华阳城最大的青楼。”

    青楼？

    敖九宸眸光一冷。

    如今的夏周朝表面看似国泰民安、盛世繁华，可剥开那一层金玉其外的锦绣皮囊，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世家大族把控朝堂、贸易、教育等命脉资源，贪污腐败、私铸货币、官官相护、结党营私。

    连华阳城一个青楼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略卖人口，视律法如无物，将良家女子当货物一样明码标价。

    冷风问：“主子，咱们要管吗？”

    “为何不管？”敖九宸抬眸，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这些人胆大包天，连本王王妃都敢略卖，此等能让他们寝食难安的机会，不用实在可惜。”

    “是。”冷风应下。

    他明白主子此举看似是在为王妃撑腰，实则是借题发挥，想要一点一点剥除隐藏在背后的那些毒瘤，还夏周朝一片清明。

    可这条路实在太难走了。

    冷风感叹，他有时候真的很心疼主子。

    生母皇后不喜主子，更偏爱太子。

    圣上看似对主子宠信有加、委以重任，实则更多的是猜忌、利用与提防。

    就拿这次办差来说，主子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圣上非但没有论功嘉奖，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给主子选的王妃……简直一言难尽……

    正想着，暖伯忽然出现在书房门口。

    “王爷，王妃出府去了。”

    珍馐阁是京中最好的酒楼，唐青柠一直是这里的常客。

    原主从前与程耀祖私会，都是在此处最里间的厢房。

    唐青柠一来，掌柜熟门熟路将她迎上楼。

    厢房内，程耀祖坐立难安，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在收到唐青柠平安回到上京的消息后，他没有同家里人商量，冲动之下将人约出来，想亲自确认消息真假。

    在他心中，唐青柠无疑是个蠢的。

    蠢到对他掏心掏肺，恨不能将所有好东西捧到他面前，只为求他多看一眼。

    而他从始至终，不过将她当做仕途上一块踏脚石，一只乖巧的肥羊，一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物件。

    他本以为两人会一直维持这样微妙的平衡，直到唐青柠嫁入秦王府。

    她非但没有消停，反而变本加厉给他写信，让他带她私奔。

    他猛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秦王纵使再不喜唐青柠，她也是皇家在册的秦王妃。若是被秦王觉察到他们二人之间不清不楚，不仅仕途断送，一家人性命同样难保。

    程耀祖太了解他这表妹的性子，若是他提出断绝关系，定然会引得她大闹一场，人尽皆知。

    故而与家人商量后，决定铤而走险，让她从上京城彻底消失。

    可谁曾想，唐青柠居然回来了。

    门被人推开。

    唐青柠站在门口，一身藕荷色衣裙，与发间粉蝶八宝琉璃簪相得益彰。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满头珠翠，干干净净像换了个人一样，迎着窗棂间透进来的暮光，映得那双桃花眼格外明亮。

    程耀祖怔愣一瞬，看得出神。

    片刻后，他唇齿微张，“表妹”两个字还未出口。

    便见唐青柠抬脚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清冷道：“程公子约本王妃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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