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节送别

《 我在云端幻城等你来 》 封面

    晨光微熹中，院子里已站满了送行的人群。

    有精锐的随行护卫、神情肃穆的特种兵，还有列队待命的军官士兵们。

    白玫瑰与蓝月亮并肩立于人群前方，她们两个，分别担任寒夜与张副官此次行动的搭档。

    今日的装扮格外妖娆：浓妆艳抹的面容、摇曳生姿的裙摆，俨然一对出入社交场合的交际花。这精心设计的装容，正是任务需要的完美伪装。

    寒夜身着一套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在暖阳下泛着冷光，这副派头像极了刚从旧金山邮轮上走下来的归客。

    苏楠清正为他系着领带，纤长的手指灵活地翻折着丝绸面料。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眸光落在她微仰的下巴上：“我不在时你要照顾好自己。所有应急方案都已就位，若遇变故...”拇指擦过她耳后碎发满眼不舍道：“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苏楠清答应着，指尖轻轻抚过寒夜如刀削般的下颌线，不经意间却发现众人那灼烧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收回手。

    她挽住寒夜的臂弯走向白玫瑰，在那婀娜多姿暗香浮动中，她停顿半晌，眼波流转间悠悠的开了口：“这人...就交给你了。”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将千言万语都凝在那句“劳烦你照顾”

    白玫瑰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轻颔首道：“夫人放心，我会替您照料好他的日常。“她语气郑重得像在许下承诺，苏楠清听着这番妥帖的话语，原本悬着的心悄然放下。

    往日的隔阂早已消融，直到这一刻，在生死边缘，她才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贵。她突然握住白玫瑰的手，轻声道：“姐姐，多保重。”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她，比之前的“大姐”截然不同，更柔软亲切。

    白玫瑰心头微动，随即以军礼作答：“谢谢夫人。”

    苏楠清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方一回身，便见张副官那冷冽的目光正在直勾勾盯着她身侧的绿茶。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推了推绿茶，示意她看向张副官。

    然而，绿茶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寒夜与苏楠清两位主子依依惜别的画面上——谁又能说她不担忧寒夜的安危呢？只是身份所限，纵有千般牵挂也插不上半句言语，唯有在心底默默祝祷：愿菩萨垂怜，她的四少爷周全。

    忽觉腰间被轻轻一触，这才从恍惚中回神。余光里张副官凌厉的目光像刀锋般刮过，愧疚感瞬间漫上心头。

    她攥紧裙摆想要对他说些什么话，却在众人视线下涨红了脸——那些剖白的话语在舌尖滚了三滚，终究羞怯得说不出口。

    张副官依旧铁青着脸，军装领口随着呼吸起伏，那道目光仿佛要将她钉穿。就在她手足无措的瞬间，他突然扣住她的后颈，一个带着薄怒的拥抱将她狠狠裹进怀里。紧接着侵略性的吻落下来，像是要把所有未尽之言都碾碎在唇齿间。

    绿茶浑身一颤，大脑瞬间空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就连几位鬓角染霜的军官夫人都被惊得失了态，浑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谁曾见过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张副官，竟也会把人搂在怀里亲得天昏地暗？

    好半晌，绿茶才从那个炽热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慌乱地抓着手帕擦拭着滚烫的双颊。忽然，素白的手帕被铁钳般的大手攫住，抬头正撞进张副官那双淬着笑意的眼睛：“小绿茶，“他嗓音里还带着情动的沙哑，“等我剿完这股匪患，就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短暂的寂静过后，刹那间，暴风雨般的喧闹席卷庭院。尖锐的口哨声，震耳欲聋的掌声，潮水般的哄笑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绿茶早已羞得面红耳赤，双手掩面躲到苏楠清身后。

    一个时辰过后，欢腾的队伍浩浩荡荡，踏上远航的征程。苏楠清伫立码头，望着寒夜的军舰渐渐化作海天交界处的一个墨点，心头泛起的怅惘比潮水更汹涌——唯有唇齿间那缕缱绻，仿佛才是永恒的慰藉。

    “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楠清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身后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海棠和黑牡丹没跟着寒夜行动的女特工全在，都是专门负责照料她的；此外还有十几个护卫保镖，连带几个经验老道的丫鬟婆子。

    苏楠清眸光微动，心底泛起一丝讶异——原来这就是寒夜为她默默准备的特殊安排。

    寒夜临行前一日，当即召集全体府中人员开会。偏偏将照料苏楠清的重任交给了海棠、黑牡丹及留守下来的女特工们。她们心知肚明这可不是一件轻松差事——比起外出执行任务，这份责任更为沉重。

    寒夜当众打开一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里头整齐码着明晃晃的一箱大洋。他慢悠悠地扫视一圈众人，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我寒夜向来赏罚分明。如今夫人临盆在即，我不在这段时日，你们都给我提起十二分精神伺候！若是侍候好了，随时有厚赏；若是侍候不好……”他突然收住话头，阴鸷的目光如刀刃般刮过每个人的脸庞。众人心中一凛。

    寒夜道：“若是夫人有个什么闪失，”他猛地拍起桌上茶盏，“唰”一下拔了腰间配枪，随着“砰“地一声爆响，茶盏瞬间四分五裂。

    这一枪若是打在头上，脑袋便立时开花。

    府里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些丫鬟婆子哪见过这等阵仗？比起终日跟刀尖舔血的，护卫、训练有素的女特工们，她们不过是寻常家仆。此刻早吓得腿肚子转筋，牙齿打着颤连声应和：“是是是！”

    寒夜这才微微一笑，吩咐道：“来！都排好队到周管家，账房这里领赏吧。”

    每个人二十个大洋，众人简直不敢相信。头一个领赏的听差双手颤抖地捧着大洋，不知如何是好。要知道此时的仆妇女佣，一个月亦不过一个大洋。如此这般厚赏，足足是他们近两年的收入，自然是又惊又喜，对寒夜方才打枪的畏惧也退去了不少，知道给四少爷伺候好夫人，四少爷是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的。

    然而，苏楠清被这般殷勤伺候得返到觉得很不自在。

    从这一刻起，她每一次的起身、转身，一举一动，总有一对人马前后簇拥，严密护持，生怕她一个趔趄摔倒。

    即便是夜深人静，她的卧榻之侧也总有女特工与佣人轮番值守，门外更有护卫、保镖乃至特种兵层层布控。在如此密不透风的“守护”目光下，她如何能安然入眠？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令人窒息的软禁！

    苏楠清终究是忍无可忍，只得与他们费尽唇舌地反复协商，才为自己争得了一丝喘息的自由空间。对方总算略作让步——准许她安寝时，众人退至客厅，只在那里安静地守候。

    好在，苏楠清本就没什么要紧事，平日里也不常出门。但每晚寒夜的电话是例外，为此，她总会提前去书房等候——这是她一天中最迫切的期盼。

    她从未主动拨通他的电话，并非不思念，恰恰是因为太在乎。她顾虑他的处境，担心主动联系会暴露他的身份，危及他的安全。唯有接到他的来电，她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确认他是平安的。

    每一次通话都弥足珍贵，纵然短暂的来不及回味，甚至常常猝不及防地被挂断，只要电话那端传来他的声音，她整个世界便有了支撑，心里无比踏实。她不敢有半分奢望，只要他平平安安地活着，便是她唯一的慰藉与渴求。

    时光荏苒，转眼半个月过去。苏楠清几乎是在掰着指头度日，日夜盼望着寒夜早日归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晚，往常准时响起的电话却迟迟未至。那片死寂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镇定，心湖泛起惊涛骇浪，不安如藤蔓般将她紧紧缠绕。

    一种不详预感油然而生——难道他出事了？

    苏楠清下意识地拿起电话刚要拨号码，

    动作却猛地顿住——身边的海棠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夫人，再等等。”海棠的眼神里藏着不容错辨的危险信号。

    苏楠清呼吸一滞，缓缓收回手。她明白海棠眼底的深意。

    越是联系不上寒夜，此刻越不能贸然拨通那个号码。谁知道敌人是不是正在窃听呢？若因这一通电话露出马脚，不仅可能将寒夜推向更险的境地，更会顺着线索直击“风夜听海“这座岛屿——这处隐于浩渺深处的根据地，也是寒夜的军事根基，万不可半分疏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古钟敲响三下已是夜半三更。可是，寒夜仍未来电话。

    苏楠清惶恐难安——寒夜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与临产的孩子将何以自处？她下意识抚上小腹，仿佛是安抚腹中孩儿：“宝贝，你爹地会没事的，一定没事，他答应过会永远保护我们的，怎敢食言？”她在书房里踱步不止。

    绿茶见主子疲惫至极仍不肯歇息，心疼不已，硬是搀扶她坐到寒夜床上，接过仆妇张嫂递来的茶水，温言劝道：“四少奶奶，您先喝口茶，歇息一会儿，四少爷吉人天相，定会安然无恙。”

    绿茶一边说着，一边为她脱去鞋袜。几个佣人顺势将苏楠清扶上床。

    苏楠清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依靠床头，视线却始终盯着桌上的电话。然而，浓浓的困意不断袭来，她忍不住连连打哈欠。

    四少奶奶，您先睡一会儿吧！”佣人们见她这般硬撑，心疼地劝道：“大家伙都给你守着，一有电话，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叫您！”

    苏楠清硬是睁大酸涩的双眼，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坚持：“若那头来电……第一时间，务必叫醒我。”

    “是，夫人！”众人齐声应答。

    这大半夜的所有人都很疲惫。但是他们依然打起十二分精神守护着苏楠清。

    苏楠清这才缓缓合上眼帘，可刚陷入浅眠，突然听见一阵尖利的电话铃声。她猛地惊醒，一把抓过听筒：“喂？寒夜，是你吗？”

    无人应答。就在她失望之际，听筒里传来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

    “是我，夫人。”

    “寒夜！”苏楠清激动万分，“怎么才来电话？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夫人——珍重——”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飘忽而急促，尾音被强行拉长，带着无尽的眷恋。

    “喂？寒夜？”回应她的只有空洞的忙音。紧接着——“砰！”一声枪响炸开，通话戛然而止。

    “寒夜！寒夜——”

    “夫人，您怎么了？”

    苏楠清猛地睁开双眼，冷汗侵透衣衫，眼前是围着她的佣人们焦急的脸庞。

    她浑身一颤，从惊悸中彻底惊醒，失魂落魄的指着桌上的电话，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我……我梦见电话里传来一声枪响，寒夜……寒夜他是不是出事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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