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爹，这账得算清

《 知青返城想踹我？老子带全村致富 》 封面

    张建军摔门而去，大队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几个村干部，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顾大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烟杆，手却有些抖，半天没把烟丝点着。

    他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彻底把张建军给得罪死了。

    那小子是干部子弟，在县里有关系。

    以后要想给他们爷俩穿小鞋，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他心里，有点后悔。

    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

    顾铮看出了他爹的心思。

    他走过去，从他爹手里拿过烟杆，划了根火柴，帮他把烟点着。

    “爹，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太冲动了？”

    顾大山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雾，闷声说：“他毕竟是上面派下来的人。”

    “上面派下来的人，就能不讲道理，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顾铮反问道。

    旁边的刘会计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劝道：“老顾啊，铮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可张建军那人，睚眦必报，咱们是不是……”

    “刘叔。”顾铮转过头看着他，“您也觉得，咱们该忍？”

    刘会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刘叔。”顾铮打断他，“您闺女去年冬天发烧，是谁半夜跑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请大夫的？”

    刘会计一愣。

    “是我爹。”顾铮说，“他回来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全是血泡。

    说完他把那个一直揣在怀里的小本本，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顾大山面前的桌子上。

    “爹，你看看这个。”

    顾大山疑惑地拿起那个有些卷边的小本本，翻开了第一页。

    “一九七六年十月三日，林薇薇说想吃肉，买猪肉半斤，花费七毛五，肉票半斤……”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林小军借的钱、林母要的营养品、林薇薇生病买的药……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顾大山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知道自己儿子对林薇薇好，但没想到，好到了这个地步。

    这哪里是处对象？这分明是养了个祖宗！

    村里谁不知道顾家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割几回肉，可人家姑娘随口说一句想吃，顾铮二话不说就去买了。

    顾大山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想起了有一年过年，自家桌上就一盆酸菜，老伴还说留着肉票等林薇薇来了再用。

    “爹，以前，是我傻，是我瞎了眼，心甘情愿地当这个冤大头，我认了。”

    顾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为了她，跟我最好的兄弟闹翻，因为我兄弟说她不是个好东西。

    那回我和铁柱打了一架，半个月没说话。

    现在想来，铁柱说得对，我就是个瞎子。”

    “我为了她，跟我妈顶嘴，因为我妈说她太娇气，不像个过日子的样。

    我妈气得两天没吃饭，我还觉得是我妈不讲理。”

    “我甚至为了她，跟你撒谎，说我想吃细粮，其实是把分给我的那份，都偷偷给了她。

    我知道家里粮食不够，你和我妈天天啃红薯面窝头，可我……”

    顾大山的手，捏着那个小本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现在，人家攀上高枝了，一脚把我们家踹开，还要反过来，踩我们一脚，往我们脸上吐唾沫！”

    顾铮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弟弟的活儿，是你顶着村里多少人的闲话给安排的。

    现在，她那个新相好的，一句话就想把这活儿抢走，安给他自己的人。

    他们把我们顾家当什么了？把您这个村长当什么了？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吗？”

    “爹，以前是我傻，我认了。

    可是现在，人家已经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这账，必须得算清楚！”

    顾铮“砰”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搪瓷杯子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今天起，林薇薇、林小军，他们林家所有的人，跟咱们顾家，一刀两断，两清了！”

    “他们的事，以后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别管！他们是死是活，是穷是富，都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大队部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寒风的呼啸声。

    那几个村干部从头到尾没敢吭声。

    其实他们心里也门儿清，顾大山这村长当得实在，为村里办了不少事。

    给林小军安排看仓库的活儿，当时就有不少人反对，但顾大山顶着闲话还是办了。

    现在张建军一来就要把这肥差抢走安给自己人，村里人看着也不舒服，毕竟大家都想让自家亲戚能捞着点好处。

    文书老王则在想，这张建军也太不会做人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刚来就想动村长的亲戚，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眼看顾家这次是铁了心要跟张建军对着干，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慢慢打消了。

    毕竟他们才是土生土长的青山村人，谁愿意让一个外来户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会计第一个站起来表态：“村长，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干！

    张建军那王八蛋，仗着他老子的势，到处吃拿卡要，我早就看不惯了！”

    顾大山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儿子为了救人，落下的一身咳疾。

    想起了老婆为了省口吃的给林薇薇，自己天天啃窝窝头。

    想起了自己为了给林小军安排工作，被多少老伙计在背后戳脊梁骨。

    他们顾家，掏心掏肺地对人家好，到头来，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句“泥腿子，癞蛤蟆”。

    换来了人家要踩着他们家的脸，往上爬。

    他顾大山，是老实，但不是傻。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个小本本，看都没看，一把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破玩意儿，留着干啥？脏了我的眼！”

    他看着顾铮，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的对，这账，是该算清了。”

    “从今往后，我们顾家，不欠他们林家任何东西！”

    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村干部，中气十足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开会！商量一下，怎么把张建军那个狗屁干部，从咱们青山村给弄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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