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大着肚子回来了！

《 知青返城想踹我？老子带全村致富 》 封面

    腊月二十三，小年。

    青山村后头那条野河结了层薄冰，顾铮卷着裤腿站在河里，冷水没过小腿肚子，冻得骨头疼。

    他不在乎。

    手伸进水底淤泥里一摸，滑溜溜一条鲫鱼窜过指缝。

    顾铮眼疾手快，两根手指一夹，那鱼尾巴甩得水花四溅，硬是没挣脱。

    “好家伙，半斤往上。“

    他把鱼甩上岸，泥点子溅了一地。

    李铁柱蹲在岸边嘬烟，屁股都快烧到手指了才舍得扔。

    他看着顾铮这副玩命模样，摇了摇头：“你贱不贱呐？大冷天的泡水里，膝盖不要啦？“

    顾铮没搭理他，继续在水里摸。

    李铁柱又嘬了一口：“我说你，林薇薇那丫头写信说让你别去接，你还巴地抓鱼准备？“

    “关你屁事。“顾铮头也不抬。

    “得，我狗拿耗子。“李铁柱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不过我跟你说啊，昨天刘婶在镇上看见薇薇了。“

    顾铮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她到镇上了？不是说明天到吗？“

    “可不是嘛，说是提前了一天。“李铁柱往远处努嘴，

    “还说啊……身边跟着个男的。“

    顾铮这回真停下了。

    他直起腰，看着李铁柱：“什么男的？“

    李铁柱摊手：“刘婶没看清，就说戴个眼镜，穿得挺体面。

    可能是她同事吧，城里人嘛，讲究礼数，送一程也正常。“

    顾铮低头继续摸鱼。

    但李铁柱看见他抓鱼的手劲大了不少。

    那鲫鱼被他捏得差点断成两截。

    这条河的水是真他娘的冷。

    顾铮心里也突然凉了一下，但他马上把这念头压下去了。

    薇薇不是那种人。

    她是城里来的知青，娇气归娇气，但心眼不坏。

    两年前她刚下乡那会儿，连灶都不会烧，是顾铮一样教的。

    后来大雨天她掉河里，也是顾铮跳下去捞的。

    那次他呛了水，落下个咳嗽的毛病，换季就犯。

    但薇薇感激他。

    两个人处着处着，就处到一块去了。

    虽然没扯证，但全村都知道，林薇薇是顾铮的对象。

    顾铮把最后一条鱼甩上岸，爬上来的时候小腿已经冻得发紫。

    他拿稻草胡乱擦了擦，把五条鲫鱼用草绳穿好，往肩上一搭。

    “走了。“

    “你真不在意？“李铁柱追上来。

    “在意什么？“

    “那个男的啊。“

    顾铮脚步没停：“她说过了，回来就跟我扯证。“

    李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他看着顾铮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小子，对薇薇那丫头也太上心了。

    省城托人买的皮鞋，每月寄的粮票，他自己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呢。

    图啥呢？

    顾铮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老槐树底下围着一群人，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赵大娘、王婶、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叽喳喳的。

    顾铮本来没在意，脚步一转就要回家。

    “哎！顾铮！“王婶忽然喊他，语气有点古怪，“你……你来了。“

    顾铮皱了皱眉，拎着鱼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顾铮看见了。

    老槐树下面停着辆吉普车，这玩意儿整个青山村都没见过几回。车门开着，一个穿呢子大衣的女人正从车上下来。

    崭新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城里百货大楼橱窗里才有的款式。

    脚上一双黑色皮鞋，

    顾铮认得，是他托省城的战友花了三十八块钱买的。

    是林薇薇。

    但顾铮的眼睛钉在了她的肚子上。

    小腹微微凸起，呢子大衣也遮不住那个弧度。

    冬天的风灌进顾铮敞开的棉袄领口，他整个人像被人往头上浇了一盆冰水。

    薇薇走了四个月。

    她走的时候肚子还是平的。

    四个月。

    顾铮觉得自己脑子里“嗡“了一声，但他的身体一动没动，就那么站着，手里的鱼还在滴水。

    然后他看见车另一边下来一个男人。

    瘦高个，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的扣子系得整齐齐。

    皮鞋锃亮，手里还提着个皮箱子。

    男人扶着林薇薇的胳膊，那姿态，不像同事，也不像朋友。

    顾铮认识那种姿态。

    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女人的姿态。

    他攥紧了草绳，鱼尾巴打在他腿上，他没感觉。

    林薇薇抬头看见了他。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喜，是……嫌弃的皱眉。

    “顾铮？“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是让你别来接我吗？信收到没有？“

    顾铮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林薇薇没等他回答，侧身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语气轻描淡写：“介绍一下，这是张建军，我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砸在顾铮耳朵里，比刚才河里的冰水还冷。

    张建军推了推眼镜，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顾铮一遍。

    打着补丁的灰棉袄，卷到膝盖的裤腿上还沾着河泥，脚上一双开胶的解放鞋。

    “薇薇，“张建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老乡？“

    老乡。

    围观的村民一下子安静了。

    谁不知道顾铮和林薇薇的关系？

    谁不知道顾铮这两年为了这个城里来的知青姑娘掏心掏肺？

    现在人家带着个男人回来了，叫他“老乡“。

    顾铮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断了。

    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弯下腰，默默地捡起地上那条还在垂死挣扎的草鱼，把它重新扔回了草筐里。

    然后，他拎着草筐，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林薇薇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地一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顾铮！”

    顾铮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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