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心如死灰

《 冠世仙龙 》 封面

    几个外国小混混，此时正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从街角拐过来。

    他们手里夹着劣质香烟，烟雾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扭成几缕青灰色的蛇。

    当他们一来到往日常常聚在一起抽烟酗酒的巷子口前，为首的那个忽然刹住了脚步。

    身后几个人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正要开口骂，却看见自己的老大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上，然后朝巷子里努了努下巴。

    『兄弟们，里面是不是有女人的声音啊？』

    他们用外语压低了嗓门，面面相觑。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身后，一个个子瘦弱、耳朵上戴着一副银色圆耳环的矮个子拨开前面的人，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老大，进去看一看呗。』

    『诶？』老大挑了挑眉毛，随即仰头干笑了几声，然后做出一副很夸张的惊叹表情：『哇！我的腿怎么不受控制了？我的天，我为什么要往里面走？』

    『嘿嘿嘿，那得问您自己啊。』

    众人邪笑不断。老大整了整衣领，慢悠悠地走到巷子口，探进半个身子，借着街角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往里面那么惊鸿一瞥——然后竟然当场叫出声来：『漂亮！』

    巷子深处，一个女孩蜷缩在墙角。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膝盖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弃在角落里的瓷娃娃，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儿。

    可是，即便她哭得眼睛都肿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美和脆弱，却足以让凡间十之八九的女人站在她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老大一看到这儿，嘴角登时咧开一道贪婪的弧度，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去。

    安娜一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睛。她整个人猛地一抖，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凉的砖墙上，手指攥紧了衣角。

    男人居高临下，色眯眯地盯着她看，那目光像是一条湿漉漉的舌头，从她的脸上一直舔到她的脚尖。他咽了口唾沫，用外语问道：『小妞，一个人在这儿哭什么呢？』

    安娜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整个人又往后缩了缩。男人反而更逼近过来，往前迈了一大步。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她，脸上满是邪恶的笑容，露出一排被烟渍染黄了的牙齿。

    『别走啊，我问你呢。你叫什么？住在哪儿？』他每问一句，就往前凑近一寸，浓烈的酒臭和汗味扑鼻而来。

    『走……走开……』安娜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男人继续逼近，最终，安娜察觉到了危机感。

    她站起身来，双手死死地抵在身后的墙上，往后退去。但是，很快后背就撞到了坚硬的阻碍。

    她惊恐地回头看去——身后只有一堵数米高的、极度冰冷的老旧砖墙，墙面爬满了滑腻的青苔。

    其他小混混们全都挤在巷子口，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兴奋的光。有人吹了声口哨，怪腔怪调地吆喝起来：『老大，把她办了！然后再留给弟兄们也好好玩一玩呗？』

    老大偏过头，眼中流露着阴狠。他朝巷子口的同伙们咧嘴一笑，那笑容阴戾十足：『好，你们就在那儿等着。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安娜的手在粗糙的墙面上慌乱地摸索着，想找个什么东西防一下身。

    自己的皮包，还在巷子口附近的角落里，就躺在几个混混的脚边。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她的手机，也还在包里。

    也就是说，即便要打电话给青龍——

    青龍。

    一想起这两个字，她登时心如刀绞，整个人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滚烫滚烫地淌过她早已湿透了的脸颊。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她感到喉咙里堵得实在厉害，像有一团浸满了水的棉花塞在那儿，仿佛再也发不出声，也说不出话来。自己最需要青龍的时候，他却不会现身。

    而且——就算他现身了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个不值一提、随便哄骗一下就会乖乖上当的玩物罢了。

    她喉咙一紧，双腿一软，沿着墙壁缓缓滑了下去，瘫倒在墙角。

    混混们在翻找她的包。其中一个胖子翻出了些各国的现金，立马兴奋地招呼其他人来分。几个人一人攥了一叠，将其余的揣进各自的口袋里。

    『没想到，这小妞还是个小富婆呢！』

    另一个人又把她的手机从包里掏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进自己的夹克内袋里。

    『青龍……』安娜竭尽全力，才从呜咽不断的喉咙里，有气无力地吐出这两个字。

    混混头子一步上前，粗鲁地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扯得仰了起来。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短刀，冰冷的刀刃贴上了她的脖颈。

    『最好别给我出声！否则我会一刀一刀地要了你的命。』

    『青龍……』

    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安娜被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倒在地，整个人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她已经心如死灰，眼前只能看见这些黑影晃来晃去，耳边的淫笑声忽大忽小。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再也不可能逃出去了。

    自己今天就要在这里，重复几年前侥幸逃离的命运了么？说到底，不论过了多少年，自己终究还是要落入其他人的操控之中么？

    青龍。

    求求你。再救我一次吧。

    她这么一想，突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刚才哭得太过头了，浑身没有半点力气，手脚都像是被灌了铅。连脸上的肌肉也不能活动了，仿佛彻底被麻痹了一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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