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给自己找不自在

《 冠世仙龙 》 封面

    『好啦好啦，别哭了嘛。』

    后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低着头站在那儿，跟个傻子一样。

    安娜哭鼻子抹眼泪的，呜呜咽咽了好一阵子，肩膀一抖一抖的，随着她的抽泣轻轻晃动着。路过的人们看到这一幕，有些甚至摩拳擦掌地想冲上来打我——

    毕竟安娜看起来实在人畜无害，温柔善良，能让这么好脾气的人哭成这样，这男的铁定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虽说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全撂倒，可是在这儿打起来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安娜倒是被这四周仇视的阵势吓得不轻。她赶忙用手背胡乱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然后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对我说：『还不快背我出去！哭累了……我不想走了！』

    『唔……行。』我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能摆脱这尴尬的局面，代价却只是把她背出去，这简直是一种奖励了。

    街边。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旁的人行道慢慢地走着，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两人都不说话。

    我是压根不敢先开口，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又惹她掉眼泪，只能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在时区上面看了看当地时间，屏幕上的数字告诉我已经快九点钟了。

    虽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解释我对安娜到底抱着一份什么样的看法——呃，如果硬要说的话，首先我把她看做朋友，我不忍心看到她因为我的狠心和逃避而掉眼泪。

    但要继续往更深层的方面转变，我实在没这个勇气，她说的对，我一直都在逃避。

    『安娜。』我们停下来，放下她以后，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没来得及把酝酿了一路的道歉说出口，她却抢先一步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对不起。』

    『啊？』我这下彻底愣住了。

    『明明再过不久，你就会碰到那么麻烦的事情……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压制住自己心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整个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对不起，一定给你造成困扰了吧？』

    『还好了，我才该说对不起。』一时情不自禁，我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柔弱细腻的手。她的手很软，骨节纤细，指尖因为常年接触消毒液而微微有些发干，掌心却温暖得像是一小团被太阳晒过的棉絮。

    安娜顿时脸色一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低声呼唤着我：『青龍……』

    她眼中的羞涩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忧：『再过段时间，你真的要……』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全世界都在报道的那件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你放心吧，我会去找一个绝没有人、也没有动物会去的地方，跟那个千里迢迢跑来挑战我的家伙一决高下。』

    『你……会杀了他吗？』安娜略显犹豫地问道，她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路灯暖黄色的光。

    『不知道，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

    『不要想这么多，青龍。战场上，本来就是刀剑无眼的地方。那些人，其中肯定也有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的凶徒——你杀了他们，就等于拯救了那些以后会被他们残害的人。』她说着，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天，风凄凄瑟瑟的。

    后来，两人在街上又走了走。这一次，我用手搭着她的肩膀，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副跟在她后面、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

    街边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橱窗里的霓虹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将湿漉漉的人行道映照得如同一条流动的彩带。

    没想到，外国人的夜生活也不比天炎差。甚至外国人压根不研究这玩意儿，九点还跟他妈早上九点一样，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路一眼望去，里头坐满了端着啤酒杯的男男女女，整座城市嗨得不行。

    当然，在一些持枪合法的国家，那就不一样了。太晚你敢出门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尤其是那儿的夜晚往往是犯罪者神出鬼没的时机，也是犯罪活动的高峰时段。相比之下，这座港口城市倒还算太平。

    路过一家卖化妆品的店铺，橱窗里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各色精致的香水瓶和护肤品。我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店铺：『要不你买点香水或者什么东西吧？我付钱。来都来了，空着手回去也没意思。』

    安娜反倒摇摇头：『我有……而且，不知道它这儿卖的是真是假呢。路边的店，掺假的可多了。』

    这不科学。

    我拿起手机低头翻了翻，确认了一下自己从网上看来的那些经验之谈——女人都喜欢衣服、包包、鞋子、化妆品、各种项链珠宝，反正只要是自己能用上的东西，都会买买买，一听到你说买给她，那就是一口一个么么哒。但这招怎么还不管用呢？不是说一提议去逛就不会停下来了吗？

    我抓抓头发，满脸困惑。安娜反倒被我这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要我说，就算要买，也不是给我自己买。青龍，你用过香水吗？』

    我摇摇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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